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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展昭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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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再次踏上陷空岛后山那条路的时候,步子比上次慢了些。
卢方上回告诉他,路上有三块翻板,位置都指给他看过。他绕着走、跨着走、贴着边沿走——三块全避开了。又走了三步,脚下塌了。
新的。第四块。
他滑落下去的时候心想,老鼠果真擅打洞。
然后他落了底,垫子是软的。
他不着急起来,坐在垫上环顾四周。带着橘色的暮光,从嵌着铁栅栏的窗照进来,窟里很是明亮,新漆的桌子泛着油亮亮的光,床与柜子虽看上去半旧不新,朴素无华,用料却是极讲究。
他抬头看,没有缝,若不是眼熟的圆顶上有泥灰抹过的痕迹,他还以为又落到了别的洞里。
“展大人,来得有些迟啊。”那声音就在窗外。
“路上有事耽搁了几日。”展昭这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窗边,窗扇向外开着,他只能看到一袭白衣,看不到那张脸,也看不到手,他能想到那人大概是双臂抱在胸前背靠窗边石壁立着。
“什么事比你的剑还重要?”
“五爷也知道那剑对我很重要?”
“那当然,否则我也不会去偷……”像是咬到舌头了戛然而止,再开口语气有些刻意的随意,“展大人,您来晚了,剑我已经扔了。”
“五爷莫说笑。”
“谁与你说笑?”
“扔到哪里了?”
“就芦花荡里……这么一大片,扔哪儿不行?”
展昭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背靠上窗边,与窗外那人隔着石壁背靠背,惋惜叹道:“可惜了,擦剑的茶油还剩多半瓶……”
“茶油?”那身白衣向窗口又近了一寸,语气带着股子不遮掩的嫌弃劲,“我都用鸊鹈膏来给你擦——”
他停住了。
被自己的话绊了一跤。
窗内窗外安静了很久。
“擦什么?”展昭问。
白玉堂在窗外垂下手来。等他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冷了很多,硬邦邦的:“……擦桌子!”
展昭没有笑。他只是“嗯”了一声,像是什么都没听出来。窗外的风从坡上下来,吹动那截白衣的袖口,那个身影又消失了。
第二天,展昭难得的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剑鞘里插着剑,方桌上摆着饭,角落里多出了盛水的木盆巾帕。
“展大人……”门外的人听到他起床了,忙拉动铜环开门进来,是韩彰,一脸歉意代五鼠来致歉。
看到门缝外的白色身影,展昭客客气气拱了拱手:“韩二哥言重了。白五爷盛情相邀,此处住着也舒服。”
“展大人,住着不错?”韩彰眼睛亮了。
“是,床很不错,我已许久没睡得像昨晚那般踏实。”
“只是床?桌子呢?矮不矮?”
“不矮。”
“椅子呢?高不高?”
“不高……”展昭听明白了,“都极合适,简直像是与我量身定做。”
韩彰点了点头:“窗顺手么?”
“顺手。”
韩彰嘴角压不住了,所有回答都对上了他心里的尺寸。
他需要说的想要问的都已清楚,干坐着有些尴尬,又问到:“那群冒充我们五鼠的贼人可抓住了?”
“我上次回去后,没几日那帮贼人便投案自首了……说是道遇一位热心侠士,对他们好一通劝诫开导。”忍不住莞尔。
门缝外那道白影也抖了下。
也不知韩彰听懂没,没说什么。
展昭打破尴尬的死寂:“韩二哥,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展大人,有什么问题需要改的,您但说无妨。”韩彰的肩膀绷紧了。
“这通天窟改成这样,不似关人的地牢,更像住人的居室,白五爷是打算在此安家么?”说罢,就瞥到门外的白影倏然不见了。
安家?下一版动工前,白玉堂将册子翻了出来,将封皮上“通天窟”三字用朱笔划去,恶狠狠地写下“地牢”俩字。
他开始想地牢里该是什么样子。
第一步,清家具。
桌椅搬去五义厅,床柜回到自己房中。只是这几日他已睡惯了那老榆木床,躺回自己的床上便睡不踏实。闭上眼睛他便想,这床那只猫儿睡过,有所想便容易有所梦。折腾几夜,他得出结论,猫睡过的床晦气,招了些不好的邪祟,便命人将床搬走扔去了库房。
第二步,要黑。
油灰上再涂黑漆,窗棂上覆两层厚厚的毛边黑纸……再戳几个通风的窟窿。白玉堂在里面坐了半日,不算憋闷。就是有种被扣在建盏下的感觉,黑漆漆的,像被世间遗弃。好,就要这个效果!他爬起来离开,一头撞到石壁上。
第三步,还是要有光。
火把不行,烟气大。烛火不行,哪家地牢里给用费钱的蜡烛?油灯合适,他试了几种油,都多多少少有些味,通风不好的时候尤其明显。要么……他熬了两晚上,萤火虫没抓到几只,倒被蚊虫咬了一身包。油灯就油灯!谁家地牢还考虑味不味?
第四步,夜壶马桶保留,垫子待定。
那块软垫。留,不像地牢。撤,怕猫真摔死摔伤,那样大哥真会骂人。他纠结了半日,突然想起探监颜查散时,于是拉来半车稻草,堆在那儿,得意洋洋看了会儿,哥哥们也不咋来了,都没人开口夸夸他。
第五步,刑具。
这是从松江府大牢学来的。对,受稻草的启发,他决定去大牢里看一看。过程不表,成果斐然。铁链镣铐,木架枷锁,皮鞭绳套,一一俱全。
蒋平见白玉堂这几日心情大好,就知他新一版修缮完工了,于是也溜达来看一看。
一进门就站住了。
墙上十二条皮鞭整齐悬垂,长短不一,浸过油,泛着柔润的光;墙角一捆红绳盘成圆环,细棉线柔软密实;靠墙木桌上放着几副镣铐,铁环内侧衬着软皮;旁边的木枷内侧棱角磨圆了;木架上的绳索绑扎处垫了软布……
“老五,改刑房了?”
“早说过,我不是要招待宾客。”
“你这皮鞭浸过油?”
“防干裂。”
“用的绵绳?还是红的?”
“麻绳我捆着扎手,红的耐脏沾血了也不扎眼。”
“这镣铐里咋还垫上了软皮子?”
“沾了汗水容易生锈。”
再按了按那稻草铺出来的窝,蒋平轻叹一口气。
“你叹什么气?”白玉堂立眉,“有什么不妥?”
“妥不妥,得看用来做什么。你这地牢,是关人的?还是睡人的?”
白玉堂腾地脸红了,连耳尖都红得透透的。
地牢番外,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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