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总想和我离婚》星作语

5、第5章 他查了我一整夜 凌晨一点四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陆寒川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显示器上分屏开了六个窗口——左边是公司停车场昨晚的监控录像，右边是苏眠入职时提交的所有身份资料，中间悬浮着一个加密数据库的登录界面，光标停在密码输入框里，一闪一闪地跳着。

　　他已经在这把椅子上坐了将近两个小时。

　　桌上的咖啡杯空了三次，杯底残留着一圈深褐色的渍迹。他的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松了，搭在椅背上，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露出了锁骨上方一小片皮肤。

　　他把那段停车场监控反复看了七遍。

　　画面里，苏眠从侧门走出去，走进那段感应灯坏掉的走廊。然后——画面突然黑了。

　　不是灯灭了。

　　是监控信号被切断。

　　画面恢复到正常，已经是七分钟后。走廊灯重新亮起来，苏眠从阴影里走出来，步伐平稳，裙摆上没有一丝褶皱，表情和走进去时一模一样，甚至连头发丝都没有乱。

　　就好像那七分钟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寒川把画面定格在她走出阴影的瞬间，放大到最大倍数，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慌乱，没有庆幸，没有任何一个正常女孩在经历“监控摄像头无故黑屏七分钟”后该有的情绪波动。

　　他关掉监控窗口，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那里存放着他从公司内部系统调出来的所有与苏眠相关的记录——考勤打卡、门禁刷卡、办公电脑的网页浏览历史、内部通讯软件的聊天记录……甚至连她每天中午去食堂打的什么菜都查得一清二楚。

　　数据完美得不像一个活人。

　　她每天上午八点三十一分打卡，下午六点零二分离开，午休时间四十分钟，从不加班，从不迟到。电脑浏览记录里全是设计类网站和行业新闻，没有任何异常。内部通讯软件的聊天记录干净得像一杯白开水——“好的”“收到”“谢谢”——连一个多余的表情包都没有。

　　陆寒川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太干净了。

　　干净到不自然。

　　一个刚入职两个月、被全公司当作“小透明”的实习生，怎么可能在监控信号短暂中断的七分钟里，连一个正常的慌乱反应都没有？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四声，对面接了。

　　“老周，帮我查个人。”

　　对面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沙哑的中年男声：“大半夜的，让我挖人祖坟？”

　　“苏眠，女，二十四岁，G省青安市人，本地二本毕业。”陆寒川报了一串数字，“身份证号是这个，入学年份、毕业年份、户籍地址全都有。我要知道她从小学到大学的全部记录。”

　　“行，天亮前给你。”

　　电话挂断。

　　陆寒川把手机扣在桌上，目光重新落回显示器上。他犹豫了一瞬，然后双击打开了一个隐藏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张截图。

　　那是前天公司被黑客入侵时，对方留下的那串加密签名。技术部查了整整一天也没解析出任何有效信息，但他不死心，自己在深夜把那段签名逐字符拆解了。

　　拆到第十二层加密时，他发现了一个微小的异常。

　　那段签名最底层的代码里嵌入了一组坐标参数——不是经纬度，而是一个四位数：0427。

　　他当时没多想，随手存了下来。

　　但现在，他看着那张截图，脑海里闪过苏眠工位上的景象——那个放在显示器右下角的灰色马克杯，上面贴着一张巴掌大的贴纸。

　　贴纸上是一只简笔画的猫，蹲坐在一个数字旁边。

　　那个数字是0427。

　　陆寒川握着鼠标的手僵住了。

　　他不确定那个数字是不是巧合。但他知道，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凌晨两点三十三分，老周的电话回了过来。

　　“查完了。”

　　“说。”

　　“苏眠，身份证号对应的人确实存在，青安市户籍，二本毕业，父母早年因车祸去世，靠贫困助学金读完大学，大三那年打过一份工——在本地一家网吧当网管。”

　　陆寒川等着他说下去。

　　“但是——”老周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她大二那年暑假的记录，断了。”

　　“什么叫断了？”

　　“就是整段空白。学校那边的档案显示她大二暑假请了两个月病假，理由是身体不适回老家休养。但她老家户籍所在地的街道办说，那年夏天他们村没有人回来过。她去哪儿了，没人知道。”

　　陆寒川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还有更奇怪的。”老周继续说，“我去查了她高中、初中的学籍档案。那些记录都存在，字迹也对得上，但照片……照片和学生证上的不是同一个人。”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一个人占了‘苏眠’这个身份的壳，从某个时间点开始，用这个身份活着。所有公开资料都能对上，但人脸对不上——骨架、瞳距、下颌线，全都不一样。如果要做面部识别匹配，结果是百分之零。”

　　陆寒川沉默了整整十秒。

　　“老周，这件事到此为止。今晚你什么都没查过。”

　　“明白。”

　　电话挂断。

　　陆寒川把手机放在桌上，闭上眼睛，用力揉了揉眉心。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苏眠时的场景——她端着那杯速溶咖啡，蹲在茶水间的角落里，看起来瑟瑟缩缩的，像一只随时会被踩死的蚂蚁。

　　但那双手。

　　那双手敲击键盘的速度，他后来在监控回放里看到过——快到不正常。那不是一个普通设计实习生该有的手速。

　　还有前天晚上，陆家老宅。

　　她接过那杯茶的时候，手指在杯底停留的时间比正常人多了一秒。他当时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一秒足够一个懂行的人完成一次药物残留的检测。

　　她不是普通人。

　　她是被人放进来的。

　　放在他眼皮子底下。

　　凌晨三点整，陆寒川的电脑右下角弹出一封新邮件提醒。

　　发件人是匿名地址，标题是：【明早董事会见。】正文只有一行字：

　　**【陆总，明天十点，有人会替你说出真相。】**
　　**【附件：陆氏集团近三年账目异常流水统计表.xlsx】**

　　陆寒川点开附件，扫了一眼，瞳孔骤缩。

　　那是一份他从未见过的账目统计——列出了三年来从陆氏财务系统流向六个海外账户的资金，总金额累计超过两亿人民币。每一笔转账的负责人签名一栏，全部显示为他的名字。

　　伪造的。

　　但他必须证明是伪造的。

　　而这份证据，明天上午就会被拿到董事会上去。

　　陆寒川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凌晨的城市，灯火稀疏，天边还没有任何发亮的迹象。他在玻璃窗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眼睛通红，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前天公司被入侵的时候，技术部查出入侵者是通过财务部系统的一个后门进来的。

　　那个后门是谁留下的？

　　他查过数据库日志——后门创建的时间，恰好是苏眠入职后的第三天。

　　凌晨四点。

　　陆寒川从公司后门走出去，沿着街道走了十五分钟，来到苏眠住的那栋公寓楼下。他没有上去，而是直接进了物业管理处的机房。

　　物业保安被他亮出的证件吓了一跳，识趣地退了出去。

　　他拉开主机柜的抽屉，找到门禁系统的后台，开始翻查苏眠那间房的进出记录。

　　记录显示：昨晚二十三点四十七分，苏眠的房间门禁被刷开，有人外出。

　　凌晨一点零二分，门禁再次被刷开，有人回来。

　　那加上监控黑屏的七分钟，她昨晚在外面待了一个小时零十五分钟。

　　他调出那个时间段附近的市政监控，一个画面一个画面地翻。

　　凌晨零点二十三分，城西废弃工厂附近的路口监控拍到了一个背影——黑色卫衣，兜帽压得很低，身形瘦小，看不出性别。但那个人脚上穿的鞋，他认得。

　　那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鞋带系得很随意，左脚鞋帮处有一个很小的墨水渍。

　　苏眠今天穿的，就是那双鞋。

　　陆寒川坐在物业管理的旧转椅上，手里攥着手机，盯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背影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放大，再放大，直到像素点模糊成一片灰白色的噪点。

　　然后他笑了。

　　不是轻松的笑，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意味的笑——像是发现了什么他早该发现的东西，又像是踩进了一个他已经猜到但还没完全看清的陷阱里。

　　他给苏眠发了一条微信。

　　时间：凌晨四点二十三分。

　　**【明天早上，别迟到。】**

　　发送成功。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走出物业办公室，站在路灯下，仰头看了一眼苏眠住的那栋楼。七楼的窗户黑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他在那里站了整整两分钟，然后转身往回走。

　　第二天清晨七点五十分，陆寒川提前到达公司。

　　整栋大楼还很安静，保洁阿姨刚刚拖完走廊的地板，地面上还残留着水渍。他穿过空荡荡的办公区，走到设计部的工位区域，在苏眠的桌子前停下。

　　桌上很干净。显示器、键盘、鼠标、一个笔筒、一盆很小的人造绿植，还有那只马克杯。

　　他拿起那只杯子，翻过来看了一眼杯底。

　　杯底印着一行微缩字母，小到正常人不会注意——

　　**K·S。**

　　“陆总？”

　　陆寒川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杯子，转过身。

　　苏眠正站在他身后，穿着一件白色的薄毛衣和一条浅蓝色牛仔裤，头发简单地扎成一个低马尾，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上班族没有任何区别。她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里面装着电脑，正仰着头看他，眼睛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陆总，您找我？”

　　陆寒川看着她。

　　那张脸，他见过无数次了。在公司走廊里，在茶水间，在陆家老宅的饭桌上。每一次都是同一张表情——乖巧、无害、人畜无害。

　　但他今天看到的不是那张脸。

　　他看到的是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昨晚的监控画面里，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时候，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那种平静，不是一个普通实习生该有的。

　　“给你带的。”陆寒川把那只马克杯递回她面前，杯子里已经装好了热咖啡，“少糖，不加奶。”

　　苏眠接过杯子，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时嘴角弯了一下：“陆总记性真好。”

　　“你昨天在茶水间自己说的，忘了吗？”

　　“我没忘。”苏眠端着杯子，喝了一口，“谢谢陆总。”

　　陆寒川看着她喝咖啡的动作——她端杯子的姿势很稳，小指微微翘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不是刻意的优雅，像是肌肉记忆。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

　　苏眠歪了歪头，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特别好。”

　　“没做噩梦？”

　　“不做梦。”她又喝了一口咖啡，“陆总您呢？看着好像没睡好。”

　　陆寒川没有回答。他把手插进西装裤口袋里，转身往办公室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今天上午十点的董事会，你来旁听。”

　　“设计部实习生可以听董事会吗？”

　　“我说可以就可以。”

　　上午九点五十八分，董事会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旁坐了十二个人，全是陆氏集团的董事会成员。林正泰坐在陆老爷子右边，陆寒川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翻到第三页的文件。

　　苏眠坐在靠墙的旁听席上，手里端着一杯新泡的茶，表情专注得像在听课。

　　陆老爷子今天没来，说是身体不适。

　　陆寒川的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人，最后落在林正泰身上，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开始吧。”

　　前半个小时，一切正常。

　　财务总监汇报了上季度的营收数据，市场部汇报了新产品的推进情况，几个小股东提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气氛平和得像一场普通的季度总结会。

　　直到技术部总监秦峰站了起来。

　　“陆总，我有件事想向董事会在座各位通报一下。”他清了清嗓子，目光直视着陆寒川，“我昨天在审计公司账目时，发现了一些不太正常的资金流动。”

　　他把一沓打印好的报表推到桌子中央。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几个小股东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跟着变了。

　　“这些转账记录显示，从三年前开始，陆总通过六个海外账户转移了公司资金，总额超过两亿人民币。”秦峰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砸得很重，“转账负责人签名全部是陆总本人的签名。”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什么？两亿？”

　　“这不可能！”

　　“秦峰，你有证据吗？”

　　秦峰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了一份文件，是银行转账记录的打印件：“这是银行的原始记录，每一笔都可以查到。”

　　所有目光都转向陆寒川。

　　陆寒川靠在椅背上，表情没变。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开口：“你确认这是真的？”

　　“陆总，我不敢拿这种事开玩笑。”

　　“好。”陆寒川站起来，按下桌上的投影遥控器，“那就让大家看看，真正发生了什么。”

　　投影幕布亮了起来。

　　不是PPT，不是数据表格。

　　是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秦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深夜，只有他一个人。他打开电脑，登陆了一个未知的IP地址，开始往一份文档里复制粘贴什么东西。

　　时间戳：三天前的凌晨。

　　接着画面切换——秦峰的办公室，另一个深夜。他打开保险柜，拿出一沓文件，拍照，然后发到了一个邮箱。

　　收件人：********@anonymous.com

　　秦峰的脸白了。

　　“陆总……你监控我的办公室？”

　　“你管我监控不监控。”陆寒川的声音冷得像刀，“你只需要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三天前的凌晨，在公司服务器里植入了一个后门？”

　　秦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投影幕布上的画面继续播放——那是秦峰和某个人的邮件往来记录，一封封弹出来，时间跨度长达十个月。邮件的核心内容很简单：帮对方提供陆氏的核心数据，对方承诺事成后给他陆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

　　而邮件另一方的邮箱后缀，指向林氏集团。

　　全会议室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林正泰。

　　林正泰的脸色铁青，手指攥着座椅扶手，指节泛白：“这是伪造的！”

　　“林先生，您别急着否认。”陆寒川按下遥控器上的一个按键。

　　投影幕布上弹出一份新的文件——那是林氏集团给秦峰在海外秘密账户转账的记录，时间、金额、账户号、用途说明，全部清清楚楚，一笔都不漏。

　　“你们……”秦峰瘫坐在椅子上，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几个小股东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陆寒川把遥控器丢在桌上，转身看向瘫坐的秦峰：“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秦峰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哑的笑：“你……你什么时候查到的？”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秦峰低下头，不说话了。

　　保安进来，把秦峰带了出去。

　　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

　　林正泰站起身，理了理西装领口，语气故作镇定：“陆总手段了得，我这次认栽了。不过——”他看向陆寒川，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你是不是也该查查你那位小女朋友？”

　　陆寒川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没什么意思。”林正泰拎起桌上的公文包，走到门口，转头留下最后一句话，“一个普普通通的设计部实习生，能在董事会上翻出这么大风浪，陆总你不好奇，她身后站着谁吗？”

　　门在他身后关上。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在面面相觑。

　　陆寒川站在原地，目光盯着关上的门，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设计部工位上，苏眠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最后一个代码敲完了，显示：【远程入侵已完成，目标系统已清理。】

　　她拿起那只马克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咖啡。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陆寒川。

　　**【中午一起吃饭】**

　　苏眠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打了一个字：

　　**【好】**

　　她正准备放下手机，又一条消息弹了进来——不是微信，是加密通道里的私信。对方的代号她再熟悉不过了。

　　**K：** 【这次不用谢，你欠我三顿了。】

　　苏眠拿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头，望向走廊尽头总裁办公室的方向。

　　玻璃墙后面的男人正在打电话，但他的目光穿过落地窗，正落在她身上。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他朝她举了举手里的咖啡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苏眠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加密私信，嘴角也慢慢弯了起来。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