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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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上，门开了。
晨光涌进来，窟里亮了很多。
蒋平笑嘻嘻探头进来：“展大人，昨晚吃得如何？睡得如何？”
“睡得不错，吃得……”展昭透过门缝看向外面，晨风空空的吹着，“鱼虽糊了，但味道不错。”
蒋平点点头，也不知在认同什么。他直起身，往窟里走了两步，抬头看向顶上那道缝：“老五脸酸嘴硬，不肯自己来。”
展昭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了一眼：“多谢四哥。只是我原本还有句话要说，既然他不肯来，还劳烦四哥代为转达。”
“展大人，尽管说。”
“这通天窟恢复原样，虽住着熟稔，但觉得还是不太对。”
什么是对？
什么是不对？
什么是不太对？
白玉堂在窟里坐了大半日，册子摊在桌上，笔尖悬在空页上，悬了半盏茶没落下去。
以前他改，改得随心所欲。
现在有人明确给了意见，却意见不明确。
毫无头绪，无从下手。
卢方是第一个来的。
他里里外外走了一圈，站定之后沉默了半天，开口的时候语气格外认真：“老五，我看你这窟最大的问题是——没个正经门。”
“有门。你进来的时候不是走的门？”
“那叫门？”卢方指了指洞口，“就半扇能开，每次搬东西都费劲。人家好歹是朝廷命官，每次都让人摔进来，这对么？把顶上那些翻板封了，好好把正门修了。”他拍了拍石壁，“门框要比厅里那扇还宽半尺，门槛磨光，门钉排齐。”
白玉堂放下毛笔：“大哥，这窟在山根底下，修门得先凿山。”
“那就凿山。”卢方语气平得像在安排一件日常小事，“你凿得慢不要紧，慢慢凿，显得有诚意。”
卢方说完就走了。白玉堂走到那面石壁前面，盯着山根看了很久，拿起尺子走过去量了量，又放下了。
韩彰是第二个来的。
他进门之后先没说话，绕着窟走了一圈，这里敲敲那里摸摸，神情认真得像在勘察工事。然后他站定了，拍了拍手上的灰：“老五，你这地方不用改了。”
白玉堂眼睛亮了一下：“二哥也觉没有哪里不对？”
“废了吧。”
“……”
“重开一个。”韩彰说这话的时候透着期待，“这洞是天然形成的，圆顶斜壁不规整。你改来改去都是表面功夫，不如重新凿一个。方位我替你看过了，往东南偏两丈，石层比这边密，炸完凿出来的窟好找形，不容易返潮。形状也给你画好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图纸展开，上面画着一个全新的洞窟剖面：四四方方、内壁留了通风槽、地面标了排水坡向、把角画了一道烟道口。
“可惜我手上没有现成火药了，不然咱们明日就可以动工。”
白玉堂站在那张图纸前面看了很久，接过来折好塞进怀里：“……二哥你先回去。我想想。”
徐庆是第三个来的。
他在窟里绕着走了三圈，越走眉头越皱，走到第四圈终于憋不住了，一巴掌拍在石门上：“老五，你这地方格局不行！”
白玉堂头也没抬：“哪里不行？”
“太小了！”徐庆一挥手，“你换个地重建！盖三层的！一楼会客，二楼住人，三楼观景！展昭来了住二楼，你在三楼给他望风，客人来了在一楼吃茶，多体面！”
白玉堂停下了磨墨的手。他慢慢转过身，看着三哥那一脸认真的表情，沉默片刻，然后开口，语气平得像在念账本：“三哥说得对，不过一栋楼哪里够。我还得给他盖个三进三出的院子，前面种花后面种树，东厢书房西厢茶室，正厅挂匾……就是岛上没合适地方。”他顿了一下，“我看三哥你那跨院就挺好，宽敞，朝阳，离水近。要不先借出来用用？”
徐庆的表情从兴奋变成愣住，又从愣住变成茫然：“那……那我住哪儿？”
“你住楼顶，陪我望风。”白玉堂转回去继续磨墨。
徐庆站在门口张了张嘴又闭上，转头看了看蹲在门外的蒋平。蒋平正嗑着瓜子，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徐三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你要给我再加盖层阁楼，也不是不行！”
白玉堂没回头：“行。”
徐庆走远了。蒋平这才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踱了进来。
蒋平是最后一个来的。
他走进来坐定了，等徐庆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才悠悠开口：“老五，你打算听谁的？”
白玉堂没理他，继续研墨。
蒋平把瓜子壳弹到门外：“要我说，你这窟里挺好，用不着大折腾。”
白玉堂手停了一下。
“你也亲耳听着了，他说住着熟稔，可见他还是喜欢这个原样的。但就是觉得有些不太对。你想想，你这儿有啥不对？”
白玉堂白了他一眼：“我要知道早动手。”
“你想想……”蒋平笑嘻嘻地望着他，“通天窟现在和原样有什么不同？”
白玉堂环顾了一圈：“漆是涂在油灰上，铲不掉……窗户，虽然封上了但毕竟无法恢复原貌……还有就是，牌匾……”
“没错！”蒋平拍了下桌子，溅脸上几滴墨点，他胡乱擦了擦，留下一道道墨痕，“你得再给他挂个牌匾，但肯定不能再写‘气死猫’。”
“那写什么？”
“展府。”
“……”
“反正他每次来都住这儿。你挂个牌子，他抬头看见，便觉得就是回家了。要么就大大方方挂外面去，也省得岛上人看他往后山走，都为他提心吊胆的。”
“四哥，这是陷空岛……”
“有道理……”蒋平飞速地转了转眼珠，“在咱们地盘上用‘展府’这名头，岛上的人未必认——要么就‘白府’！我有些拿不准，你要是也难定下来到底挂哪个，让岛上的人投个票。大家眼睛是雪亮的。你俩谁当家，得有个说法。”
白玉堂扶住额头，却隐隐觉得他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