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谎言被戳穿    “ ...

  •   “你朋友......”

      “我没事儿!谢谢学长!”宋乔依不知何时已经从办公室爬了出来,此刻正朝他们走来,边走边拍腿上的灰,抬头看清楚少年的脸,倏地惊呼出声,“你不是那个…!”

      谢昭转身,用点头打断了宋乔依将要说出的那个名字,然后对面前的两人道:“走吧。”

      安澜看着谢昭准备和她们一起走的样子,有点意外。

      “走吧,澜宝。”宋乔依倒是自来熟,挽着安澜的胳膊就朝外走。

      安澜只用了一秒就接受了宋乔依给她的“爱称”,因为只有她想不到的,没有小宋同学做不到的。

      可她俩都没看见谢昭在听到“澜宝”两个字的时候眼底闪过的一抹弧光。

      安澜走在中间,他们就这样三人成行地朝校门口走去,没有人说话,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

      “学长,你都不问我们今晚是在干嘛吗?”宋乔依率先打破沉默。

      安澜扯了下宋乔依的胳膊,摇了摇头。

      只凭几面之缘,不能确定谢昭的性情。

      万一是个爱打小报告的“好学生”咋办?

      “偷东西。”谢昭惜字如金。

      “你怎么知道?”安澜脱口而出的话出卖了自己,脸一下就热起来了。

      她对自己的前后矛盾很是懊恼,才说不能确定其人性情呢…

      谢昭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偏头看向她,嘴角微勾。

      安澜只跟他对视0.0001秒就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有过经验。”

      安澜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复。

      敢情还是“同道中人”?

      宋乔依也是一惊,立马问道:“展开讲讲?”

       “改天吧,要到了。”谢昭望向不远处的校门。

      巧的是,安澜和谢昭同路,出校门后右转,宋乔依则是左转,朝他们挥手道别。

      西昌路上路灯昏黄,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安澜和谢昭并排走着,两人之间只有半米的距离。

      安澜可以闻到谢昭身上的薄荷桂花香,冷冽和清甜交杂,竟还挺搭。

       “安澜。”

      被突然叫到名字的安澜脚步一顿——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她偏头撞上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薄雾已然散去。

      接着,就见谢昭递过来一张卡,是她的校园卡。

      “今早你走太急落下了,没它你明天没法进校门。”谢昭语调平平,语气也平平。

      安澜接过去,注意力却在自己那张大头照上——老街统一拍的,嘴歪眼斜,表情僵硬,一个字,丑。

      她扯扯嘴角,脸有些发烫,半晌吐出了两个“谢”字。

       “没事。”

      晚风抚平了安澜燥热的心,而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安澜又开始想念小林和楚老师了…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了一段路,不知过了多久,安澜听见谢昭悠悠的声音飘过来:“这是你家么?”

      原本低头盯着自己影子的安澜闻言抬头,才看见三个大字——春晖里。

      “哦,是的。”安澜发觉不对,又问,“你怎么知道?”

      谢昭没回答,只是朝不远处的人影扬了扬下巴。

       “澜澜,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啊?”方萍头发凌乱,穿着碎花睡裙,趿拉着拖鞋,朝安澜小跑过来。

      到了安澜面前,她两手扶着安澜的胳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检查了一番,见女儿没什么事,才松了口气。

      “我没事儿妈,今天作业有点多,我写完了才回来。”安澜谎话张口就来。

      “怎么开学第一天就留作业啊?真是的…”方萍一脸心疼地看着女儿。

       “高中嘛…”

      安澜还没说完,就被方萍打断:“这位是…?”

      安澜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谢昭,心里升起一丝紧张,抿抿嘴,解释道:“他叫谢昭,是高三的学长。”

      方萍闻言面色凝重,打量了下谢昭,几秒后说了句“你好,谢谢你送安澜回来。”

      谢昭:“没事阿姨,刚好顺路。”

      小学的“情书风波”发生后,方萍就对一切接近安澜的男孩子心存戒备,不想让女儿再受伤害。

      --

      2015年元旦

      安澜回到南村时已经十点了,村子里安静得很,只有几户还亮着灯,夜空中星星闪烁,安澜却忽然感到一丝不安。

      之前每次放假方萍都会在家门口等她,可今天她不在那儿。

       “妈!”

      没有人应声。

      她心下一沉,随即冲进了家门,四下张望都不见方萍的影子,几乎要哭出来了:“我妈去哪儿了?”

      爷爷奶奶像是两个木头人,只是盯着电视,没有理她。

      “澜澜,”安东阳拍了拍安澜的肩,“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再跟你解释。”

       “不要,”安澜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语气中都带了哭腔,“我妈到底去哪儿了?!”

      安东阳看着女儿湿漉漉的眼睛,还是心软了:“她......去外地打工了。”

       “去哪儿打工了?”

      安东阳抿着嘴不回答。

       “她到底去哪儿了啊?!”安澜急得直跺脚,不停地晃着安东阳的胳膊,焦急与绝望充斥了她的整个瞳孔。

       “......明城。”

      “...为什么?”安澜稍微松了口气,因为明城就在云城隔壁,但她还是想知道真实原因。

       “家里条件困难。”

      安澜沉默了几秒,接着点了点头,回了房间。

      肯定不是这样的。

      她看着自己日记本里夹着的那一小朵桂花,直觉告诉她,妈妈不会一声不吭就走了的。

      次日清晨,雾霭还未散去,安澜昨晚没怎么睡好,准备起来去后院透透气,去看看那棵桂花树。

      她看向窗外,却没看见那棵树。

      安澜房间的窗户正对着后院,刚好可以看到院子里的光景。

      安澜满月那天,方萍在后院种了一棵桂花树,那时候院子很小,倒显得那棵小树苗很大,可如今院子变大了,那棵原本应该长得高大挺拔的桂花树却不见了。

      安澜以为自己看错了,光着脚跑进院子,却只看见了一个光秃秃的树桩。

      她怎么就那么傻,昨晚怎么就没发现呢?

      那是妈妈亲手种的,亲手为她种的。

      她蹲下身,抚摸树桩上的年轮,十五岁的她已经可以试着独当一面了,可它的生命却永远停在了十五岁。

      整个安家,只有这棵桂花树没有骗她。

      树倒人走,安澜终于知道了妈妈离开的真正原因。

      安澜失魂落魄地进门,闻到一股呛鼻的气味,走进厨房,就只见奶奶撒了一把香菜到面碗里。

      安澜讨厌香菜的味道,可从小到大,只要在家吃饭,桌上就不会缺少香菜,不知道是因为他们爱吃,还是因为她讨厌。

      果然,待她坐到桌前,面前放着的又是一碗被香菜覆盖的面。

      奶奶见她迟迟不动筷,皱着眉问:“咋个不吃啊?”

      “我不吃香菜。”

      “香菜好吃嘞!”

      “难吃。”安澜胃里直泛酸,感觉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奶奶不乐意了,嗦了一口面,放下筷子,伸手就把安澜面前的那碗面挪到了自己旁边那个空位上,嘴里含糊不清道:“你这娃事撒恁多!这么大个人了咋地还挑食,小时候的毛病一点儿都没改,那你就饿起,咧碗给你爷爷吃。”

      安澜没有说话,其实她原本是很饿的,再加上刚刚穿着单衣光着脚在外面站了半个多小时,急需吃点暖和的东西暖暖身子,可一想到那棵桂花树,还有此刻屋里弥漫着的刺鼻的气味,她实在是吃不下去。

      安东华一出来就看到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面,很是满意,就坐下来大口嗦起面来,全程没有看安澜一眼。

      等到安东阳也在桌前坐下,安澜终于鼓起勇气问道:“我妈种的那棵树是哪个砍得?”

      两位老人拿筷子的手皆是一顿,半晌,安东华含糊开口:“啥子树哦?”

      “那棵桂花树。”安澜面上没什么表情。

      “不晓得。”奶奶说完继续埋头扒面。

      “你不晓得?”安澜站了起来,木头椅子在水泥地上撞出两声闷响。

      “我啷个晓得嘞?”奶奶吃完了最后一口,竟把汤也一饮而尽,打了个嗝,转身去了洗碗池。

      安澜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背影,那团黑色的,散发着讨厌的香菜气息的背影。

      接着,她将目光落在了爷爷脸上。

      安东华作势也要起身,却被自己儿子一把按住。

      安东阳眼里露出一丝悲哀,声音有些嘶哑:“爸,妈,你们就承认吧!”

      安澜突然感到几分宽慰,至少在这个家里,她还没有到孤立无援的地步。

      “就是你们砍的!”安澜还没等他们回答就已泪如雨下,“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奶奶把碗往水池里一扔,发出“哐当”巨响。

      她转过身,用一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表情看着安澜:“你不懂,大师说了,我们家南面是财面,那树种在南面遮着你房间的窗子,挡着我们家财运了!”

      “又是那个姓高的骗子?”安澜不敢置信这个理由。

      “哎,怎么说话呢!高爷爷是算命的,是大师!”安东华一撂筷子,像是在跟奶奶合奏打击乐。

      安澜冷笑一声:“呵…那他算到我是女娃了?算到我考上初中了?还是......算到她赵娣是女娃了?”

      她眼神愈发狠厉,指着水池边的那个人,说出来的字字清晰,字字都透着倔强的狠劲儿。

      奶奶名叫“赵娣”,有三个弟弟,她的母亲是在生了第三个儿子后大出血死的,而村里她那一辈人都说她和她的母亲是有功之臣。

      可她的那三个弟弟没一个是有良心的,吸干了家里的血后就进城读书、工作、结婚、生子,只留她一人在家给老赵头养老送终,中途四弟来借过一次钱,从那以后直到今天,姐弟四人都未曾见过一次面。

      “哗——”玻璃碎裂的声音响彻整个屋子,赵娣手里的两个碗掉在地上,碎了。

      那天上午,安澜坚决让安东阳把自己送回学校,告诉他:“爸,我以后就不回去了,学校吃得好住得好,您放心吧。”

      --

      方萍在明城找了一份物流公司的会计工作,一开始月薪三千多,一年后,能力突出,工资涨到了每月四千。

      她在一中附近的老小区春晖里租了一个两室一厅的小房子,一间当卧室,一间专门用作安澜的书房,每月的工资交了房租买了日用品后就不剩多少了。

      开学前一天晚上,母女俩躺在小床上,方萍对安澜说:“妈妈对不起你…”

      “你没有对不起我。”安澜擦了擦方萍眼角的泪水。

      “我知道,那一年,你过得很不开心。”

      “但是现在我很开心呀。妈妈,你已经给了我最好的了,我只想跟你在一起,这就够了。”

      “妈妈撞大运才有了你这么个女儿。”

      “妈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母女俩相拥而眠,身上盖着方萍用攒了几个月的工资买的蚕丝被,很温暖,很安心。

      --

      安澜跟谢昭道别后,就拉着方萍的手走进了小区。

      谢昭看着二人的背影,心底升起一股暖意,眼中水雾氤氲,好像看到了他的曾经。

      二人完全消失在黑暗中,他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东盛路华夏曦岸

      谢昭进了电梯,看着楼层数慢慢变大,直到停在了“13”。

      电梯门缓缓打开,看见门口的人,他却是一惊。

       “诶,谢昭学长?”

      宋乔依有点奇怪,跟澜宝顺路的谢昭怎么出现在这儿了?

       “嗯。”谢昭没多说,微微低头与宋乔依擦肩而过,心跳却快了半拍——原来物业说今天会搬进来的新邻居就是安澜的朋友…?

      宋乔依走进电梯,提着垃圾袋的手紧了紧,突然反应过来,兴奋溢出胸腔——他是为了送她回家!!

      要不是想下楼丢个垃圾顺便拿下外卖,她还吃不到这么好的“饭”呢!!

      “滴——门锁已打开。”

      谢昭进门换了鞋,没开灯,而是径直走进了卧室。

      华夏曦岸离滇池较近,他住的这栋楼刚好处于小区边缘,透过他卧室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滇池路上的车流和街景。

      凌晨将至,滇池路边的路灯几乎都关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谢昭面前的落地窗此刻就像一个巨大的黑色幕布。

      他盯着那幅漆黑看了几秒,转身开了浴室的灯,进去冲澡。

      许是太急,忘记开通风扇了,热气只一会儿就充斥了淋浴间。

      有些缺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