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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是故乡明 溪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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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村这边的月亮很亮,即使不开路灯也能看清周遭环境。晚上回家的时候林以喧搀着方玉抛,几步路的距离他们走得慢慢的。
方玉抛借着月光看了看孙子的脸色,“怎么样,还和人家闹别扭呢?”
林以喧看着小老太太操心的模样笑着说:“没呢。”
方玉抛拍了拍他的手说:“没有就好,小序他们家当初搬走后没几年爸爸就遇了难,我看他过的也不容易,如果有个知心的朋友应该会好很多。”方玉抛好像想起来什么又说:“当时小序他们刚搬回来的时候我还不太敢认呢,他变化很大…”
后面方玉抛说了些什么他就有点听不清了,耳边回荡着“他爸爸遇难”这些字眼。直到回房间时都觉得整个人懵懵的。
他洗漱好后直挺挺地倒在床上,一双长腿踩着拖鞋在地板上动来动去。
想着今晚的事以及奶奶说的话有些睡不着,正当他乱糟糟地想事情的时候脚把拖鞋踢出去了,“咚”的一声像是踢到了什么东西。
于是他弯腰顺着发出声音的地方一看,发现是个铁盒。
放在床底深处,等林以喧好不容易掏出来借着窗外这点月光一照,他才想起来了,这好像是他小时候藏的。
“我天,居然还在。”
那是一个月饼盒,因为放得太久导致盒身显得很斑驳,盒子表面还有一层厚厚的灰。
林以喧拿着盒子坐到窗前,拧开一盏小夜灯,又擦了擦盒子表面。
放得太久了,盖子已经锈住了。林以喧费劲巴拉地打开后发现里面有很多小玩意儿,都是小时候的玩具什么的,甚至有自己小时候的练字帖。
“好丑啊。”看着自己以前的字迹,林以喧皱了皱眉。
翻到下一页发现了一行不一样的字:吵吵,认真写。
恍然间他想起来了,这是当时赵时序去上幼儿园,而他比赵时序小一岁,还没到入学的年纪,两人有好半天时间见不着面,然后他就闹,于是方玉抛索性去拜托园长,让自家孙子旁听。
好在当时他只是黏人也不闹,于是园长就同意了。但赵时序希望他也能学点,就给了他本字帖,让他识些字,他一开始觉得新奇就会认真写,后面有点不耐烦就开始在本子上乱涂鸦。
赵时序知道后会每天检查他的练字帖,还会帮他纠错字。
于是这行字就出现在他的本子上了。类似的话还有很多,每句都有“吵吵”二字。
可是再见时只是叫他“小喧”。
林以喧伤感了一会儿又接着翻,发现盒子底下还有一本翘了边的本子,他打开后才发现是自己的日记本。
“我怎么忘了自己有这本?”林以喧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翻开日记本。
结果第一页就写着“不准偷看,不然长不高”。
“看自己的日记不算偷看吧。”林以喧挠了挠下巴接着翻。
「星期四 大大大雨
令天雨下得很大,天黑黑的,还打雷,我就很害怕,小序哥哥说我侍在家里等他放学,但是他不在我身边我更害怕。」
林以喧看完有些失笑,“怎么还有错别字啊…”
看了很久,林以喧也没想到小时候的自己这么有毅力,厚厚的一本快写完了。
翻到后面字迹明显的有形了,至少没那么丑,而且也没什么错别字了。
「星期一 晴天
妈妈同意我在湖城这边上小学了,太好了,又能和小序哥哥一起上学了。不过明天我要回江城那边过暑假,好想快点开学啊。」
“啊,想起来了…”林以喧用手抚过字句,语调低了低:“好像是在这里分开的。”
在林以喧要上小学的那年暑假,从江城回来时发现赵时序家的门怎么也敲不开,当时他慌着去找奶奶,奶奶说赵时序的爸爸是工程师,被从湖城调岗到其他地方了,所以他们干脆跟着赵爸爸搬过去。
七岁的林以喧不懂什么是调岗,只知道赵时序的家门打不开了,他的小序哥哥走了,甚至都没有跟他道别。
记得那时他哭了好久,在这里待着伤心,方玉抛看他天天哭有点心疼,说可以打电话给小序。
但是打过去发现停机了,小小的林以喧更伤心,以为是他的小序哥哥不想见他,于是窝在方玉抛怀里一直哭着说:“骗子…”
所以他后面就赌气直接回去了,说再也不要联系赵时序,再也不要理赵时序等等。
结果因为哭太猛,回江城后开始发烧什么的在医院折腾好久,醒来后人也病恹恹的,后面病好了也没怎么提起赵时序。
就连逢年过节也不回老家了,一般是林父林母去接奶奶一起上江城这边过。
这次回湖城简直是破天荒,他爸妈和方玉抛都没搞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林以喧想到这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去书包里翻出一张纸。
这张纸看得出来已经放很久了,页面泛黄,是林以喧在家养伤时翻自己儿时的行李箱时找到的,本来是要把几个小行李箱里的东西清出来的,没想到在夹层里翻出了迟到的约定。
林以喧小心地打开纸,上面写满了字,这些话在林以喧来湖城的路上已经看了不下十遍了。
大意是:吵吵,我会去找你的。
“骗子。”林以喧手里拿着那张纸低声说,可是看到开头的那句“吵吵”又忍不住想要原谅。
过了很久他拿起手机对着窗外的月亮拍了张照发朋友圈里,画面刚好框住赵时序家的一角和天上的月亮,编辑着:重回故地。
苟哥:呦,怎么在拍路灯。
老妹:哥,我也想回去(T^T)
空白:林子,怎么真转学了?
母上大人:还适应吗?
后桌:喧哥,我想你的暑假作业了TAT
……
林以喧挑了几条回,突然状态栏弹出一条消息。
是晚上刚加上的赵时序的微信。
早睡醒:这么晚还不睡吗?
林以喧由于刚回忆完童年的自己对赵时序的哭诉,又想到他奶奶说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尽管他知道小时候的赵时序没有选择搬不搬的权力,但不告而别是真的,联系不上也是真的,对承诺一毁再毁到现在也没个解释也是真的。
他既为童年的自己而感到委屈,又觉得还这么计较小时候的事情太幼稚。
而且赵时序后来爸爸去世,他应该也不太好过。
零散的想法充斥着他的大脑,林以喧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算了,这次本就是冲着他来的。
喧嚣:准备睡了。
……
而隔壁赵时序的房间和林以喧的房间正好是对着的,赵时序看着手机里刚弹出的消息,又望了望窗外,一双眼睛也在手机自动熄屏的时候黯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