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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痛楚   宋星凝 ...

  •   宋星凝的心情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快了。
      他笑盈盈的推开家门,嘴里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调。玄关处暖黄色的感应灯随着他的动作亮起,他低着头,熟练地踢掉鞋子,换上一双柔软的棉拖——完全没有注意到,客厅深处那片连灯光都无法穿透的阴影里,正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人。
      “你好像特别开心。看来,我不在家的时候,你的日子过得很滋润。”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宋星凝浑身猛地一僵。那一时刻,他只觉得被人死死扼住脖颈,肺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他今晚太放松了,忘了戒备。忘了这个人随时可能回来。他略显惊慌的往后退一步,脚后跟磕在鞋柜的边角上,钝痛从脚踝窜上来,但他这会也顾不上了。
      任札从阴影中缓缓走出。他的目光越过宋星凝,狠毒的盯着窗外那辆渐行渐远的车。那是陆以时常开的那辆,车牌号他记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认错。
      他不由得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你们什么时候搅和到一起的?你怎么就这么贱呢?”
      任札一步步逼近,鞋子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像钉子扎进宋星凝的耳膜里。他的表情阴沉到了极点,显得他本来俊朗的面容变得格外狰狞,宛如索命的恶鬼。
      宋星凝浑身不受控制的发抖,脸色顷刻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惨白如纸。他的腿先于意识动了,那是被打了太多次,遗留下的肌肉记忆。他整个人本能的往后退,直到脊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他发现自己已经屏息了太久,胸腔闷的发疼,却不敢大口呼吸。
      “说话!”任札猛地伸出手,五指像铁钳一样一把死死掐住宋星凝的肩膀,使劲的摇晃着他。男人的力道极大,指甲深深嵌进他白皙的皮肤里,宋星凝的肩膀被捏得几乎要碎掉,骨头在对方掌心里发出细微的、被挤压的声响。任札的双眼猩红的几乎要滴血,眼神里满是暴戾和嫌恶,嘴角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着。
      “背着我出去勾搭男人,你当我是死的吗?”
      肩膀处传来钻心的疼,那种痛从皮肉一直钻进骨缝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碾进去。但宋星凝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望着面前男人扭曲到狰狞的脸,他难以遏制的想起那些被刻意封存在记忆深处的羞辱,那些落在拳脚和那些堪比被凌迟的一夜又一夜。
      刺眼的白炽灯、仿佛被撕裂一般的身体、还有面前这个如同野兽的男人……一遍一遍的提醒着他,他曾遭受了多少苦痛。
      他只能睁着眼,在无尽的黑暗中煎熬到天亮,无声的流下眼泪。
      “我……我没……”宋星凝的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连嘴唇都在抖。他试图解释,可早已深入骨髓的恐惧,却让他连张开嘴都艰难至极,只能从喉咙深处憋出这几个细如蚊呐的音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侧的衣料,布料在掌心里被拧成了一团。
      “没有?”这样苍白无力的辩解,让任札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手上的力度又加重几分,指甲掐进他肩膀的皮肉里,留下四个月牙形的深红色印记,他如愿看到了宋星凝因为疼痛而蹙起的眉头,他的眼底浮现出那种扭曲的、因施虐而生出的隐秘的快意,“陆以时那样家世显赫又眼高于顶的人,会看上你?别做梦了。你以为自己还是以前那个宋星凝吗?醒醒吧!没了我,你就要带着你姐姐等死了!”
      他猛地甩开手,像是甩掉一件碍事的垃圾。宋星凝踉跄了一下,失去重心,后背重重的撞在墙上,疼的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蜷了一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毫无预兆的狠狠扇在宋星凝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打的宋星凝整个人站立不稳,由于惯性摔在了地上,耳边瞬间炸开一阵尖锐的嗡鸣,像有无数根细针同时刺进鼓膜,眼前一阵阵发黑,天花板的轮廓在视野里剧烈地晃动着。他原本就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刺目的红肿,嘴角更是被尖锐的戒指边缘划破,渗出一丝殷红的血。口腔里应该是破了,血腥味瞬间在舌尖上弥漫开来,让他几近作呕。
      视线里一阵模糊,任札半点力没收,宋星凝甚至怀疑自己的下颚骨被打碎了,他本能地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臂弯里,膝盖收拢,整个人缩成一小团——那是一个被打过多次之后身体自动摆出的姿势,甚至不需要经过脑子。他的肩膀剧烈颤抖着,后背弓起,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从眼角滑落,顺着红肿的脸颊蜿蜒而下。
      任札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得到了想要的信息,随即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他蹲下身,一只手揪住宋星凝的头发,指腹贴着头皮,猛地收紧,把宋星凝的上半身从地上扯起来,逼迫他仰起头,露出那张红肿的、沾着泪的脸。
      “喂!别装死了!你发情期要到了吧?骚货,刚好起来伺候老子!你现在唯一的优点也就是干净了……”
      “不……不要……”宋星凝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人泼了一桶冰水。他努力撑起酸痛的上半身,手臂在微微发抖,掌心贴着地板,撑着。他用另一只手抓住任札的手腕,指节用力到泛白,整个人像溺水的人攥住最后一根稻草,泪水滑落,语调哀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不要这样,别这样对我……”
      他的指尖在任札的手腕上微微收紧,又松开,像是连这点力气都要耗尽了。眼泪落在地板上,洇开一个又一个深色的小圆点。
      宋星凝一开始不是没有反抗过,他找过警方,但他们说那是家务事,不好加以干涉,只能把任札带去进行口头教育,写个保证书,连人身保护都申请不了,但这种根本没有任何用处,也毫无意义,当天晚上他就被任札捆起来塞住嘴用皮带抽,晕过去再泼醒,抽到最后,任札把他嘴里的布拿出来,血从他唇角流出,泪痕干在脸上,他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身上没有一块好的地方。
      Alpha在各个方面本来就足以碾压Omage,况且还有信息素压制,所以,武力方面宋星凝也不会有任何胜算。
      他无法出门工作,因为任札不同意,他尝试过找工作,但无一例外被搅黄了,他没有一点收入,连日常生活都只能仰仗任札的施舍,每个月看心情给他一点生活费,大多数时候还要被狠狠羞辱一番才能拿到。
      任札低头看着他——那个满身狼狈、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的Omage,此刻正跪伏在他面前,手指攥着他的手腕,像一条脱水的鱼,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宋星凝那点反抗的力道实在微乎其微,根本没放在眼里。任札笑了一声,那种笑很短,像从鼻孔里挤出来的一声气音。他轻而易举就反手钳制住了宋星凝的两只手腕,将人牢牢压制在地板上。他的额头贴着地面,冰冷的触感从额头一路蔓延到四肢,整个人都在发抖,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任札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吐出的气息带着烟草的恶臭,一字一句地说:“你跑不掉的。想想你姐姐,她还在ICU,没了我,你明天就能给他收尸了。你也画不出画了,你什么都没有了。你懂吗?”
      反正宋家也早已经倒台了,宋星凝一个人在这世上孤立无援,任札才敢这样肆无忌惮的对待他,对他释放自己最大的恶意,随心所欲的虐待。
      毕竟,这个人早已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根本无法挣脱,就是个要在自己手下摇尾乞怜的狗。
      宋星凝趴在地板上,没有回答。他的脸侧向一边,红肿的眼皮半阖着,睫毛上挂着泪珠,嘴唇裂开的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已经说不出话了。但他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耳朵里。不过,他并没有感到多少痛苦,早已习惯了被羞辱的他,只觉得麻木。
      玄关的那盏黄色感应灯还亮着,光落在地上,使他看到了半空中飞舞的尘埃。
      任札站起来了。他骂了一句什么,大概是“没劲”,也可能不是,然后转身朝客厅走去,脚步声远了。宋星凝听到冰箱门被打开的声音、啤酒罐被拉开的声响、电视被启动的声音——日常的、琐碎的、每一个属于普通夜晚的声音。但客厅的温度并没有分给他一丝一毫。
      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听着自己的呼吸声。
      一下又一下,直到逐渐平稳。
      感应灯熄灭了。
      在黑暗里,视线并没有焦点,直到那片虚空也逐渐模糊。
      又哭了。
      真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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