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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在哪里都要拼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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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劈裤|裆:「“珠珠”美女在群里吗?在的话能加个好友吗?」
乔布斯的小依子:「@澜得糊涂在这里!」
“叮咚——”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传导到安澜搁在桌面的胳膊上。
她取下耳机,打开一看,是有人@她,这才发现校友群炸了。
安澜不喜欢被消息轰炸,所以自从被宋乔依拉进这个群,她就把群消息设成了免打扰,只有被@时才会有提示音,而在此之前,她从未听见过提示音。
简单看了一下上面的新消息,刚准备打字,就又有人@她。
闪电劈裤|裆:「@澜得糊涂你就是小珠珠的扮演者?」
澜得糊涂:「嗯。」
下一秒,这个网名叫“闪电劈裤|裆”的人就给她发来了好友申请。
下下一秒,“新朋友”那里就多了十几个人。
安澜犹豫了一下,把他们一个个都拉进了好友列表,然后在群里发了句:「我不是很健谈,大家见谅。」
加上了安澜好友的人都在群里接龙“收到”,不知道的还以为有重大通知呢。
安澜嘴角抽了抽,关上了手机。
“澜澜,吃饭啦!”
方萍推门进来的时候,安澜才练完一整套训练题。她取下耳机,转头甜甜一笑:“马上来!”
许是后面练得太投入了,她没听见新消息的提示音,等她打开手机时,发现又多了好几个好友申请。
【蔡文姬起舞】、【宇宙抖腿之父】、【半tour废】…
突然,她在一堆花里胡哨的网名里发现了一个最简约的——【Z.】
安澜把他们都拉进了列表,刚想点进“Z.”的头像,就被方萍催着去吃饭了。
饭桌前,安澜戳着面前那碗白花花的大米饭,目光呆滞。
方萍皱了下眉。
她的女儿今天是怎么了,刚刚叫她吃饭就看她抱着个手机发呆,现在又魂不守舍的。
“澜澜?”
“啊?”
“是今天的菜不合胃口吗?”
“啊…没有,很好吃。”安澜有些心虚地讪笑了一下。
明明什么菜都还没吃啊…
方萍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在网上看到的帖子——十五六岁的孩子正值青春期,家长们一定要注意了!!!
其中有一条她印象很深——早恋要早发现早预防!
再联系到女儿刚才异样的举动,她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才开学两周,就有喜欢的人了?
她也不是反对早恋,这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她只是怕女儿会被哪个品行不端的男生伤害,重蹈小学时的覆辙。
当年王艳芬找她的时候她正在气头上,她的女儿怎么会被这种人欺负!
虽然王艳芬告诉她安澜很勇敢,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但她还是难以放心。
也许这就是做母亲的心。
那做父亲的呢?
安澜考上高中后安东阳就彻底离开了南镇村那个困了他半辈子的家。
他早就恨极了二老打着为他好的名义干出伤害他妻女的事情,只不过他一直以为那打断骨头连着筋的羁绊太牢固,无法割舍。
直到妻子毅然离开,女儿也离他远去,他才幡然醒悟,有些事情,不是不能做,而是不敢做,有些东西没他想得那么可怕。
于是他也来到了明城,找了个工地干了起来。工资虽然不多,但都是日结,工地包吃包住,这样一来,也能养活自己,每天省一点,拿来尽赡养二老的义务。
妻女那边他帮不上什么忙,但好歹跟她们在一个城市,也能时常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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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10月30日云城南村
“高老头不是说是男娃儿么......”一个瘦高瘦高的老头悠悠开口。
他身旁的男人皱了皱眉,拿下嘴里的烟,鼻子里冒出一缕白色,融进了灰沉沉的天空中。
“爸,生男生女的不都是我的娃儿么。”
“可女娃终究是要嫁出克的呀!”两人身后突然响起一个老妇人的声音。
男人回头冷笑了声:“妈,您不也是女娃?”
“哎你......”
窗户上倒映出一双疲惫的眼睛,目光凄凉。
“对不起,澜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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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怎么回事啊,就,一起表演了个节目啊。”安澜说完又喝了一口水。
“你们最后一次彩排的时候我可是看了全场啊,原剧本根本就没有刘老师安抚珠珠的桥段啊。”宋乔依凑近了些,眯着眼审视安澜。
安澜拧瓶盖的动作一顿,食指有点麻,半晌才回答:“啊…那确实是他的临场发挥,但他只是觉得加这段会更出彩嘛。”
宋乔依觉得安澜说得也有点道理,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便继续问:“诶澜宝,不得不说,你演技挺好的呀!特别是打雷那段,太真了吧!”
安澜闻言一愣,随即笑了几声:“呵呵…是吗,那我还挺有天赋的…”
别人都只是觉得她演得逼真,他却笃定她是真的害怕。
安澜敛去眼底的悸动,懒洋洋地说:“回班时间快到了吧,你先回去,我再睡会儿。”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帮你请假。”
“嗯。”
宋乔依来也如风去也如风,不过几秒就跑没影儿了。
那天下午,安澜正常训练,心里默默感激某人买的饭,顶饿又不胀肚子,清淡得胃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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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武演成果展示正式开始!”
主席台上,主教官宣布着军训的最后一个环节,台下,副教领着武演训练队,正迈着正步,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台中。
宋乔依站在第一排中间,马尾扎得很高,衬得她肩颈线条更加分明,动作肉眼可见的标准。
哨声响起。
她一步跨出,左脚蹬地的力道从脚踝一路传导到腰腹,出拳的瞬间,腰腹发力,肩膀带动大臂,大臂甩动小臂,力道层层叠加,最后从拳面炸出去——
“哈!”
拳头破风的声音,脆得像鞭子抽在空气里。
……
武演结束,队伍继续迈着正步走离台前,然后,方阵解散。
宋乔依跑回高一(3)班,站定时,汗水顺着下颌线滑下来,滴在锁骨上,她随手抹了一把,接着恢复立正姿势。
“我靠。”跑道边,一个穿着红色志愿马甲的男生发出了一声惊叹,目光跟着宋乔依归队,却迟迟不肯收回,“这又是何方神圣啊…?”
“什么叫‘又’?”他旁边的男生问。
他没直接回答,只是喃喃自语:“这届新生牛b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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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结束后,再过十几天就要进行第一次月考了,安澜又开始了跟初中一样四点一线的生活——教室、操场、食堂、家。
每周的三节体育课是她为数不多的放松时刻,基本的队列训练结束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宋乔依教她打羽毛球,她学得很快,没到两节课就跟宋乔依对打了。
“你国庆节出不出来玩?”
“国庆节?这不还有半个月吗?”
“我一般上学第一天就开始等放假了嘻嘻。(^~^)”
“嗯…那你准备去哪儿玩?”
“学校附近新开了家游乐场,听说有挺多刺激项目的,玩不玩?”
“好啊。”安澜只在电视上见过游乐园里的“刺激项目”,想亲身体验一次。
在安澜的不懈努力下,她终于在月考中从班级中下游进步到了中上游,原本因数学而沮丧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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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0月2日上午九点明城翠湖街片区 LUCKY咖啡厅
“澜澜!想死你啦!”林艾君一进来就给了安澜一个大大的熊抱,吓得正在冲泡咖啡的店员小姐姐手一抖,刚拉好的花差点泼出来。
“我也想死你啦!”安澜笑着回抱小林同学。
林艾君和楚陈突然相约来找安澜,刚好跟宋乔依的约定撞时间了,征求小宋同学的同意后,三人准备下午去游乐场跟她会合。
楚陈看着面前两个女生抱在一起,嘴角撇了撇。
“我呢?”他问,语气酸溜溜的,“不想我?”
“想你想你,”安澜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想得我都快忘了你长什么样了。”
“喂,才几天不见就忘了恩师的恩情了?”
“哎,你俩都一个月没见了好吧!还拿那点‘师生情’说事儿呢?”林艾君开启了阴阳怪气模式。
“那你和她还不是一个月没见了…”楚陈夹着嗓子,模仿林艾君的语气。
林艾君作了一个“呕吐”的表情,继续怼:“你和我能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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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冬云城老街初中
安澜和楚陈的相遇不算愉快。
那晚回宿舍的路上,安澜拿着那张全都是红叉的数学试卷,慢慢走着。
她想不通的事情不多,爷爷奶奶是一个,数学是一个。
她不明白,初中数学怎么就和小学数学不一样呢?明明初一还能考一百来分,到了初二,就越考越差了呢?难度增加了,她的智商却一点不见长......
偏偏这天林艾君又回家住了,在这夜色黑凉的隆冬,她越发觉得自己凄凉。
突然,额头被什么东西附上,有温热柔软的触感,她一抬头就撞上了一双清澈带笑的眼睛。
她后退了两步,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个陌生的面孔,而他的身后是一个路灯柱子。
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连忙道:“不好意思…谢谢。”
“你们老街的人都这么拼命吗?走路都在学习。”
安澜闻言皱了皱眉,看着眼前的少年眼角眉梢还挂着笑,心里有些闷堵,开口时声音不大却清晰——
“在哪里学习都是要拼命的。”
这两年,在每两周一次的回家路上,她经常碰到县里初中的学生,那些人见她穿的校服,就会窃窃私语。
“老街的?”
“嗯,校服好土。”
“害,我们这种的他们都买不起吧…”
……
回到宿舍,安澜洗净手掌上印着的黑红墨迹,爬上床,双层床的铁架子吱呀作响,躺在硬硬的床板上,却感到莫名安心。
只是那个少年的眼睛又出现在她的脑海中——那双清澈眸子里分明藏着戏谑的看不起...
次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照进教学楼的窗,就融进了灯光里。
安澜坐下来,拿出昨晚没订正完的数学卷子,拍了拍脸颊,拿起笔,一个字一个字地,近乎虔诚地写着,写完第一个解析式,第二个,联立,求值......
当她硬着头皮写出一大堆字母时,有些想哭,又有些想笑,不知从何下手——数学总是这样。
安澜不禁想起那张小学数学趣味竞赛一等奖的奖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成了一张废纸的。
她的座位是靠窗的,教室的玻璃窗上水汽未消,她用铅笔尾端在窗玻璃上划出一道月牙形的痕迹,倒映出了一个人影。
徐天瞥了“月牙”后的安澜一眼,随即走进了教室。他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安澜听见:“又在学数学?又有题不会啦?”
安澜不动声色,因为这样的话徐天已经对她说了很多次了,她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
从小学到现在,她对他的厌恶只增不减,也奇怪于他喜欢人的方式怎么如此恶心。
徐天见她不说话,突然走到她面前,眉毛扬得老高,和他的语气一样:“安澜,考第一没什么了不起的,等到物理难度加大,初三加了化学,你就再也不会是第一!”
安澜的笔仍然没有停下,留给徐天的只是一阵可怖的沉默,幸好教室不大,不然徐天就会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怪渗人的。
徐天不甘心,刚想再说些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嗤笑,那笑声短促清亮,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穿透了清晨的雾气,被拉长,被增噪,传到安澜的耳朵里,竟有些熟悉。
安澜和徐天都往门口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和他们一样校服的陌生男孩站在门口,眼角眉梢都带着笑。
“你谁啊?笑啥笑?”徐天咬紧了后槽牙。
“楚陈。笑你呢。”男孩上演了一场快问快答。
安澜皱了皱眉,立马认出他就是昨晚的那个男生——虽然那天没太看清他的脸,但记住了那双眼睛。
“你啥意思啊?”徐天感到莫名其妙。
“她都不理你,你难道不可笑?”楚陈走了过来,跟徐天面对面站着。
“你!”徐天瞪着眼睛,活像一只挺着胸脯的公鸡。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火药味,为了避免发生更坏的事,安澜只好站起身,将两个男孩拉远了些,深吸一口气,吐出几个字:“马上来人了。”
瞥到门口的人影,徐天愤愤地回到了座位,楚陈则走到安澜后面那个空座位旁,轻声问:“你后面有人吗?”
安澜没抬头,也没搭理他。
楚陈耸耸肩,拉开了她后面课桌下的椅子。
第一节课,班主任果然介绍了楚陈。
他是借读生,因家里的变故,从市初中来到了老街,成绩自然很好,所以校长很看重他,就把他插进了培优班。
安澜第一次见从市里到县里读书的,有些惊讶,但面上还是不露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