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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暗流涌动 深宫传信 离开侯府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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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侯府时夜色彻底笼罩京城,家家户户熄灭灯火,唯有巡街官兵手中火把连成流动火河。
沈清辞没有立刻返回书肆,依照谢临渊给的宫图,绕路去往皇宫冷宫外侧。
宫墙高耸丈余,墙体布下朝廷专门克制修士灵力的锁灵阵,寻常术法难以翻越。他取出苏晚赠予的草药膏,均匀涂抹在周身,隐匿修士灵气,借着宫墙老树虬枝,轻巧翻入冷宫院墙。
冷宫常年荒芜,杂草齐膝,殿宇破败,极少有宫人侍卫踏足,正好藏身。
按照地图标注,冷宫后院枯井之下,便是连通太庙地宫的隐秘通道入口,井口被厚重石板死死封住,表面布满朝廷封印符文。
沈清辞蹲下身,指尖轻触石板符文,细细推演符文破解之法。锁灵符文层层叠加,强行破坏会触发皇宫警报,只能以柔和灵力逐层消解。
他盘膝坐于井口旁,缓缓运转残存灵力。身上伤势尚未完全痊愈,经脉仍有细微裂痕,催动术法之时,胸腔隐隐作痛,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浸湿衣襟。
约莫一个时辰后,表层符文光泽尽数褪去,沈清辞发力推开厚重石板,井下一股阴冷潮湿的浊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血色煞气,正是暗渊独有的邪祟气息。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清心丹服下,压住浊气侵蚀,纵身跃入井道。
井道狭长曲折,两侧石壁刻满天机纹路,皆是林玄澈早年亲手刻画,纹路间流转微弱金光,无时无刻不在推演闯入者的动向。沈清辞步步谨慎,刻意变换行走路线,打乱纹路预判轨迹,避开沿途暗藏的噬魂陷阱。
行至通道中段,前方忽然传来细碎交谈声,两道暗渊修士正驻守在此看守通道。
“再过三日祭天,阁主便能借国运之力补全天机策,到时候正道覆灭,朝堂俯首,咱们暗渊便可执掌天下。”
“只可惜赵长老自爆断了线索,云渺那个沈首座太过棘手,阁主推演无数次,此人变数极大,始终算不透他的选择。”
“怕什么,太庙内外布下天罗地网,还有顾丞相数万私兵,他就算修为再高,也插翅难飞。更何况云渺宗主手中还有半卷残策,阁主早留后手制衡。”
躲在石壁阴影后的沈清辞心头一凛。
林玄澈果然一早便算到宗主持有残策,甚至做好了制衡准备,二人看似分隔两地,实则早已互相牵制、彼此算计,没有一方是全然可靠的盟友。
两名暗渊修士交谈完毕,分头沿着通道巡逻,沈清辞趁二人错开视线的间隙,身形化作一道淡青残影,悄无声息越过看守,继续向地宫深处前行。
不多时,前方透出暗红色灵光,地宫祭坛轮廓隐约浮现,巨大的血色阵纹铺满地面,地脉灵气源源不断涌入阵眼,阵眼中央空出一处石台,正是摆放天机策残页的位置。
如今距离祭天尚有三日,大阵只完成七成,威力未全开,却已散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寻常修士靠近片刻,道心便会被天机之力侵蚀。
沈清辞止步于地宫边缘,不敢贸然踏入阵纹范围,细细记下大阵所有阵眼点位,默记破解之法。
就在此刻,地宫入口再度传来脚步声,一道月白道袍身影缓步走入,正是幻象之中见到的林玄澈。
他容颜停留在青年模样,眉眼温润,可眼底深处是化不开的偏执阴冷,手中轻捻半卷泛黄古籍,书页无风自动,无数金色字符环绕周身漂浮。
沈清辞立刻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彻底收敛,藏身石柱后方。
林玄澈立于祭坛中央,指尖轻抚天机策,低声自语:“沈清辞,云渺千年来最出众的首座,一身道心纯粹无垢,是唯一能扛住天机反噬之人。可惜你死守迂腐正道,不懂顺应天命,三日之后,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破我三百年布局。”
他抬手翻动书页,推演片刻,又轻笑一声:“云渺宗主守着另一半残策,自以为能坐收渔利,殊不知我早已在策中下咒,两卷残策一旦靠近,便会互相引爆,山巅秘境连同他自身,都会化为飞灰。”
石柱后的沈清辞浑身冰凉。
原来宗主手中残策藏着致命咒术,一旦两策相遇,便是身死道消的结局。林玄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宗主留活路,所谓制衡,不过是借宗主残策完善大阵的棋子。
林玄澈停留片刻,确认大阵运转无碍,便转身离开地宫,暗渊修士紧随其后,通道恢复死寂。
沈清辞缓缓走出石柱,望着血色祭坛,心中已有完整计划。
祭天当日百官齐聚,所有人注意力集中在太庙正殿,地宫守卫兵力分散,他便可从冷宫密道潜入,先破坏地脉阵眼,再抢夺林玄澈手中残策,同时避开两策相撞引爆的死局。
确认完所有地形与阵法弱点,他原路折返,顺着枯井爬出冷宫,趁着夜色赶往太后居住的慈宁宫。
慈宁宫守卫森严,可谢临渊早已提前打点好宫中一位老内侍,在宫墙侧门等候接应。
老内侍引着沈清辞绕开层层侍卫,悄然进入内殿偏厅。
谢太后端坐软榻之上,鬓发微白,神色端庄沉稳,见易容后的沈清辞走入,并未惊慌,挥手屏退左右宫人。
“谢侯暗中传信,说云渺首座要面见本宫,呈上顾氏谋逆罪证。” 太后声音平和,目光落在沈清辞怀中暗匣,“顾丞相把持朝政多年,野心渐露,本宫早有察觉,只是苦于没有确凿证据,陛下年幼,极易被他蒙蔽。”
沈清辞取出暗匣,双手奉上:“匣内是顾氏勾结暗渊、私运禁术药材、残害正道修士完整账目与人证供词,三日之后太庙祭天,林玄澈将催动天机策篡改国运,顾氏会借机上奏,下旨封禁所有修真宗门,到时候再无翻盘机会。”
太后打开暗匣翻阅,指尖微微颤抖,眼底涌上怒意:“祸国奸臣,竟勾结邪修乱我大靖江山!本宫定会寻合适时机,将证据呈给陛下,制衡顾氏势力。”
“只是太后需多加小心。” 沈清辞提醒,“林玄澈精通推演,宫中遍布顾氏眼线,证据之事万万不可外泄,否则您会遭到反噬。”
太后颔首,将暗匣妥善藏于榻下暗格:“本宫自有分寸。三日后祭天,我会设法拖住陛下,拖延大典流程,为你在地宫破阵争取时间。若事不可为,本宫会即刻下懿旨,调皇城禁军牵制顾氏私兵。”
办妥传信之事,沈清辞辞别太后,顺着宫道悄然离开皇宫。
天边泛起鱼肚白,一夜奔波,伤势隐隐发作,心口阵阵闷痛。他寻了一处僻静客栈暂且落脚,服下疗伤丹药调息半日,整理所有线索,静待三日之后的太庙终局。
而此刻云渺主峰山巅秘境,宗主独坐石台,手中半卷天机策不断震颤,金色字符疯狂躁动,他望着京城方向,一声悠长叹息回荡秘境。
“玄澈,三百年执念,终究是走到这一步。清辞,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