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风波漫涌，恩怨交织 自从紫 ...
-
自从紫衣门圣女投身幽冥谷一事传开之后，各大门派便一直在暗中留意紫衣门的一举一动，人人都等着看他们会作何反应，抱着几分观望看热闹的心思。
此番冷漠赴幽冥谷交手落败，风声很快便在江湖悄悄散播开。但凡两大势力稍有风吹草动，消息便会借着游侠密探四处流转。
冷漠与虞允儿一路风尘仆仆返回紫衣门，二人满身疲惫颓色，径直走入虞玲珑平日起居的主房院落。房门轻轻合上，静谧的卧房之内，气氛骤然压抑下来。
虞玲珑立在窗前，身姿端直沉稳，不见半分慌乱失态。自江湖流言四处传开之后，她心中早已悬着一块巨石。各处传来的消息驳杂，说法五花八门，有人说少主挑战圣狼之后身受重伤，危在旦夕；也有人传言他安然无事，顺利完成对峙。
在没有亲眼见到人归来之前，没有任何一条消息是确凿可信。纵然内心焦灼翻涌，身为紫衣门门主，她也必须把情绪死死压在心底，维持住一派之主的自持。
待到二人踏入房门，目光落在冷漠身上，看清他虽神色狼狈、好在身上并没有外伤，看面色也不像是有内伤，看来那魔头并没有下重手。虞玲珑胸腔之中悄悄重重松了一口气，那颗高悬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只是这份宽慰转瞬即逝，一想起他擅自动手挑战魔头惹出的一堆风波，一股愠恼与失望，紧跟着便涌了上来。
她原本只打算让冷漠前去露个面，亮出紫衣门的立场，几句言语磋磨，认清现实便足矣。万万没料到他会节外生枝，竟直接向圣狼拔剑挑战，这般狼狈落败而归。各路势力本就在虎视眈眈，等着抓紫衣门的笑柄，如今反倒主动把话柄送到旁人手上，事态早已超出她原先的预估。
虞允儿垂首站在一旁，缄口不言。江湖消息流转很快，许多事情不必她主动禀报，门主早晚都会得知一切，她选择沉默，静静等着问话。
虞玲珑缓缓转身，目光落向虞允儿，声音压着一层后怕与愠恼：“我原以为他前去只是表明立场，据理说辞，怎么会闹到动手比武的地步？当时你就在他身侧，为何没能拦住？”
虞允儿脊背微微一僵，躬身垂眸，语声隐忍恳切：“门主，当我们见到沈依依之后，没料到她态度格外坚决，执意要加入幽冥谷，言语更是狠绝，直言不愿再与少主有瓜葛。后续再三劝解，我也没有想到，少主受此刺激，竟要拔剑挑战那魔头。他认定是圣狼逼迫于她，情绪失控，此事皆因依依而起，还望门主莫要怪罪少主。”
“待到少主决意拔剑向圣狼挑战之时，我在一旁极力阻拦，出言劝止。只是少主心意已决，性子执拗，任凭我如何劝说都听不进去。我无力撼动他的决定，只能够在交手之时寸步不离守在近旁，拼尽全力护他性命，保他能够平安脱身归来。好在那魔头并无伤他之意，只是想让少主知难而退，少主方能平安脱身。”
允儿话音刚落，冷漠厉声打断：“住口！不要再说了！何必把这些事再复述一遍，非要叫我再受一次屈辱吗？”
他双拳紧紧攥起，抬身直视面前的母亲，语气里翻涌着压抑的怒意：“此事和依依没有半点关系！我并不认为向圣狼出手是我的过错。身为宗门少主，上门寻回本门圣女何错之有？如今各大门派，全都在盯着紫衣门，倘若我们毫无作为，外人只会揣测紫衣门外强中干，认定我们气数将尽！若不是你步步相逼，执意要强求依依嫁于于我，她又何至于投奔幽冥谷！”
一腔怨愤尽数朝向自己的母亲，人已经深陷牛角尖。
虞允儿并不打算同情绪已经失控的冷漠争辩什么，此刻和他争辩什么都是徒劳。她不再多言，对方摆明了把矛头已经指向门主，自己犯不上主动掺和进去，遂安静做个旁观者便是。
“事到如今，你依旧执迷不悟！”虞玲珑眉峰紧蹙，眼底寒意弥漫，“人心各有归处，路是她自己选的。你这般死死纠缠不放，到头来只会沦为全江湖的笑柄。”
“我不信！”
冷漠双拳紧紧攥起，眼底偏执之火再度燃起，字字执拗：“紫衣门是她从小到大的家，我不信她可以就此割舍一切。总有一日，我一定要把她带回来！”
眼见落败而归，心中执念却分毫未消，虞玲珑心底最后一丝温情慢慢褪去，眸光冷冽决绝。
“来人！将少主送入静心苑，即刻软禁闭门思过！没有我的亲批口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放行。违令者，按门规重惩！”
门外侍从应声入内，上前制住仍在挣扎的冷漠，强行将人带离院落。
屋内重归寂静。虞玲珑独自立在窗前，长长闭了闭眼，心中翻腾的怒火慢慢平息下来。
这时她才转过身，看向一直静立在侧的虞允儿，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
“方才心绪大乱，一时太过冲动，错怪了你。今日真该多谢有你随行，若是没有你在一旁照拂，后果不堪设想。”
虞允儿微微欠身，神色依旧恭谨，垂着眼回话：
“这是属下分内该做的事。终究还是属下无能，没能劝止少主。”
“罢了，你表哥的性子，不是你能够劝得住的。你一路奔波劳累，先退下歇息吧。”
“属下告退。”
虞允儿敛衽一礼，缓步退出卧房。
虞玲珑再一次望向窗外沉沉天色，又恢复成那位城府深沉的一派门主。一场挫败打乱了她的布局，可紫衣门往后这盘棋，依旧要由她执掌。
待到二人一同回到幽冥谷的书房，屋内安安静静，正午的日光穿过雕花窗格，在地面投下错落斑驳的光影。
依依站在书案前，对着圣狼微微屈膝欠身，神色恳切，眼底藏着真切的感激：“今日多谢殿下。这件事本不必劳烦您亲自出手，方才您和冷漠交手，既回应了他的挑战，又手下留情保全了他，将风波平稳化解，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圣狼坐在宽大的雕花座椅上，指尖随意搭在扶手边缘，抬眸望向身前女子。他神色沉静，声音平稳，带着一份沉甸甸的承诺：“你已经加入幽冥谷，便是谷中之人，我自会护你周全。”
短暂停顿，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戏谑：“只是嘴上一句多谢，未免太过敷衍。既要谢我，你打算拿什么来酬谢？”
依依略一思索，见他连日处置大小事务，眉宇间掩不住倦意，便往前踏出一小步：“殿下连日劳心费神，若是不嫌弃，我替你揉一揉肩膀，聊表谢意。”
圣狼低笑一声，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倘若我此刻拒绝，你便不肯再为我揉捏？凡事要看我的意愿才肯行动，这哪里算得上真心答谢。”
被他一语点破，依依一时语塞，心中飞快斟酌，连忙换了主意：“那往后得闲之时，我亲手做海棠酥送来，算是答谢殿下。”
“若是我今日说不要，你便就此不做了？”圣狼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闲适地望着她，语调慢悠悠的，“况且，我现下并无口腹之欲。这般权衡过后拿出来的回报，看来你的诚意，也不过如此。”
几番问话层层压来，依依被问得手足无措，双手不自觉攥紧衣角，脸上泛起窘迫。她一时实在想不出可以拿什么来回报，只能抬眼看向他，声音轻轻的：“那……那殿下心中，想要我以何种方式答谢？”
圣狼微微倾身向前，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慵懒低沉的嗓音裹挟着几分促狭笑意，缓缓送入她耳中：“方才冷漠在门口肆意叫嚣，江湖流言沸沸扬扬，人人都说是我这魔头，强行掳走了你这位紫衣门圣女。既然外界皆是这般定论，不如，你以身相许如何？”
这句话来得太过猝不及防。
依依脑子嗡的一响，滚烫的红晕瞬间从耳根一路蔓延上脸颊，心口砰砰狂跳，目光慌忙躲闪开来，根本不敢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密闭的书房之内，让她浑身都不自在，她连忙往后退了两步，语气都带上几分慌乱：“殿下，想来饭菜已经备妥，我先去后厨看一看！”
不等圣狼答话，她仓促转过身，脚步微乱，匆匆快步走出书房。
房门被轻轻带上，方才那一点躁动一并隔在门外，偌大书房重新归于寂静。
圣狼端坐椅上，望着紧闭的门扇，唇边戏谑的笑意慢慢敛了下去。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食指上那枚冰凉的戒指，眼底漾开一缕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那句护她周全，从不是随口客套。
方才那番借流言的调笑，一半是打趣戏谑，一半，是心底压了许久的隐晦试探。
暖融融的日光自窗间洒落，晒得案头堆叠的卷宗微微发烫。他独自静坐，久久一言不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