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何想要平静的生活》小森橙

8、Mr.Rocket 比星星更亮

　　台风过境，气温立刻高了起来。
　　楚何走在太阳底下，抬手擦了擦汗。
　　虽然回家只有短短一段路，但是在高温下还是觉得炎热难耐。
　　进了院子，绿植覆盖，蝉鸣声响了起来。
　　楚何出了一身汗，坐在花园里的树荫底下乘凉。
　　“小心，别跑太快，会吓到它。”
　　安静了片刻，“耶！我抓到啦！”
　　不远处传来那对父子的声音，小天兴奋地大声喊着。
　　这么热的天竟然这么有精神，真不愧是小孩子。
　　楚何坐在凳子上还有点微喘，动一下就出汗。
　　“快看！”
　　看见楚何，小天飞奔过来。
　　他手里举着两只硕大的知了，满脸通红地冲到他面前。
　　“你看！你看！我抓到两只最大的！”
　　他几乎要把那两只硕大的虫子怼到他脸上。
　　知了的翅膀被小孩儿捏在手里，纤细的爪子在空中无助地乱抓。
　　楚何头皮一阵发麻，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回去你可以把翅膀拔掉，用你喜欢的材料做一对新翅膀安上去。”
　　贾文羲跟在后面，戴着墨镜，一身休闲装，头上还有顶宽沿帽子。
　　他好像完全不受高温影响，永远从容淡定，一点汗都没出。
　　“好耶！可以拴在阳台上飞，一定很好看！”
　　这父子俩还真是恶趣味，楚何光听听就一阵恶寒。
　　“这种虫子寿命很短的，”他试图挽救这两只可怜虫的生命，“可能不等你做好翅膀就死了。”
　　“哎——这么脆弱吗？”小天很失望。
　　“玩玩就放了吧，拿回家它一直吵，晚上你能睡好吗？”
　　“好吧……”嘴上虽然这么说，小天看起来却十分舍不得。
　　“小天，”贾文羲说，“你在这儿玩一会儿，我们就去海边挖沙子吧。”
　　“好!好！现在就去！”
　　几乎没有小孩子可以抵挡挖沙子的魅力，小天立刻对手里的知了失去了兴趣。
　　“要一起去吗？”贾文羲提出邀请，“有一片沙滩很阴凉，不会很热。”
　　“好。”
　　楚何点点头，虽然他本打算在楼下坐坐就上楼回家，但是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后，他好像无法再干脆地拒绝贾文羲提出的邀请，尤其是关于小天的。
　　海滩上有一片橄榄树，树荫下放着几把椅子。
　　“便利店怎么样了？”贾文羲坐下来。
　　“里面都淹了，最近闭店修整。对了，”楚何反应过来，“店长没找你赔钱吧？我后来跟他解释过了。”
　　“没有，”贾文羲笑了笑，“你的店长很开明。”
　　海边的沙子很细，小天冲到海里，追着浪花来回奔跑。
　　“他是真不嫌热。”
　　楚何发自内心地感叹。
　　“小孩子嘛，总是要释放精力的，要不晚上不睡觉，更磨人。”
　　“有吗？我觉得他平时蛮乖啊。”
　　仔细想想，除了那次在楼道里，这小男孩似乎没干出什么让他无法忍受的事。
　　贾文羲笑笑，“在喜欢的人面前，自然会装得很乖。你和他朝夕相处试试就知道了。”
　　楚何看着眼前肆意撒欢玩耍的小孩儿，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在货架后面探头探脑，拿个手机找他结账，像个小大人似的。
　　“你会不会对他要求太严格了？撒娇耍赖本来就是小孩子的天性。”
　　他感觉小天有点早熟，被父母宠爱的孩子才有撒娇的资本。
　　贾文羲好像没料到他会这样说，墨镜下的嘴角微微动了动，才说，“你说的对，难怪小天这样喜欢你，你总会站在他的角度想问题。”
　　虽然这孩子有很多昂贵的玩具，可楚何还是不由自主地觉得，没有Omega父亲在身边，总归是有些可怜。
　　“他的爸爸真的醒不过来吗？”
　　“难说。”
　　贾文羲看着远处踩着浪花的儿子，“其实想想蛮好笑的，我和他爸爸当时还是相亲认识的。”
　　“相亲？”
　　楚何微微张了张嘴。
　　“怎么？不信？”
　　“啊，没。”楚何尴尬地笑了笑，“只是没想到，你这样的Alpha也需要相亲。”
　　“我这样的Alpha？”贾文羲有些好笑，“我是什么样的Alpha？”
　　“温柔，绅士，有钱，有责任心，对小朋友很有耐心……”
　　贾文羲歪靠在椅背上，侧着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楚何才反应过来，这人好像是故意要听他夸他，赶忙闭紧了嘴巴。
　　“怎么不说了？”贾文羲弯着嘴角。
　　楚何有点气恼地看了他一眼。
　　“对不起，如果让你不愉快了，我道歉。”贾文羲的态度十分诚恳。
　　楚何最受不了他这副样子，摇摇头，“没有。”
　　他突然觉得不太好，在人家太太生病期间，这样夸对方的另一半。
　　“你们感情很好，小孩子也培养得这样好。”
　　“是啊。”贾文羲看着大海，声音低沉，“我很感谢他，来到我身边，带来了小天。我身边的一切都是他带来的。”
　　楚何的心脏不知道为什么漏跳了一拍，感觉身上又热了起来。
　　他慌忙站起身，到小天身边，“别跑了，过来堆沙子吧。”
　　小天的身上已经湿了大半，闻言跑了过来，“好呀好呀，我来堆。”
　　楚何蹲下来陪着小天一起堆沙子。说是陪着，其实他只是在旁边看着，偶尔递块石头过去。
　　小天很有自己的想法，坐在沙滩上自顾自地玩了起来。
　　楚何偷偷从沙堆上方看过去，贾文羲戴着墨镜，看不出在想什么，面无表情地望着大海。
　　他生得白，没戴帽子，没一会儿脸就晒红了。
　　正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头上忽然一轻，落下一片阴影。
　　“戴上。”
　　贾文羲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扣在他头上。
　　“谢谢。”
　　楚何低下头，整张脸都藏进了宽大的帽檐里。
　　“堆好啦！”
　　小天高兴地在一旁蹦蹦跳跳。
　　楚何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他这才看清，小天堆的是一只犀牛。
　　虽然外表歪歪扭扭的，但形状还是能勉强认出来，是小天怀里经常抱着的那只。
　　“啊，是你那只丑犀牛。”
　　楚何不小心说出心里话。
　　“他才不叫丑犀牛，他有自己的名字。”
　　“抱歉，它叫什么？”
　　“听好喽！”小天极其得意地介绍道：“他叫做火箭先生！是太空博士从火星上发现的宇宙材料做的，危机时刻可以变身，拯救地球！”
　　“哇哦，那还真厉害。”
　　小孩子的想象力让楚何佩服。
　　三个人一直玩到了晚上，在海岸上看了日落才回去。
　　贾文羲执意邀请楚何共进晚餐，作为陪小天玩一下午的答谢。
　　楚何推脱不过，只得答应。
　　晚饭是海鲜大餐，单独给小天做了和牛土豆泥烩饭。
　　小天玩了一整天，吃过晚饭便没了精神，贾文羲早早哄他洗澡上了床。
　　“多亏了你，下午耗尽了他的体力，沾了枕头就秒睡了。”
　　贾文羲关上房间门，笑着和楚何道谢。
　　“睡了就好。”楚何起身告别，“我也该回去了，打扰很久了。”
　　“怎么能叫打扰呢，是我该谢谢你。”
　　“你已经谢过了。你厨艺真好，我平时吃便当习惯了，到你这里改善伙食。”
　　“这算什么谢。”贾文羲打开冰箱，拿出雪克杯，“喝一杯？”
　　楚何点点头，“我喝一杯就回去。”
　　雪克杯在贾文羲手里像变魔法似的，一会儿的工夫，五颜六色的液体变成了一杯漂亮的红色火焰。
　　“尝尝？这次放了一点点酒精，不会醉的。”
　　楚何接过来直接喝了一口，不涩，入口还有些回甘。
　　他不禁笑道：“你不仅厨艺精湛，调酒也这么厉害。”
　　“谢谢夸奖。”
　　贾文羲在他身旁坐下，手里端着酒杯。
　　海风吹了进来，夜晚的海面风平浪静。台风过境后的天空澄澈如洗，夜幕上缀着点点繁星。
　　客厅里没开灯，只亮着夜灯，两人就着星光在客厅里坐着。
　　“怎么样？”贾文羲说：“有没有一种孩子睡了，终于有自己时间的感觉？”
　　楚何笑了笑，低下头，没有接话。
　　贾文羲看着他，神情很认真，“其实我一直都想重新组建一个家庭，为了小天。”
　　楚何低着头喝酒，小声说：“希望他爸爸可以早日醒来。”
　　“要是他醒不过来呢？”
　　男人的嗓音低沉，微微沙哑，还带着点攻击性。
　　“不会的，”楚何握着酒杯的手指间渗出薄汗，“一定会醒过来的。”
　　夜色虽美，他也该告辞了。
　　楚何站了起来，“很晚了，我该走了。”
　　“可是你还没喝完。”
　　楚何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再见。”
　　他放下杯子，头却忽地一沉，脚下一绊，整个人像站不稳似的往前一倒。
　　贾文羲接住他，稳稳抱在怀里。
　　屋里冷气开得很足，楚何却觉得身上像烧了团火，“我得走了。”
　　他越是挣扎，那怀抱就收得越紧。
　　“楚何。”
　　男人用低沉的嗓音唤他，楚何后背阵阵发麻。
　　“我说真的。不要走，待在我身边，好吗？”
　　“这怎么可能，小天……还有爸爸。”
　　“要是他爸爸醒不过来呢？”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
　　楚何挣不过他，只好放弃。他脑袋里很乱，浑身滚烫，连带着腺体好像都是烫的。
　　“我，我还没准备好。”他开始胡言乱语。
　　“你总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可是哪有什么事都能准备好的。”
　　“我问你，要是小天的爸爸一直醒不过来，或者他七、八十岁才醒过来，难道我要等他一辈子？”
　　楚何慌乱极了，眼睛不知该往哪里放，只能躲闪着他的目光。可男人的眼睛在黑夜中闪闪发亮，他无处可逃。
　　“楚何！”
　　贾文羲捧住他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
　　“你告诉我，你现下的感受不是真实的吗？”
　　“你不喜欢小天吗？”
　　“不喜欢我吗？”
　　“我……”
　　楚何红着眼睛，泛起微微的水汽，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长久不与人接触，更不要说亲密关系。
　　贾文羲像一团火，不管不顾地烧过来，要把他这块冰彻底融化。
　　男人英俊的脸近在咫尺，他们离得很近，近到下一秒就能贴上。
　　楚何下意识又要往后缩，可他被抱着，动弹不得。
　　“楚何，不要离开我……”
　　男人的眼睛里是抑制不住的深情。
　　楚何退无可退，逃无可逃，干脆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的双唇被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