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总想和我离婚》星作语

6、第6章 全司最没出息奖 周二早上七

　　周二早上七点四十分，陆氏集团设计部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印刷机油墨的味道。

　　苏眠推开玻璃门的时候，看见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至少二十个脑袋挤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声音像一锅煮沸的水。她的工位在走廊尽头，要穿过那片人群才能走到。

　　她端着马克杯走过去，杯里的速溶咖啡冒着热气。

　　人群自动分开了。

　　不是让路。

　　是躲避。

　　像躲一个身上沾了瘟疫的人。

　　苏眠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越过那些躲闪的肩膀，落在公告栏上。一张A3大小的打印纸被图钉钉在正中央，红色加粗字体写得明明白白：

　　**【恭喜苏眠同志以98%得票率荣获“陆氏年度最没出息员工”称号！】**

　　下面密密麻麻印着一行小字：“本次投票由人力资源部娱乐委员会发起，全程匿名。苏眠小姐以压倒性优势夺冠，实至名归！”

　　整张纸的边角还用红色记号笔画了一个大大的竖拇指，旁边画着几个哈哈笑的表情符号。

　　苏眠站在原地，盯着那张纸看了大概三秒。

　　然后她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转身朝工位走去。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笑。

　　“笑死，投票的人都没多选吧，她一个人占了98%。”

　　“总共一百多个人投票，她拿了九十八票，这已经不是一般的不受待见了。”

　　“你们看到她那表情没？跟没事人一样，真是够废的。”

　　苏眠没有回头。她走到工位前，放下马克杯，拉开椅子坐下。

　　桌面上有一滩暗褐色的液体。

　　咖啡。

　　泼的。

　　液体顺着桌沿往下淌，滴在她放在地上的帆布袋上，浸湿了露出一角的电脑包边缘。键盘上也有，缝隙里卡着几滴，按键之间黏糊糊的，不用按都能感觉到那种粘腻。

　　苏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色毛衣下摆——那里也被溅了几滴，深褐色的渍迹在白色布料上格外扎眼。

　　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从抽屉里抽出一沓抽纸，一张一张铺在桌面上，把液体吸干。又拿出湿巾，把键盘一个一个缝隙擦干净。最后把帆布袋拎起来，检查了一下电脑包。

　　密封拉链是拉上的，没进水。

　　她把电脑包抽出来放在腿上，拉开拉链看了一眼。

　　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她的桌面壁纸——一只趴在键盘上的英短蓝猫，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着，表情欠揍又慵懒。

　　她按下回车键。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深色对话框，横跨整个显示器底部：

　　**【暗网加密广播已捕获。来源：未知。内容：『K，明日零时，陆氏大楼爆破倒计时。你还有二十四小时交出数据。』】**

　　苏眠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四秒。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指腹轻轻蹭了一下空格键边沿——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然后她关掉了对话框。

　　继续擦桌子。

　　---

　　上午十一点，楼梯间。

　　苏眠坐在消防通道的台阶上，膝盖上放着一桶泡面。红烧牛肉味的，三块五一桶，热气从盖子的缝隙里往上冒，带着廉价香精的味道。她掰开塑料叉子，戳开泡面盖上的锡纸，低头吃了一口。

　　泡面有点烫，舌头被烫了一下，但她没有吹，就那么咽了下去。

　　楼梯间的灯坏了，只剩上一层拐角的那一盏还亮着，光线昏暗得像傍晚的旧巷子。安全出口标志牌的绿色荧光映在墙壁上，照得她半边脸发绿。

　　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备注是“师兄”。她抬头看了一眼楼梯间紧闭的铁门，确认没有别人，然后接了起来。

　　“查到了。”

　　顾辰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比平时低沉了很多，没有了那些吊儿郎当的余味。

　　“说。”

　　“陆氏三十年前那桩悬案，你让我查的那件——陆家原配夫人的死因记录拿到了。”

　　苏眠放下了叉子。

　　“是中毒。”

　　顾辰的声音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响，像一个重量很重的石头砸进水里：“和陆老爷子中的是同一种。龙葵碱的低毒萃取物，长期微量摄入，症状伪装成慢性肝病。当年负责的医生在尸体解剖报告上写的是‘肝功能衰竭’，但毒理检测报告被人为覆盖了。”

　　“覆盖了？什么意思？”

　　“有人替换了原始检测样本，验血结果被改成了谷丙转氨酶偏高。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去查保存年限超过三十年的备份样本，这份真相可能永远烂在档案室里。”

　　楼梯间安静了几秒。

　　苏眠低头看着泡面桶里的汤，红色的油花在表面结了一层薄膜，映着她的倒影。她的手指捏着泡面桶的边缘，塑料壁被捏得微微变形，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谁签的字？”

　　“陆寒川他爸。”

　　苏眠闭上眼睛，吸了一口气。

　　她想起前天晚上在陆家老宅，陆寒川站在饭桌边替她挡话的样子。他单手撑在她椅背后面，肩膀挡住了林正泰投过来的目光，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她想起他在办公室里递给她那张合同时的表情——冷淡、疏离、公事公办。

　　但她现在知道，那个男人的母亲，三十年前死于和爷爷同一种毒。

　　而签字掩盖真相的人，是他父亲。

　　“还有一件事。”顾辰的声音沉下来，“锁定的内鬼，不止一个。”

　　“几个？”

　　“三个。”

　　顾辰报了她三个名字。财务部副总监、市场部总监助理，还有——

　　“林正泰。”

　　苏眠的手指在手机壳边缘划了一下：“林薇薇她爸？”

　　“对。他才是这条链上最高的一环。三年前的那个账户密码泄露，也是他策划的。他想通过财务漏洞逼陆寒川让权，然后借董事会重组的机会，把陆氏卖给境外那家公司。”

　　苏眠沉默了。

　　她把泡面叉子搁在膝盖上，掰了一半。塑料叉子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裂口刺进了她的拇指指腹里，沁出一小颗血珠。

　　她看着那颗血珠，没有擦。

　　“师兄，今晚别出门。”

　　顾辰那边顿了一下：“你要干嘛？”

　　“明日零时，陆氏大楼有炸弹。”

　　“……”

　　“我要先把那栋楼里的老鼠清干净。”

　　---

　　下午一点四十分，陆氏设计部所有人的电脑屏幕同时黑了。

　　不是黑屏关机的那种黑。

　　是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像素亮起的全黑屏，像有人把他们的显示器电源线全部拔掉了一样。

　　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停电了？”

　　“不可能，我身边的灯还亮着呢！”

　　“主机还在转，但屏幕不亮……”

　　“技术部！技术部！”

　　技术部那边也是一片混乱——他们发现自己的后台管理系统也被锁死了，所有操作权限全部被中断，只剩一行提示在所有屏幕上跳动：

　　**【系统更新中，请稍候……】**

　　不是正常的系统更新进度条。

　　是一个不断闪烁的、用一种手写体字体显示的行字，每闪一次，字体就变大一圈。

　　第一个人注意到不对劲的时候，那些字已经在屏幕上占了半个显示区域。

　　然后是第二个人。

　　第三个人。

　　整个办公区所有人的电脑，全部弹出了同样的一行字——

　　**【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

　　字体是深红色的，背景是全黑，反差大得刺眼，像是有人拿红色油漆泼在白墙上。

　　然后那行字开始动。

　　不是动画。

　　是源代码。

　　一行一行、密密麻麻的代码以极快的速度在屏幕上滚动、层层叠叠，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代码间夹杂着白色字符和灰色注释符，边角处还有一个不断闪烁的光标，像一个有生命的眼睛，注视着每一个盯着屏幕的人。

　　“这是什么鬼东西！”

　　“是黑客入侵！我们的内网被黑了！”

　　“快拔网线！快拔——”

　　但已经来不及了。

　　代码滚动的速度开始变慢，所有字符逐渐收拢、聚拢、重组——最后形成一个只有一个框的黑底白字界面。那是一个全球直播窗口，左上角标注着实时观看人数。

　　五位数。

　　还在往上跳。

　　那个直播窗口的右下角有一个水印——一个被捏碎成四块的泡面叉子的图标。

　　苏眠的水杯边，躺着一根断成两截的白色塑料叉子。

　　直播窗口里，出现了一行带着句号的白字：

　　**【你们选出的最没出息员工，正在给你们补防火墙，垃圾们。】**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屏幕上移开，齐刷刷地转向最角落里那个位置——苏眠的工位。

　　她正坐在那里。

　　手里端着自己的马克杯，小口小口地喝着速溶咖啡。

　　她的电脑屏幕和其他人一样黑，但她的键盘上，右手食指正在一下一下地敲着什么——节奏不快，力道不重，像是随手在打字。

　　但那节奏，和屏幕上代码滚动的频率，完全一致。

　　“苏……苏眠？”

　　一个女同事试探性地开口，声音抖得像筛糠。

　　苏眠抬起头，眨了一下眼睛：“嗯？”

　　“你……你看你的电脑！”

　　苏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屏幕，然后抬头，表情依然平静：“哦，黑了。”

　　“不是你干的吗？！”

　　“不是。”她放下杯子，站起来，“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她站起来的时候，白色毛衣下摆上那几滴咖啡渍还在。

　　她往前走了一步。

　　所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再走一步。

　　又退一步。

　　直到她走到办公室正中央，面对着一整层楼的人，和林薇薇铁青的脸。

　　林薇薇站在自己的工位旁边，手里的手机还攥着，屏幕亮着——显示的是投票统计页面，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她的投票记录：【林薇薇——投票对象：苏眠。得票记录：98。备注：已拉票。】

　　“林总监。”苏眠站定在她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食堂吃什么”，“你手机屏幕亮着。”

　　林薇薇猛地低头——

　　她的手机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切了出去，一个陌生的界面代替了她之前的投票页面。

　　是她的微信聊天记录。

　　一条一条，全透明地滚过屏幕。

　　“帮我转发一下投票链接，谢谢。”
　　“记得选苏眠那个选项。”
　　“叫上你的人一起投她。”

　　最后一条，是她给市场部总监助理发的：

　　“这次要是她票数不够，你的升职名额我帮你取消。”

　　整个办公室安静到能听见隔壁楼传来的电梯开门声。

　　林薇薇的脸从铁青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猪肝色。她张了张嘴，嘴唇抖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哦。”苏眠的声音波澜不惊，“原来是这样啊。”

　　然后她转过身，对着整层楼的人，弹了弹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看什么，系统自己好的。”

　　话音刚落，所有电脑屏幕同时恢复了正常。

　　登录界面、桌面壁纸、打开的文件夹，一切如常。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所有人的浏览器历史记录里，都多了一个被清空的浏览记录，和一个被修复的防火墙补丁的操作日志。

　　修复时间：刚刚。

　　修复人：苏眠。

　　---

　　下午五点五十八分，设计部下班时间。

　　人潮涌向电梯口和楼梯间，每个人都走得比平时快一倍，像是这层楼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苏眠独自坐在工位上。

　　她没有开灯，整层楼的日光灯只有她头顶那一排还亮着，光打在桌面上，在显示器旁边投下一小片亮斑。她面前摊着一本设计杂志，翻到第三十四页，已经看了快二十分钟，一页没翻。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不紧不慢，皮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那声音越来越近，然后在她的工位旁边停下了。

　　苏眠抬起头。

　　陆寒川站在她面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领口处露着早上那条暗蓝色领带，手里拎着两个白色塑料袋。

　　他把其中一个放在她桌上，袋子里透出一点油光和热气，塑料壁被蒸汽熏得微微发白。

　　“你那天说想吃的那家店，我路过。”

　　苏眠眨了一下眼睛。

　　她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那是一家开在城南巷子里的老字号卤味店，昨天她中午在公司内网上看到一篇帖子说那家的卤鸭腿饭特别好吃。她随手点了个赞，连评论都没留。

　　“我昨天就是随手——”

　　“我看到了。”陆寒川打断她。

　　他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来，把另一个塑料袋放在自己面前，开始拆筷子。动作很自然，像在自家餐厅吃饭一样。

　　他就着办公桌昏暗的灯光，夹了一块卤鸭腿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毛微微一挑：“还不错。”

　　苏眠没动。

　　她看着对面那个穿着三件套西装、坐在她设计部工位前面、对着塑料盒里的卤鸭腿饭吃得一脸自然的男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啊。”陆寒川夹了第二块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眠低头拆开袋子，打开塑料盒盖。卤鸭腿的香味扑面而来，热气和酱香一起涌上来，她空了大半天的胃突然叫了一声。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确实很好吃。

　　瘦肉不柴，肥肉不腻，皮上的卤汁渗透到了骨头里，一咬就脱骨。

　　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确认什么味道。

　　吃到第三块的时候，陆寒川放下了筷子。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她的筷子移到她的脸上，然后又移到她面前那个断成两截的泡面叉子上。

　　“你中午吃的泡面？”

　　苏眠筷子顿了一下：“嗯。”

　　“你手怎么了？”

　　苏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拇指——那颗干涸的血珠还在，凝成了一个暗红色的小点。

　　“不小心划了一下。”

　　陆寒川没说话。

　　他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站起来，走到茶水间的方向。半分钟后他走回来，手里捏着一张创可贴，淡蓝色的，药店两块五一盒的那种。

　　他把创可贴放在她桌上。

　　苏眠看着他。

　　陆寒川重新坐下来，这次他没有去夹他的卤鸭腿，而是把手肘撑在桌沿上，十指交叉放在下巴底下。他用一双深黑色的眼睛看着她，目光平静，没有试探，没有怀疑。

　　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像是已经做出了某个决定。

　　“K。”

　　一个字。

　　像钥匙插进锁孔里，轻轻一转。

　　苏眠握着筷子的手停住了。

　　她没有动，没有抬头，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化。但她握着筷子的那只手的指节，微微泛白了一度。

　　“你欠我的不止三顿了。”

　　陆寒川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

　　“明天午夜，陆氏大楼有炸弹对吧？”

　　苏眠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对上了他的眼睛。

　　光线很暗，头顶那盏日光灯在陆寒川的侧脸上投下一半阴影，让他半边脸明、半边脸暗。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线绷出一条笔直的弧线。

　　“我和你一起拆。”

　　他拉开椅子，重新坐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向苏眠。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一张苏眠站在废弃工厂顶楼的照片。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穿着那件黑色卫衣，兜帽被风吹下来，露出整张脸。

　　拍摄角度是从下面往上拍的——有人站在工厂旁的那栋居民楼楼顶，用长焦镜头拍下了她。

　　“你什么时候拍的？”

　　“不是你拍的吗？”苏眠反问，“那张照片的角度，只有六楼以上的居民楼才能拍到。”

　　陆寒川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把屏幕按灭，把手机收回内袋里，然后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卤鸭腿肉，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他抬头看她。

　　“毕竟合约里写了——合作期间，乙方安全由甲方全权负责。”

　　苏眠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吃卤鸭腿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嚼着嚼着，她嘴角的弧度弯了一下。

　　“你怎么查到的？”

　　“第一天就查了。”

　　“什么时候确定的？”

　　“那天晚上，你在楼梯间吃泡面的时候。”

　　苏眠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吃泡面？”

　　“我在楼上开会，监控画面切错了一帧。”陆寒川面不改色地说，“你在楼梯间啃泡面叉子的时候，技术部的人正好在我面前演示新版监控系统的夜间修复功能。”

　　苏眠：“……”

　　“你们技术部的监控功能真强。”

　　“明天给你个技术总监的岗位？”

　　“不干。”

　　“为什么？”

　　“太累了。”

　　两个人同时放下筷子。

　　苏眠把那盒卤鸭腿饭的盖子盖好，把餐盒收起来，然后拿起桌上的创可贴，撕开包装，对折了一下，缠在自己右手拇指上。

　　陆寒川看着她包扎的动作。

　　她包得很利落——没有多余的缠绕，没有刻意拉紧，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像是做过无数遍。

　　“明天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你来拆炸弹，我来清老鼠。”苏眠把多余的小半截创可贴撕掉，把手指按了按，“分工明确。”

　　“老鼠有几只？”

　　“三只。你爸那边的事，我来处理。”

　　陆寒川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苏眠看到了那个细微的停顿，但她没有追问。

　　“你查到什么了？”他问。

　　“等明天之后告诉你。”

　　“为什么不能现在？”

　　“因为明天之后，你才会相信我说的话。”

　　陆寒川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的卤鸭腿饭，又看了一眼对面的苏眠。她坐在昏暗的灯光里，白色毛衣上那几滴咖啡渍还在，右手拇指上缠着一圈淡蓝色的创可贴，表情平静得像在说“明天早上吃什么”。

　　但她说的话，像是刀。

　　“行。”他站起来，拎起自己那个已经空掉的塑料袋，“明天早上八点，我楼下等你。”

　　“干嘛？”

　　“先带你去吃早饭。”

　　苏眠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已经转过身去，往电梯的方向走。大衣的下摆在他身后轻轻摆动着，皮鞋走在走廊上，节奏和来时一样沉稳。

　　电梯门合上之前，他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吃饱了才有力气炸人。”

　　苏眠坐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低头看了一眼那盒还被塑料膜包着的创可贴。

　　她拿起手机，给顾辰发了一条微信：

　　**【明天的行动提前三小时。】**

　　对面秒回：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