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序喧嚣》南方呆木

4、开学前一天 “咕

　　“咕咕哒，咕咕。”

　　也不知道是哪家散养的鸡，叫声穿透力这么强，林以喧用被子把头盖住也睡不着。

　　因为刚回老家这边有点认床，加上昨晚睡得晚又老梦见小时候的事，现在被早起的鸡叫醒，他烦得在床上乱踢被子。

　　“臭鸡，大早上起来鬼叫什么…”林以喧被吵醒后有点睡不着，看了眼手机发现才六点出头。

　　于是他干脆起床顶着个鸡窝头去拉窗帘。

　　夏天的太阳起得也很早，清晨的第不知道几缕阳光透过窗户刺得林以喧有些睁不开眼。

　　他眯着眼看着溪村这边的景象，如果从其他视角看会觉得这一幕有点唯美。

　　但实际上是林以喧在用他那双与阳光作斗争的眼睛搜寻那只可恶的扰民鸡。

　　现在还早，路上基本没什么人。林以喧找来找去没见到那只鸡，正想拉上窗帘回去补觉就发现赵时序正推着辆电动车出去。

　　“这么早起来去干嘛…”

　　正琢磨着，没想到楼下的赵时序突然往这里望，吓得林以喧蹲了下来。

　　“我天，没被发现吧。”林以喧抓了抓头发，又反应过来：“诶不是，我躲什么…”

　　等他站起来时发现赵家门前早已没人了。

　　这么来回折腾后他也没什么睡意了，洗漱完下楼发现他奶醒得更早，蹲在院子里看她的花和菜。

　　方玉抛见他起这么早还有点惊讶：“起这么早，睡不好吗？”

　　林以喧有些怏怏地点头，方玉抛看他副样子拍了拍他背说：“那干脆一会儿和我去市场那逛逛吧。”

　　等林以喧把自己收拾好后拎着个菜篮就和方玉抛出门了。

　　一般这个点溪村这边的集市会很热闹，很多人会上来赶早市买些新鲜的食材回家。

　　“中午你想吃什么？”

　　林以喧挽着方玉抛的手想也没想就说：“我要吃卤鸡。”

　　逛了一大圈林以喧被人拉着问东问西。

　　没办法，方玉抛年轻的时候在这里当老师，村里的人差不多都认识她，现在她身边突然来了个年轻的帅小伙，一些阿姨就会拉着方玉抛问问。

　　“方老师，这是您孙子吗，很生好嘛！”

　　“诶，方老师，怎么没怎么在村里看到过他啊？”

　　方玉抛笑呵呵地回：“哈哈，是啊，他不怎么回这边，一般是跟他爸妈在江城那边住，这次是打算转学过来这边。”

　　林以喧听得出他奶奶很高兴，也笑着和这些阿姨们问好。

　　不多时菜篮子就被阿姨们怜爱地塞了一些零嘴什么的。林以喧生来嘴甜，把阿姨们哄得很开心，甚至有人直说要拉他回自家去吃午饭。

　　后面方玉抛看买的差不多了，菜篮子装得满满当当，和其他人道别完就跟自家孙子回去了。

　　路上祖孙俩东拉西扯的聊一大堆，林以喧突然想起早上赵时序出门那么早，还以为会在市场这边遇到，没想到逛了一圈都没见到个人影。

　　“诶奶奶，早上我在楼上好像看见赵时序很早就出门了，也是出门买菜吗？”林以喧手指抠了抠菜篮子的提手，假装不经意地问。

　　方玉抛也没察觉，想了想说：“可能是去他家店里帮忙了，诶你早餐还可以去小序家买呢。”

　　“他们家现在是开早餐店吗？”

　　方玉抛抬了抬头活动颈椎，说：“不算吧，他家三餐都卖。”

　　林以喧问完店名暗暗记下也没多说其他的。回家后方玉抛进厨房整理食材，林以喧则上楼继续收拾昨天没规整好的房间。

　　在乡下这段时间过得还是比较快的，转眼间就要开学了。林以喧每天陪陪奶奶，在院子里浇浇菜，只不过他分不清菜和草，没几天方玉抛就发现菜圃里的草长势喜人，气得方玉抛明令禁止林以喧进入她的菜圃里。

　　而他住在这的这几天里，充分发挥了自己的社交能力，俘获了周围小孩子们的欢心，这时坐在院子里手中还拿着隔壁小孩送的辣条和薯片。

　　“小孩子不能老吃这些，会长不高还会变胖，吃多了明天回学校其他小朋友就不爱和你玩了知道不。”林以喧晃了晃手里的零食，“所以我帮你们解决掉了。”

　　住得离这比较近的一个小朋友吸着鼻涕说：“哥哥，那吃什么能长你这么高啊…”

　　“诶，问我就对了。”林以喧眼睛在石桌上搜寻，把一盘水果端了起来说：“哥哥我小时候就是经常吃水果才能长得又高又帅的。”

　　把水果分给围着他转的小朋友们的时候，林以喧抬头发现赵时序正站在他家院门口，而村里的院门一般家里有人时是常开的，所以林以喧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又站在这听他胡说八道了多久。

　　这段时间林以喧和赵时序没怎么见过面，主要是没什么生活交叠，赵时序每天都是早早出门，又等到天黑得差不多回。

　　但是赵时序每天会给他发一些消息，有时是给他讲一些一中的制度事项，有时是发一些他们儿时去过的地方。

　　林以喧姑且把这当做他示好的信号，不然他实在难以说服自己要怎么面对一个曾经不告而别到现在都没个解释的玩伴。

　　所以现在俩人的关系还可以，并且心照不宣的不提当年之事。

　　尽管如此，他们也实在是阔别太久了，小时候再怎么熟稔，就算现在林以喧凭着一颗想要靠近的心也有点不知道要从何开始。

　　正当林以喧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赵时序就走进来了，脸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说：“我妈说今晚吃火锅，想问问你和方奶奶一起来吗？”

　　林以喧愣了愣，还是刚才那个小朋友先出口：“哇，是火锅诶！”

　　赵时序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脑袋又抬眼看向林以喧歪头无声询问。

　　“哦哦好…好的，奶奶去村委那办事了，待会我问问。”林以喧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说完赵时序也没立马走，说：“明天就开学了，你转学手续办好了吗？”

　　“办好了。”

　　“嗯。”赵时序点了点头，“一中是封闭式管理，你到时候住宿吗？”

　　“不了吧，我要是住宿了我奶奶不就又一个人了。”林以喧想也没想就摇头。

　　“到时候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吗，我能带你适应一下环境。”赵时序问着。

　　林以喧一点都没注意到这场对话是由赵时序单方面主导的。

　　他想了想点点头，笑着说：“好啊，那到时候麻烦你了，赵同学。”

　　林以喧手里握着刚发剩下的一颗苹果，递了过去说：“喏，谢礼。”

　　等赵时序走后小孩抓着林以喧的衣摆说：“哥哥，你好厉害诶，居然去一中读书。”然后又抬头奇怪地问：“可是刚才小序哥哥为什么说你是转学的？”

　　林以喧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小屁孩，问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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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方玉抛回来后林以喧转述了赵时序的话，“他说他家今天架火锅，想邀请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两家关系一向不错，于是林以喧他们也没多推拒，提了些礼品就上门了。

　　火锅是架在院子里的，现在已经进入秋天了，傍晚吹着凉风还是很舒服的，也不知道是谁家养的狗不时嚎叫几声，顺着秋风传到这来。

　　林以喧他们进门后就看到有个男生正端着盘出来，林以喧正觉得脸生时对方就先开口了。

　　“方奶奶好，小喧哥好。”

　　林以喧：“？”

　　方玉抛也笑着应：“看来今天很热闹啊。”说完又向林以喧介绍：“他是小序的表弟，跟你们一样在一中读书呢。”

　　男生爽朗地笑了笑说：“小喧哥好，我叫江柏钦。”

　　“你好，我是林以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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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赵时序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的时候，发现林以喧和江柏钦他俩已经聊得热火朝天了，大有当场认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的倾向。

　　这个画面和谐得有点刺眼。

　　于是赵时序把菜放好后用膝盖顶了顶自家表弟，说：“去厨房拿一下饮料。”

　　江柏钦是个二楞子，点点头就进屋了，出来后发现自己的位置被表哥占了也没说啥，摸了摸脑袋就坐姨妈旁边了。

　　倒是林以喧看了眼赵时序，发现对方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于是故意挑起话题，压低声音说：“诶，你表弟好外向啊，怎么小时候没见过他。”

　　赵时序微微侧眸，也跟着压低声音说：“他家住在镇上，你当然没见过。”

　　这场饭吃了还挺久的，三小孩最后负责收尾，方玉抛年纪大了也不太能熬夜，于是收拾收拾就先回了。江清妍因为明天要早起出摊也就先去休息了。

　　等三小孩收拾完，江柏钦提议打扑克，但是他死也没想到今晚手气这么差，一直拿烂牌。

　　好在他不怎么在意输赢，牌烂也打的乐呵呵的，握着一手烂牌嘴还不停的在说话：“诶，哥，你应该还是去11班吧，我这次完蛋了，去28班被黄总教，他凶的要死…”

　　“你怎么知道还是11班啊？”林以喧好奇地问赵时序。

　　“11班是理重点啊，你都不知道我哥有多牛…”江柏钦抢答完开始唾沫横飞的夸赞他表哥。

　　林以喧默默地朝赵时序那边躲，生怕被江柏钦的口水攻击。

　　而赵时序跟本不想听他那便宜表弟再多说话，甩了对牌在桌上说：“炸。”

　　“诶你这，我出个圈你也炸我。”江柏钦嚷嚷着。

　　“我报二了。”赵时序无情地回着。

　　最后这场桌游以江柏钦的全败结尾，他也没抱怨多久，还拉着人林以喧加联系方式来着。

　　“加你了，记得通过一下哈。”

　　江柏钦一边低头操作手机一边问：“欸，小喧哥。你是哪组合的啊？”

　　“我学全理的。”林以喧托着腮回答。

　　江柏钦好奇地问：“那你几班的啊？”赵时序没开口但也跟着看过来。

　　林以喧对着江柏钦眨眨眼说:“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