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下午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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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轰隆隆五声响，通天窟修缮工程正式开工。
开窗口，砌窗台，架窗檐，打框扇，凿装刷漆……为了避那一个“憋”字，陷空岛上忙了十多日，到窗子完工那天，四个哥哥也都来参观验收了。
卢方里里外外走了一圈：“好，显得宽敞明亮。”
“老五，西边我也留好孔了，啥时候需要，可以再开一扇。”
“这新糊的窗纸就是亮……”蒋平上手摸了摸，浆糊还没干透，“有点儿空，你咋不找人剪对鸳鸯贴上？”
“四哥有这手艺？不如先剪对石狮子贴嘴上，省得说话老没个把门的。”好在工程竣工，白五爷今日心情还不错。
“这儿真不错……”徐庆在窟里转了转，往那旧椅子上一坐，摔得四仰八叉，椅子也在屁股下碎成一堆烂木头。
兄弟几个忙上手去扶。
“老五，你这椅子几年了？”
“可能有几年了……”他也记不清了，本来就拿的庄里淘汰下来的旧家具。
“这幸好摔的是三哥，这要是展大人……”
“什么叫幸好是我！？老四，你怎么胳膊肘子往外拐？”
“是我往外拐么？”
“老四他不是那个意思。”
卢方觉他们吵闹，忙咳两声将他们止住了：“不管谁，摔着都不好。老五，我看这里面日常也有人打扫，还算干净，但东西确实破旧，尤其现在有窗亮堂了，更明显了。你看这桌子漆都掉没了，茶壶连个把都没有，杯子还磕坏了口。今天坏的是椅子，万一哪天床也塌了……”
“大哥，我不是要招待宾客。”
“你关谁也不能如此小气了，这般破败丢咱们陷空岛的脸。”
白玉堂愣了一下，没再说什么，从袖中掏出细笔墨囊，从背后腰带间抽出册子，认认真真记了一笔“换家具——全新”。
这才是大工程，韩彰量过家具尺寸后，二话不说离了岛，过几日便带回一批木料，还从松江府请来一帮木匠师傅。接下来这一个月，卢家庄内木屑飞起，楔凿之声不绝于耳。
白玉堂起初还催，后来韩彰被他催的烦了，索性赶他离岛：“大哥好面子，你带足银票去建阳，选几套好茶具回来。”
“二哥，我不是要招待宾客。”
“整好前几日我那火药震了库房，碎了几套。去吧去吧。”
这一去快马加鞭也是半个多月，选了几套买下，仍觉不妥。建盏虽美，却欠些风雅。回程他又在龙泉盘桓两三日，挑了套梅子青。
等他回来，家具已经搬了进去。
他随哥哥们进了通天窟，只一步就愣住了，怔了几息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椅子够结实！”徐庆坐椅子上晃了晃，纹丝不动，“这椅背也舒坦。”
“三哥，我不是要招待宾客。”
“来，五弟，看看有啥需要改动的？”韩彰将他拉进来，见他眼睛老盯着那床，便将他领至床前，特自豪的说，“老榆木的，床腿增宽一寸，床板加厚了两寸，榫卯还打了双楔。”
“这床……这床头上的龙凤……”
“时间赶，没工夫细刻，看着还行吧？”
“二哥，你手艺都用在这儿？浪费了。”
“我就说二哥疼你嘛。”蒋平说着拉开雕着并蒂莲的柜门，露出了里面大红底面绣金线的被褥，“被褥都是新絮的棉花。”
白玉堂刚要炸毛，看蒋平憋着坏笑，他又忍了下来，想了想，笑道：“这些好，放这里浪费了，这床和柜子搬我房里去，把我房里那些旧的搬来。”
“这些放你屋里差了点儿……”韩彰的自豪变为了惭愧。
“二哥亲手打的，我用得安心。”说罢从身后抽出册子来，细笔蘸墨划了那“全新”，改了“半旧半新”。
床和衣柜换过，也不知他是恋自己的旧床还是怎么着，连着在窟里住了四五天，这调一调那改一改的，册子又写了两三页。
某天卢方路过，发现那洞门紧闭挂了锁，白玉堂又不知何处去了。
巨阙丢的那晚，展昭其实没睡沉，前一晚他就听到过屋顶瓦片响了一声，他是带着警惕的。
窗纸被划开口子，他醒来，手握紧了枕边的剑。
刀伸进来轻轻地撬窗闩，他本想起来，又缓了缓，敢来开封府寻他麻烦的，他想不到还有别人。
贼人身影出现，还算谨慎，不是一身白衣。利落得翻窗进来，手拉着窗扇轻轻合上，月光本就不亮，这下屋里更黑了。
展昭松开了握剑的手，将呼吸放慢放匀。
贼人猫着身子在窗边等了好一会儿，然后悄悄往床边摸来，他已观察过两晚，前一晚和通天窟那晚，知道那只猫睡觉时会把剑放枕边。
展昭闭上眼睛，听着那悉悉索索的声音靠近到了枕边，贼人将呼吸声压得很低，心跳声却有些快。
一只贼爪子攀上床沿，摸索着寻剑，抓到剑鞘那一刻，贼人险些暴露出得逞的笑声。
本应安睡的人翻了个身，手腕压在了剑鞘上。
贼人怔了一下，手还攥着剑鞘，不敢抽也不敢松。蹲在床边僵着，心跳擂在耳膜上，咚咚咚的，震得他自己都心虚。
他试着往外抽了一下，压着，抽不动。又试了一下，还是抽不动。凑上去看了看那只手，压得不紧，但位置正好卡在剑鞘中部，要抽出来就得先挪开那只手。他盯着看了片刻，没挪。指尖顺着剑鞘摸到了绷簧处，按下去——一声极轻的“铮”，剑身从鞘里弹出了半寸。
展昭一怔，睁开眼，正对上贼人的一双亮眸子。那双眼睛近在咫尺，在黑暗里出奇的亮，眼神正从得意变得慌张。
“五……”
“无可奉告！”贼人抽出剑，翻身撞开窗户跃了出去，瓦片上哒哒哒一阵急促脚步声。
“招贼了！”隔壁赵虎一声吼。
可不是招贼了，展昭坐起身，看了看手中空剑鞘，苦笑着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