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序喧嚣》南方呆木

2、赵同学，还请多多关照了 晚上吃

　　晚上吃完饭的时候，林以喧在外面洗碗。隔壁翻来一只白猫站在不远处，盯着林以喧也没怎么动。

　　“喵～”林以喧夹着嗓子去逗它，突然后脑勺被拍了一下，回头发现是他奶奶。

　　“快洗碗，等会还要出去呢。”方玉抛拍完孙子的头又转身进屋拿出个铁盆，里面盛着些剩饭剩菜。方玉抛刚摆到墙根那，那只强闯民宅的猫就跟着溜过去了。

　　林以喧蹲着用脸蹭了蹭胳膊，把碗沥一遍水，拉长声音说：“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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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把水果拿上。”方玉抛在门口冲里面喊着。

　　“拿着呢。”林以喧在厨房里收着。

　　两家其实靠得很近，几步路的距离就到了，小时候林以喧就经常过来串门。这里的每个角落都见证过他的童年。

　　记忆随着时光而变得模糊，以至于林以喧看着这周围还有种新奇感。

　　到了赵时序家后，方玉抛喊了声。

　　林以喧则站在她身侧看着这扇铁门发着愣，他突然想起来明明之前他经常来过，怎么下午就认错地方了呢。

　　是因为太过熟悉了吗？

　　可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扇门也从未对他打开过

　　胡思乱想了很多后，记忆中这扇沉默的大门有了打开的征兆。

　　“谁啊？”铁门后面传来一道温婉的声音。

　　“吱呀”一声门开了，露出一个女人的身形，门前的小灯照得她眉眼温柔。

　　林以喧一下子认出来这是赵时序的妈妈，江清妍。

　　江清妍看清楚是谁后脸上的笑容更深地说：“是方奶奶啊，快进来坐。”

　　林以喧瞧着她的模样总觉得跟记忆中有些差别，一时有些愣住。

　　直到方奶奶拍了拍林以喧的手，他才反应过来说：“江姨好。”

　　“诶，是小喧吗，都长这么大了…”江清妍看起来挺高兴，笑起来一副温柔模样如同当年，只有眼角的细纹告示着岁月的流逝，“这几年都没怎么见着你了，小时候还经常和小序在一起呢，这次是回来过暑假吗？”

　　一天之内听了太多次“你俩小时候经常一起玩”这种话，不太清晰的记忆被这些话刺激唤醒。

　　林以喧被这些记忆砸得有些晃不过神，许久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不是，打算转到这边来读。”

　　江清妍惊了一下，随即笑着问：“是吗?选好学校了吗？”

　　“嗐，他爸妈准备让他去一中读。”方玉抛说，“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想的，本来让他下来陪我过个暑假，突然就决定想转学了...”

　　虽然方玉抛没明确说过，但看得出来她是很高兴的。

　　老一辈的人离不开故土也舍不下亲人。

　　......

　　方玉抛和江清妍就在院子里说一些家长里短，林以喧总有种回到童年的错觉。

　　仿佛他从没离开过这，不过是在某个寻常的晚上和奶奶一起上好友家串门。

　　“诶对了，小序在厨房呢，你去找他聊聊天，你们也好久没见了。”江清妍笑着感慨道。一旁的方玉抛也推了推他，说：“去吧，这些水果也一起拿进去。”

　　两家的房子都是差不多的形制，林以喧很容易就找到厨房了，他往里望了眼，赵时序正在收拾东西。

　　因为怕突然出声吓到人，林以喧故意发出些声响。

　　赵时序循着声音回头，林以喧这才第一次看清这位傍晚刚目睹过他出糗的“儿时玩伴”长大的模样。

　　刚才那些错觉突然消散，看江姨时还没那么大的落差感，直到看到赵时序才发觉。

　　他们已经好久没见了。

　　当初分开时彼此还小，现在猛的一见面差点没认出来，唯有眉眼间隐隐流露出一丝熟悉感。

　　厨房里的灯很亮，打在赵时序身上很轻易就勾勒出他的轮廓。也不知道是不是灯光问题，林以喧总觉得他现在看起来很柔和。

　　林以喧抬手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见紧张，他现在嗓子发紧，有些干巴巴地开口：“我和我奶奶过来串门，带了些水果。”

　　赵时序点点头，示意他进来。

　　“需要帮忙吗？”

　　赵时序看了他一眼，手里的活也没停，“把水果洗了吧，一会端出去。”

　　林以喧点点头拆袋子，赵时序递了个沥水的篮子过去。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整个厨房只有水流声。

　　太安静了。

　　林以喧看着水从手缝里溜走，余光偷偷瞄着对方。

　　正当林以喧想找些话题来打破沉默时，赵时序就开口了。

　　“回来过暑假吗？”

　　好客套。

　　林以喧撇了撇嘴说：“嗯，顺便转到这来读。”

　　“为什么转学？”赵时序突然有点严肃地问，问完觉得好像不妥又低下头换了个问题说：“去阑景读吗？”

　　阑景是南城这边有名的私校，师资相对其他学校来说算好的，但是学费高昂，离这里也比较远。

　　“不是，我去一中读。”林以喧有种被查户口的感觉，但他还是补充说：“因为我妈以前也在这读。”

　　“嗯，挺好的。”

　　说完厨房又变安静了。

　　好陌生，明明小时候都有说不完的话。

　　林以喧想打破这种令人烦躁的氛围，于是他也开口说：“你呢，现在在哪读？高三应该快开学了吧。”问的时候他还紧张得用力搓桃子的表皮。

　　“没，休过学，现在和你一样念高二。”赵时序顿了顿又补充道：“也在一中。”

　　“为什么？”林以喧有点诧异地望着他。

　　“没什么。”赵时序淡淡地说。

　　林以喧敏锐地察觉到他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于是他也就只好揭过。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林以喧总是觉得别扭。

　　不对，不是这样子的。

　　为什么他们变得这么陌生。

　　为什么从来不提他搬回来的事，为什么搬回来了也不来联系他？

　　是已经忘了当初的承诺还是根本就觉得不重要，只是年少时有个邻家弟弟比较粘人而已，搬走后也没什么必要去联系是吗？

　　明明说好了会来找我的....骗子...

　　如果我不主动见你，你是不是永远不会来找我。

　　林以喧想来想去觉得委屈，但更多的是无力，他其实想问很多，但嘴巴张张合合也只是说：“洗完了，我先端出去。”

　　虽然你可能从来没想过要来找我，但是没办法，我就是忘不掉，而且你给过承诺了...

　　他走的很干脆，眼神里带这些固执。

　　也就没能发现赵时序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离开。

　　等赵时序出去时发现外面气氛很融洽，这时林以喧在聊他上学遇到的一些趣事，林以喧看到他来时顿了下又接着讲。

　　而赵时序拖了把椅子出来坐下，这时江女士笑着问：“欸，对了，时序也在一中读呢，你们到时候又能在一起玩了。”

　　“是吗？”林以喧笑了笑。

　　“是啊，而且阿姨还开了家店在附近，你们到时候可以过来吃饭。”江清妍看起来很高兴地说。

　　林以喧听完偷偷瞥了一眼赵时序，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于是若无其事地收回眼神坐直了身体说：“那就先谢谢阿姨了。”

　　江清妍听完笑的更温柔，悄悄拍了拍儿子的小臂。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