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心暗澜》DJ不是文青

6、八卦之风恐怖如斯 桂树倒安澜

　　渐渐地，蚀骨的害怕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心安。

　　安澜眼底水汽还未散，就听见台下响起不属于节目中段的掌声。

　　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的领导们频频点头，后排一个实习老师竟簌簌落泪。

　　　“太感人了…”

　　　“想起了去年我去乡村支教的时候…”

　　舞台再次黑了下来，黑衣人正以最快的速度布置下一幕的场景。

　　谢昭扶起安澜，安澜腿有些麻，站起来的时候打了个踉跄，下一秒就被谢昭稳稳托住。

　　　“小心。”

　　　“谢谢。”安澜点点头，擦了下眼角的潮湿，慢步走进后台。

　　后台的江烟浔本想上前询问情况，却在撞上谢昭眼睛的刹那顿住了脚步。

　　是真的惊魂未定，真的担忧，真的…心疼。

　　她好歹也是科班出身，深知演员的眼神中大多都是七分假，三分真。

　　虽然谢昭演戏时很投入，真假也总是参半的，但此刻，他眸子里竟是十分真真切切的情。

　　　“江烟浔，愣着干嘛呢？该你上场了！”

　　江烟浔压住心口的酸涩，大步朝台前走去。

　　“好些了吗？

　　没事儿，我们都在呢。”

　　身后的声音熟悉又陌生，钻进她的耳朵，耳膜一阵刺痛。

　　--

　　教师节后，新生军训开始了。

　　前三天基本都是阴天，偶有阳光出现，温度也不算太高，但第四天临近中午时，太阳突然毒辣起来，像要把人烤化。

　　操场上，新生们站成整齐的方阵，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作训服湿透了，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安澜站在队列里，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今早起来感觉胃有点不舒服，就只喝了一碗粥，现在胃是好了些，但肚子空空的，饥饿感盖过了燥热，她身体开始微微晃动。

　　“坚持住！”教官在前面喊，“还有十分钟！”

　　安澜闻言咬紧牙关，努力站直。

　　她不能倒下。倒下了就要去医院，去医院就要花钱。父母供她上学已经很不容易了，她不能再给家里添负担。

　　可是，她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眼前越来越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下一秒，她的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栽去。

　　天旋地转。

　　恍惚间感到有人在不停地晃她，但她已经没力气睁开眼了。

　　“应该是中暑了。”教官闻讯赶来，查看了下安澜的情况，就向志愿者遮阳棚那边招手，“哎那边的，就是你，过来把她带到医务室去！”

　　安澜再次醒来的时候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就知道自己已经躺在医务室里了。

　　“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飘过来，带着薄荷味。

　　安澜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穿着志愿者马甲的男生坐在床边。

　　是谢昭。

　　开学短短两周，他们已经见了五次了。

　　安澜愣了一下，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别动，”谢昭按住她的肩膀，“你低血糖又中暑，要躺一会儿。”

　　安澜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背上还扎着输液管，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流进她的血管，带来一丝凉意。

　　谢昭把床往上摇了一点，又坐回床边。

　　安澜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嗓子干得厉害。

　　　“喝水。”谢昭把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语气不太分明。

　　安澜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水流进喉咙，顿时舒服多了。

　　　“你怎么在这？”她喝完抿了抿嘴唇，想着志愿者应该不是高三的职务吧。

　　“替朋友代班。”谢昭撇撇嘴，像是在心里骂他口中的“朋友”。

　　这么热的天，竟然还愿意帮别人顶岗，这得是关系多铁的朋友啊…

　　　“哦。”安澜苍白的脸色逐渐有了血色。

　　开学十几天来，方萍想尽一切办法“投喂”安澜，可安澜的胃早就被饿小了，每次都吃不了多少，稍微吃多一点，胃就会胀痛，所以她宁愿少吃点。

　　可也正因如此，她的体重才一点都没长。

　　谢昭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问：“吃早饭了吗？”

　　安澜有些心虚地点点头。

　　“吃的什么？”

　　“粥。”

　　“没了？”

　　“没了。”

　　谢昭眼皮一跳。

　　“你修仙啊。”

　　这话从谢昭口中说出来，怎么就这么不真实呢。

　　“我…小鸟胃。”安澜想起了林艾君的话。

　　初中时去林艾君家吃饭，安澜每次都吃得很少，林艾君吃两碗大米饭，她就只吃不到一碗。

　　“你小鸟胃啊！”林艾君当时这么说她。

　　安澜觉得小鸟胃还挺可爱的，就记下了。

　　谢昭的动作一顿，眉心舒展又皱起，皱起又舒展，似乎是好好消化了一下“小鸟胃”三个字。

　　“你有小鸟胃，但看起来没小鸟经活。”

　　幸好水已经喝完了，不然安澜高低要cos一下葫芦娃里的水娃。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想想也是，她好像是看起来没小鸟经活。毕竟小鸟会飞还会捉虫，而人类的食物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获取的。

　　想深了想深了。

　　就在安澜沉思的这几秒中，窗外刺眼的阳光斜斜洒下来，落在她头顶，照得她发丝黑亮。耳边的碎发早就被汗水浸湿，在阳光下泛着剔透的光泽。

　　突然，那光暗了。

　　安澜回头一看，只见谢昭把她身后的百叶窗拉了下来，刚才的湿热顿时消失不见，医务室里的空调一吹，清凉扑面而来。

　　可下一秒，那凉风也不见了。

　　谢昭把正对着安澜的空调的扇叶向上调了一点，让她能吹到一点点凉风，又不过大到会把她吹感冒。

　　“你…”安澜忍不住开口，“一直这么会照顾人吗？”

　　谢昭拿起一旁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才道：“嗯。”

　　“嗯”是什么意思？

　　安澜不懂了。

　　话题终结者还是轮到她啦？

　　没有小林同学的日子好难熬…

　　　“昭哥！”一个人推门而入，热浪随着他的脚步灌进来。

　　“啧…”谢昭舌尖抵了抵上颚，半晌吐出几个字，“你、又、要、干、嘛？”

　　来人是一个跟谢昭差不多大的少年，麦色皮肤在阳光下泛上一层薄汗的光泽。

　　他眉眼充斥着活力，短发被汗水浸湿却依然蓬松，似是被揉过。

　　感受到谢昭的眼神刀，少年敛了眼底的笑意，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昭哥，你这是…照顾病人呢…？”少年边说边走过蓝色屏风，在看到床上的人后，嘴边的话却噎住了。

　　小姑娘的麻花辫散了一半，碎发贴在额角，一双水润的鹿眼正朝他看来，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衬得她眸子愈发深亮，似两汪被树荫遮住的山泉。

　　萌中带娇却不媚，灵动温婉。

　　这是何方神圣？气质如此复杂！

　　少年的眼神在面前的两个人身上来回流转，似是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他率先开口：“你们这是？”

　　“照顾病人。”谢昭简单回答，那眼神就像在说：你是傻X吗。

　　“哦哦。”

　　其实他是想问这姑娘叫啥名儿，看起来不一般，毕竟以昭哥的性子，是不会把病人送到后还坐在这里的。

　　少年局促的目光落在谢昭的红色马甲上，忽地一拍脑门儿，语速极快：“昭哥，刚志愿组组长找你半天了你都不在，让你安置好病人了就快去站岗！”

　　谢昭听后眼皮又是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今天多灾呢…

　　他一把脱下身上的红色马甲，甩在了那少年脸上，语气不善：“他们找的是你吧。”

　　那少年这才反应过来，麻溜儿地穿上马甲，临走前丢下一句：“美女我叫顾辛一，有缘再见！”

　　谢昭脑中一团黑线还没找到线头，就也被校医姐姐赶了出去。

　　　“病人需要静养，没事儿了就出去吧。”话毕，谢昭就被关在了门外。

　　他叹了口气，刚准备走，就听见身旁传来敲击玻璃的声音。他循声望去，只见安澜把百叶窗拉了上去，正朝他招手。

　　见谢昭走近，安澜把脸贴在玻璃上，鼻尖抵出一小片雾气，嘴唇动了动。

　　“谢——谢——你——”

　　一字一字，很慢，很认真。

　　阳光透过窗旁的高山榕树冠，谢昭站在树影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见玻璃外面的人没反应，安澜以为他没读懂自己的唇语，于是摸了摸校服裤子，随即露出惊喜之色。

　　下一秒，她从裤子荷包里摸出一支白色水性笔——今早宋乔依送她的。

　　她在玻璃上一笔一划地写下“thank you”，后面还写了个“×5”。

　　谢谢你，帮了我五次。

　　玻璃内侧白色的字圆润工整，镜像映在谢昭眼睛里，为他漆黑的眸子添了几点星辰。

　　他剑眉微挑，嘴角勾了勾，点点头，抬起手，在空中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转身走进了阳光中。

　　午饭时间

　　“输完这袋，感觉好些了就去吃饭吧。”看了眼还剩三分之一葡萄糖的药袋，校医姐姐调快了下输液速度，“不过如果还是头晕，就找你同学帮你带个饭吧。”

　　医务室与食堂相隔一整个操场，以安澜现在的情况，顶着大太阳徒步去食堂，几乎没可能。

　　可是他们应该都去吃饭了吧，也没办法联系上同学。

　　安澜想着一顿不吃应该也没关系，而且她现在好困，想睡觉，于是就开始闭目养神。

　　就在安澜快要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宋乔依的声音。

　　“澜宝！”

　　安澜有些艰难地睁开睡眼，就见宋乔依提着一包盒饭和两瓶电解质水进来了。

　　　“你头还晕不？”宋乔依把盒饭放到床头柜上，边拆包装边问。

　　　“你怎么来了？”安澜有点意外。

　　她晕倒的时候，宋乔依应该正在参加军训武演的排练。

　　昨天宋乔依因为表现出色被选去代表高一（3）班参加军训武演，要在军训结束当天晚上表演。

　　宋乔依闻言狡黠一笑，拆开筷子递给安澜：“当然是有人告诉我你在这儿啦！这饭也是他给你买的哦~”

　　来过这儿的只有谢昭和那个顾什么的，而知道宋乔依和自己是朋友的只有谢昭。

　　安澜成功猜中。

　　安澜打开饭盒，里面是一半米饭，一半菜。清炒黄瓜、清炒土豆、清炒胡萝卜、清炒茄子…

　　色彩那叫一个小清新。

　　“你还别说，这个谢学长还挺细心的。”

　　宋乔依见安澜没什么表情，以为她没懂，又接着道：“你看啊，你低血糖又中暑，今早还说胃疼，肯定要清淡饮食啊，他这是把食堂所有清淡的菜都挑了一点！”

　　校医姐姐闻言过来看了一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终于有个人听医生的话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让安澜愣住的不是那些清淡的菜，而是那半碗米饭。

　　真正适合“小鸟胃”宝宝的食量哦。

　　安澜吃了一片黄瓜，有些含糊道：“他怎么找到你的？”

　　“其实我们是碰巧遇见的，他就让我带给你。”宋乔依拧开那瓶西柚味的电解质水喝了一口，冰凉入喉，享受地咂了咂嘴。

　　那如果没遇见呢？

　　他会亲自送来吗？

　　安澜又扒了两口饭。

　　打了消炎药后，胃一点都不疼了，安澜吃饭也畅快起来。不知不觉，一碗盒饭已经见底。

　　“给。”宋乔依递给安澜剩下的那瓶青柠味的电解质水。

　　触手却并无凉意。

　　　“你胃刚好不能喝冰的，就给你买的常温的。不过这么热的天，应该被晒热了嘻嘻。(^.^)”

　　　“没事，跟你那瓶冰的中和了一下，现在温度刚刚好。（⌒▽⌒）”

　　安澜发现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小宋关键时刻还是很靠得住的嘛。

　　“哎你还没告诉我教师节那天你俩怎么回事儿呢！”

　　该来的还是来了。

　　自从教师节汇演的节目视频被发到学校官网后，一中校友群就突然活跃起来。

　　一中校友群本着“保护隐私、畅所欲言”的原则，不强制要求实名制，但底线是不发不当内容。

　　那是一个周六的上午，安澜正在用方萍给她买的新电脑练英语精听，全然不知校友群里已经热闹非凡。

　　皮蛋瘦肉周：「呜呜呜小珠珠我真的掉小珍珠了」

　　旺仔秋秋唐：「刘老师也太暖了！许愿拥有一个这样的老师！」

　　鸭梨山大：「不是，我的昭浔cp也太配了吧！！！」

　　深藏blue：「可是我怎么感觉谢昭跟那个演赵美珠的女生更有感觉啊…」

　　姜子牙疼：「同意！不过他们演的是师生诶…我有罪我有罪！！」

　　黄焖鸡米范：「“吕樱红”简直妈妈来的！我们浔姐独美，勿捆绑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