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何想要平静的生活》小森橙

9、你令我避之不及 无法直视的

　　楚何感觉好热，仿佛从来没有这么热过，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腺体热得发疼。
　　这种感觉很陌生，又好像很熟悉。
　　奇怪，他明明对信息素不敏感，也从没跟人这样亲热过。
　　贾文羲的气息像某种温热的水流，从他的皮肤里渗了进去。
　　理智在叫嚣着停下，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回应着。
　　贾文羲松开他双唇的间隙，楚何大口喘着气，很快又被吻住了。
　　“贾文羲……”
　　大脑一片空白。
　　“不行……”
　　他握住了男人不断下滑的大手。
　　上衣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下半身也眼看就要不保。
　　“不行……”
　　他又说了一遍，胸口微微起伏着，握着贾文羲的手不住地发颤。
　　过了好一会儿，贾文羲才慢慢松开他。男人额角也沁出了汗，声音沙哑，“好，我不逼你。”
　　他把人整个抱在怀里，很珍惜地亲吻着，“我等你准备好，好吗？”
　　楚何战栗着，在他怀里缩成一团，点了点头。
　　他不敢抬头看他，黑暗中传来有力的心跳声，分不清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
　　他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家的，睁着眼睛躺了一整夜。
　　第二天是到医院做定期检查的日子。
　　虽然一万个不愿意，楚何还是支支吾吾、磕磕绊绊地，把前一天晚上的事情如实告诉了医生。
　　“你是说，在那种时候，他停了下来？”
　　沈秒琳惊得无框眼镜都滑了下来。
　　楚何红着脸，小声“嗯”了一声。
　　沈秒琳摇着头，感叹道：“那他可真厉害，现在这种Alpha可不多了。”
　　楚何有些茫然，他并没有太多接触Alpha的经历。
　　沈秒琳扶了扶眼镜，解释道：“在那种情况下，能控制住自己，还没有诱发你发情，说明他全程都没有释放信息素。”
　　她很严肃地看着他，“说明他真的很尊重你。”
　　“有，有没有一种可能。”楚何有些难以启齿，“是我自己的信息素，对他没有吸引力呢？”
　　他不记得那天晚上有闻到什么味道，甚至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释放信息素。
　　沈秒琳的表情很微妙，像是在给从未谈过恋爱的学弟传授经验：“这很难从医学角度解释，不过……”
　　她眼镜的镜片亮了亮，“我个人觉得，如果他觉得你吸引力不够，是不会和你接吻的。”
　　“你不会以为Alpha和Omega之间接吻，是一种礼节性的问候吧。”
　　楚何涨红了脸，摇了摇头。
　　“其实这是好事，有助你的腺体恢复。来，去躺下吧，再化验一次。”
　　化验的结果十分理想，沈秒琳心情大好，反复劝导楚何放下心理负担，大胆接纳亲密关系。
　　楚何拿着厚厚的一摞化验单，坐上公交车回了家。
　　“有助于腺体恢复吗……”
　　他好像不记得自己长这么大有过特别失控的发情经历。
　　楚何摁下电梯，回想起教科书里写的Omega发情时的种种反应，意识模糊，渴望被标记，还有……身体被另一个人完全掌控。
　　他打心底里生出一股抗拒，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不舒服吗？”
　　脑袋里正在想的人突然出现。
　　楚何一个激灵，像只受惊的野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他猛地转过头，一脸防备地看向慢慢走近的贾文羲。
　　男人还是那么洒脱随性，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手里拎着辆玩具车，那车看着不小，是小孩子可以坐进里面开的那种，但拎在他手里，倒跟个模型似的。
　　“怎么脸这么红？天太热吗？”
　　楚何这才发现他的脸又红了，他慌忙低下头，不去看他身旁的男人一眼。
　　“是生气了吗？怎么又不理人了？”
　　贾文羲不依不饶地靠了过来，低下头凑近他。
　　楚何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像被烫到似的往旁边一闪。
　　“没、没有……”
　　好在电梯这时候到了，楚何逃一般地冲了进去。
　　密闭狭小的空间里，能听到他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
　　和贾文羲独处一室，让他倍感煎熬。楚何数着不断上升的楼层，从未觉得这电梯如此慢过。
　　好在贾文羲并没有进一步动作。
　　到了楼层，楚何飞一般地冲了出去，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似的。
　　“唉……”
　　身后传来一声不大却十分清晰的叹息声。
　　楚何心头一紧，身体不听使唤似的，又转了回去。
　　“我为我之前的行为道歉，请不要一直躲着我好吗？”
　　高大的Alpha垂着一双眼睛，像只被抛弃的巨型犬，执着地站在原地，不肯离开。
　　楚何莫名其妙想起了小天。
　　他赶忙说：“没有，你不用道歉。”
　　“没有吗？”贾文羲立刻眉开眼笑，翻脸快如翻书，“那你就是同意了？”
　　同意什么？和你重组家庭吗？
　　楚何的脸又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他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频频在这个男人面前窘态百出。
　　楚何不想再理他，迅速地拿出钥匙开门。手却不听使唤，怎么都拿不稳钥匙，迟迟插不进锁孔里。
　　“别急呀……”
　　贾文羲从身后走了过来，宽大的手掌覆上他颤抖的手，慢慢地、稳稳地，把钥匙插进门栓，轻轻一扣。
　　门开了。
　　楚何耳根发烫，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了。
　　接下来几天，楚何一直躲在家里不肯出门。
　　他像某种受到惊吓的蚌类，被人猝不及防地撬开一条缝，戳到里面柔软的□□，便立刻防御起来，又缩回坚硬的壳子里。
　　他和贾文羲住得太近了。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只要一打开门，就会撞见那个男人的脸。
　　他发现自己暂时无法直视那张脸。
　　其实接受一段新的感情也没什么不好，医生说Alpha的陪伴有助于他腺体的恢复。对方虽然有伴侣，但这种情况，也不完全算趁人之危。
　　楚何都快要说服自己了，可一想到前几天那个接近失控的吻，脸上又“轰”的一下烧了起来。
　　他又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
　　“叮咚——”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门铃响了。
　　楚何梦游似的，磨磨蹭蹭地蹭到门口，仍是迟迟不肯开门。
　　门铃一直执着地响着，像是非要把这扇门敲开似的。
　　突然，铃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更直接的拍门声。
　　“怎么不开门！快开门呀！”小男孩清脆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
　　“小天？！”
　　楚何回过神，猛地打开房门。
　　贾文羲父子俩站在门口。
　　男人还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楚何面上泛起薄红，“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贾文羲笑眯眯地拉着小天，不让他控制不住跑到楚何家里去。
　　“我明天公司有事，能不能把小天放你家里一晚上，第二天我就回来。”
　　楚何一愣，“要过夜吗？”
　　“小天很乖的，可以自己睡。”
　　小天仰起脸，一双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要待一整天吗？楚何不禁有些打怵。他又开始疯狂脑补出一连串灾难：小天哭着喊着找爸爸、食物中毒呕吐不止、从沙发上摔下来磕破脑袋……
　　能行吗？只有他一个人。
　　“可以吗？”
　　在他脑内已经受伤无数次的小男孩凑了上来，瞪着一双大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见他一直不说话，贾文羲有些苦恼地问：“果然不行吗？”
　　他蹲下来，摸了摸小天的脑袋，“没办法了，爸爸只好提前把你送回学校了。”
　　小天的嘴巴立刻耷拉下来，一副马上要哭的表情。
　　“可、可以，可以的。”
　　所有恐怖画面通通消失，楚何一口答应下来。
　　“真的吗？”贾文羲微微歪了歪头。
　　父子俩露出如出一辙的灿烂笑容：“那可真是，太感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