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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恋爱合约 周五下午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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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五点四十七分,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落地窗外的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橘红色,陆寒川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指节泛白。投影仪上还残留着刚才技术部会议的轨迹图,那些红色的入侵标记像血管一样密密麻麻地缠绕在公司核心数据库的边缘。
有人正在蚕食陆氏。
而且是从内部下手。
他身后的办公桌上,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是爷爷发来的消息:
**【寒川,下周一之前,我要见到你女朋友。不然董事会席位的事,你另请高明吧。】**
陆寒川没回。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目光重新落在那份文件第一页——
【苏眠,陆氏设计部实习生,入职时间:两个月前。面试评分:C-。简历备注:本地三本院校毕业,无项目经历,无获奖记录。】
整份简历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唯一出格的地方,是她在入职第二天就解决了一起服务器崩溃事件。
当时技术部查了整整八个小时没查出原因,最后是被她深夜远程修复的。全公司都以为那是系统自动恢复,只有他注意到那段时间的服务器日志里,有一串不属于任何内部员工的访问记录。
那个访问模式,和他三年前被“K”入侵时的轨迹如出一辙。
“笃笃笃——”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
门推开,苏眠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件灰蓝色的衬衫,是她衣柜里最“正式”的一件了,但领口的缝线已经有些松散,袖口处有一小块洗得发白的痕迹。她端着那个熟悉的白色马克杯,里面泡着速溶咖啡,表情平静得像来交周报。
“陆总,您找我?”
陆寒川转过身,盯着她看了三秒。
他把那沓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在签字栏旁边写了几个字,然后推到她面前:
“看看条款,有意见现在提。”
苏眠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一份《恋爱合作协议》,甲方陆寒川,乙方苏眠。
条款不多:
1. 甲乙双方在社交场合扮演情侣关系,每月配合营业不少于三次;
2. 营业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家庭聚餐、公司活动、商务晚宴等;
3. 双方互不干涉私人生活,不得在非营业时间打扰对方;
4. 合约期限为三个月,到期后可根据双方意愿续签或终止;
5. 甲方支付乙方酬劳:年薪一千万,按月支付。
最后一项条款下面,陆寒川已经签了名字,日期是今天,笔迹冷峻有力。
苏眠的视线在“年薪一千万”那一行停留了两秒,然后抬起眼皮,看着陆寒川:“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烦。”
苏眠眨眨眼:“这是夸奖吗?”
“不是。”陆寒川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你很普通,不会引起太多关注。在董事会上宣布我们的关系,不会影响公司股价。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下移,落在她端着咖啡杯的手上。
那双手很白,指节修长,指甲剪得很短,骨节分明。
那是一双适合敲键盘的手。
“而且你已经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陆寒川的语气淡了几分,“与其让你在外面乱说,不如放在眼皮底下看着。”
苏眠笑了。
那个笑容很短,透着一点懒洋洋的了然。她没反驳,也没辩解,只是拉开椅子坐下来,把文件从头到尾认真看了一遍。
她的视线在第六条“互不干涉私人生活”上停了一下,然后拿起笔,在末尾加了一行字:
**【附加条款:乙方有权拒绝不合理营业请求,包括但不限于:加班营业、情绪表演、以及其他超出合理范围的要求。】**
陆寒川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可以在晚宴上帮你演戏,但不会在你心情不好的时候负责哄你开心。”苏眠把笔帽一盖,抬起头,“毕竟一千万不包括心理疏导服务。”
陆寒川:“……”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然后拿过文件,在下面签了一个大大的“同意”,把笔丢回去:“行了吧?”
苏眠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翻到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字迹意外的工整清秀,和平时公司系统里看到的那些错漏百出的报表完全不同。
陆寒川的目光在她签名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今晚八点,陆家老宅有家宴。你跟我一起出席。”
苏眠拿着马克杯的手顿了一下:“这么快?”
“爷爷催了一个月了,再不带人回去,他就要把我从董事会踢出去。”陆寒川拿起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走吧,我先送你回去换身衣服。”
苏眠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灰蓝色衬衫:“这件不行?”
“我爷爷请了林薇薇和她父亲。”陆寒川的声音冷了几分,“你要是穿这件去,会被林薇薇从头笑到脚。”
苏眠没反驳。她低下头,用手机给自己调了一个半小时的闹钟。
闹钟响的时候,她正好在试衣间里换上一条黑色的及膝连衣裙。那是陆寒川让助理临时从商场送来的,标签还在,Brandy Melville,不是什么奢侈品,但裁剪很好,刚好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扫了一眼腰侧的拉链。
拉链旁边,别着一枚纽扣大小的信号屏蔽器。
那是她出门前顺手缝上去的。
今天晚上,她不只是去吃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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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老宅坐落在市郊的半山腰,是一座带着民国风情的青砖洋楼。
院子里的老槐树遮住了大半个天井,树下的石桌上摆着几碟凉菜,旁边坐着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陆老爷子,陆正霆。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盘扣短衫,手里转着两个核桃,正笑眯眯地看着门口。
“来啦来啦!这就是寒川说的朋友?”
苏眠被陆寒川拉着往大门走。她刚跨过门槛,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娇滴滴的笑声。
“陆爷爷,我来看您啦!”
林薇薇从一辆白色保时捷上走下来,穿着一件香奈儿的裸色连衣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上拎着一盒包装精美的茶叶。
她走过来,目光先是在苏眠身上上下扫了一遍,然后嘴角微微一撇。
“苏小姐也来了?真是巧呢。”
苏眠点头微笑:“林总监好。”
两个人并肩走进院子,陆寒川跟在后头,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
“寒川哥!”林薇薇几步走上前,挽住陆寒川的手臂,“你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多带点礼物来。”
陆寒川不动声色地把手臂抽出来,语气平淡:“不用,我今天带女朋友来就行。”
林薇薇的笑容僵了一瞬。
“女朋友?”她转头看向苏眠,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尖锐,“寒川哥,你不是最讨厌这种关系的吗?”
“人总是会变的。”
陆寒川侧过身,把手自然地搭在苏眠肩上——动作极其僵硬,像在搂一个容易碎的易拉罐。
苏眠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肩膀上抖了一下,她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配合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巧了,我也是。”她笑着说。
林薇薇的脸色彻底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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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开始了。
陆老爷子坐在主位上,左边坐着林薇薇的父亲林正泰,右边空了两个位置,是留给陆寒川和苏眠的。
林薇薇自然坐在陆老爷子旁边的次位,笑眯眯地给老爷子斟茶倒水。
“陆爷爷,这是今年新到的铁观音,我特意找了好几个地方才买到的,您尝尝。”
陆老爷子接过茶杯,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睛一亮:“好香!薇薇有心了。”
苏眠端着自己的杯子,随手接过侍应生递来的茶壶,替自己倒了一杯。
茶水澄黄透亮,清香扑鼻。
但她没有喝。
她把杯子放在手边,目光在林薇薇脸上扫过,又落到陆老爷子手里的那杯茶上。
那杯茶的颜色比她手上的深了一度。
气味里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甜腻——类似甘草,又像是某种浸泡过的草药。
她端起杯子,借着喝茶时低头的一瞬,左手手指轻轻搭在陆老爷子脉门上。
只碰了短短一秒。
但足够。
脉象沉涩,肝气郁结,血液里有轻微的毒性反应——量很少,累积式,至少持续了三周以上。
中毒。
慢性中毒。
苏眠面不改色地放下杯子,手指在桌下按亮手机,迅速调出当天早上截获的邮件证据。
那封邮件是她从财务部系统里挖出来的——内鬼发给敌对公司的加密通讯记录,里面详细列出了陆氏未来三个月的产品线规划,以及一份股东内部会议的纪要。
邮件正文的最后一行写着:
**【下周一开始行动,先让老头子出事,再逼陆寒川让出董事会席位。】**
发件人的邮箱地址,指向陆氏内部的一个高管账号。
但邮件里提到的“老头子出事”,用的方式就是慢性毒素。
苏眠垂下眼,快速扫了一遍邮件附件的截图,然后不动声色地锁掉屏幕。
“苏小姐在哪高就?”林正泰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拉长的客套,“听薇薇说,你是陆氏设计部的实习生?”
“是。”苏眠点头。
“设计部啊,那可是辛苦了。”林正泰端起酒杯,意有所指地笑笑,“做设计的嘛,都是靠手艺吃饭,比不上我们这种做生意的,动动脑子和人脉就行。”
这话说得体面,但语气里的贬低已经溢了出来。
苏眠还没说话,一旁的陆寒川已经冷下了脸:“林叔叔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关心一下寒川你的眼光。”林正泰笑眯眯地放下酒杯,“找一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实习生,对陆氏的发展不太好吧?你说呢?”
空气凝滞了一瞬。
陆老爷子端着茶杯的手也停了一下,但没说话,只是看着苏眠。
苏眠感觉到三道目光同时压在她身上——林薇薇的得意,林正泰的试探,陆老爷子饶有兴味地旁观。
她没有慌。
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然后突然站起来,把茶杯放在桌上,转向陆老爷子:“陆爷爷,您这茶的味道有点不对。”
全场安静了。
林薇薇的笑容一僵:“苏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这个茶的味道有点怪。”苏眠语气平静,像是在讨论一道菜做得太咸,“铁观音的味道应该是清冽回甘,但这杯里多了点别的味道。”
陆老爷子眯起眼,端起来又闻了闻:“什么味道?”
苏眠伸出手:“能让我看看您的杯底吗?”
陆老爷子迟疑了一瞬,还是把杯子递了过去。
苏眠接过茶杯,翻转杯底,借着灯光看了一眼。杯底有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淡黄色粉末残留——像是某种草药萃取物的结晶。
她凑近杯沿,用鼻子轻轻一嗅。
确实是龙葵碱。
一种低毒的植物碱,少量不会致命,但长期摄入会引发肝功能损伤,症状和自然衰老几乎一模一样。
专门对付老人的。
苏眠把杯子放回桌上,面色不变:“可能是茶叶没洗干净,有些残留的草屑。陆爷爷,我帮您换一杯新茶吧。”
她拿起茶壶,重新倒了一杯新茶,又顺便给自己续了一杯。
全程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半点刻意。
但陆寒川注意到,她把那杯茶换掉的时候,手指的力道比端自己的杯子时轻了整整一倍。
那不是随手的动作。
是刻意避开了某些东西。
他眯起眼睛,没有说话,但脑海里的警报已经拉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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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
林薇薇明显不太高兴,几次找话头想刺苏眠几句,都被苏眠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
“苏小姐平时都喜欢做什么?”
“睡觉。”
“不看个剧逛个街什么的?”
“太累了。”
“那你对生活也太没追求了吧?”
“能活着就行。”
林薇薇被噎得说不出话。
林正泰在旁边看着,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年轻人嘛,还是要有进取心。苏小姐这样不行啊,以后怎么照顾寒川?”
苏眠抬起头,认真地看了他一眼:“林先生,我照顾人的方式可能跟您想的不太一样。”
“比如?”
苏眠没有回答。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截图,屏幕朝向林正泰晃了一下。
截图上是林正泰的私人邮箱里的一封转发邮件——内容正是她早上截获的那封内鬼发给敌对公司的加密通讯。
转发时间是今晚七点二十三分。
也就是说,在来陆家赴宴之前,林正泰已经看过了这封邮件。
苏眠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显示出一段简短的手写备注:
**【明天董事会上,先拿陆老头身体不适的事做文章,逼陆寒川交权。】**
苏眠收回手机,端起茶杯,笑眯眯地喝了一口。
林正泰的脸肉眼可见地变白了。
他当然看清楚了那张截图上的内容——那是他和市场部副总监私下联络的邮件,里面沟通的正是如何通过“陆老爷子健康问题”来撬动董事会席位。
“你……你怎么会……”
“巧合。”苏眠打断他,“就像我碰巧看到林总监抄袭别人的方案一样,都是巧合。”
林薇薇气得脸都红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薇薇。”林正泰按住女儿的手,脸色沉了下来,“别说了。”
他终于明白,这个看起来像个小白兔的实习生,根本不是什么软柿子。
她手上有真家伙。
而且随时可以捏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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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结束后,陆老爷子送他们到门口,拉着苏眠的手不松开。
“小苏,以后多来家里坐坐,爷爷给你做好吃的!”
“好,谢谢陆爷爷。”
“寒川这孩子脾气倔,你多担待。要是他欺负你,你就告诉爷爷,爷爷替你收拾他!”
苏眠瞟了陆寒川一眼,淡淡地说:“他不会欺负我的。”
陆寒川站在旁边,耳朵尖又红了:“爷爷,你别乱说话。”
“我怎么乱说了?”陆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这么好的姑娘,你要是错过了,我跟你没完!”
陆寒川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拉起苏眠的手腕往外走。
“哎,轻点轻点!”苏眠被他拉着往外跑,差点绊倒,“你这人怎么这么粗鲁!”
“话太多。”
两个人一路拉扯到车前,陆寒川拉开车门,把苏眠塞进副驾驶座,然后自己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里安静了几秒。
苏眠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的边缘。
她刚才发给林正泰的那张截图,是她从内鬼邮件里截取的一部分。完整的证据链还在她电脑上,包括林正泰和对手公司之间的转账记录、通话录音、加密通讯的截屏文件。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已经确认了一件事——陆家的内鬼不止一个。
林正泰只是明面上的靶子,真正的毒蛇还藏在暗处。
而她今天在晚宴上亮出的那点东西,足够让对方开始互相怀疑。
“刚才……谢谢。”
侧方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眠偏头,看见陆寒川正专心地开着车,目光盯着前方的路,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下意识地敲了两下。
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
“谢我什么?”
“谢你说茶的事。”陆寒川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自己听见,“你要是不说,爷爷可能会一直喝下去。”
苏眠沉默了一瞬,说:“我只是不想喝那杯茶。”
陆寒川转头看了她一眼。
他们四目相对了一秒,然后又各自错开。
车内的空气里浮着一种微妙的气氛——不是尴尬,也不是暧昧,而是像刚刚拆开一层包装纸后,露出来的那个东西,谁都不知道该不该看第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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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眠回到出租屋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关上门,还没来得及开灯,就听到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咔哒”一声。
很轻,像一张纸被踩碎的声音。
她弯腰捡起来,是一张血红色的卡片。
卡片正面没有任何图案,只有一行手写的字,墨色浓得像要滴下来:
**【K,你躲进陆家以为我们就找不到?三天后血洗陆氏。——幽灵】**
苏眠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十秒。
然后她转身走进厨房,打开煤气灶,把卡片放到火焰上。
火舌舔舐着纸面,上面的字迹扭曲成焦黑色的纹路,最终化成一团灰烬。
她站在漆黑的厨房里,煤气灶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明灭不定。
然后她转身走回客厅,翻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并列着两张图——左边是内鬼的完整证据链,转账记录、邮件往来、通话录音的时间轴全部列得清清楚楚;右边是陆老爷子的毒理分析报告,毒物成分、剂量、摄入周期,每一项都标注了专业术语。
苏眠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加密号码。
响了两声,那头接了起来。
“师妹,你终于舍得打电话了?”顾辰的声音带着懒洋洋的笑,“我还以为你被陆家那冰块脸迷得忘了回家的路呢。”
“少贫嘴。”苏眠靠在椅背上,“我需要一样东西。”
“说。”
“解药配方——针对龙葵碱慢性中毒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顾辰的声音严肃了几分,“龙葵碱可不是什么常见毒,能在市面上流通的,都是经过提纯的变异品,解毒难度很高。”
“我知道。所以我才找你。”
“行吧。”顾辰在电话那头翻了个什么东西,“配方我今晚给你研究出来,明天一早送到你手上。”
“还有一件事。”
“说。”
“帮我查一个人——陆氏集团三十年前的董事会成员名单中,有一个代号‘幽灵’的人。”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时间比上一次更长。
长到苏眠差点以为信号断了。
“师妹,”顾辰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她从没听过的慎重,“你说的这个代号……我好像在哪见过。”
“在哪?”
“在我们师门的旧案卷里。那上面记着一件事——三十年前,有一批医毒世家的叛徒,曾和一个国际杀手组织合作,窃取过一组核心技术数据。黑客代号‘K’当年追查过这个案子,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中断了。”
苏眠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黑客代号‘K’?”她重复了一遍,“当年追查这个案子的人是谁?”
“据说是‘K’的前任——上一代K。”
“上一代K……”
苏眠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这辈子最大的秘密,揭开了。
她之所以被追杀,不仅仅是因为她掌握了幽灵组织的数据。而是因为她和他——她和上一代K——之间,有着某种她一直不敢深究的关联。
她在键盘上敲出当年那份案的完整笔记,页脚的签名如一颗炸弹,照亮了她面前的所有名字。
签名写着——
**【K(代号继承者),追查日期:1987年3月17日。追查人:苏天明。】**
苏眠捏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那是她父亲的名字。
苏天明。
她十岁那年执行任务去世的父亲,那个教她写第一个代码、让她在键盘上认识整个世界的人。
原来他不是死于普通的任务失误。
他死于追查“幽灵”的途中。
而“幽灵”的根,在三十年前的陆氏。
苏眠的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她没有哭。
她关掉电脑,拉开出租屋的窗帘,看向窗外。
城市在夜里浮着一层朦胧的光晕,远处半山腰上有几盏零星的光——那是陆家老宅的方向。
她攥紧了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像烙印。
“三天后血洗陆氏。”她低声重复了一遍那张血红色卡片上的威胁,嘴角浮起一抹透着戾气的笑容,“那就看看,谁血洗谁。”
她拿起手机,给顾辰回了最后一句话:
**【帮我查清楚,三十年前那个案子的参与者名单里——有没有陆家的人。】**
发送完成,她合上电脑,拉上窗帘。
黑暗中,只有笔记本风扇转动的声音在空气中回响,像是某种冥冥之中的信号。
而这个出租屋里,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所有事情将会变得多么复杂,多么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