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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哀叹错位缘分迫于无奈暗将私心掩埋 因容颜不老遭人忌惧携琉觞换地落脚   问雪依 ...

  •   问雪依旧在医馆坐诊,只是前来看病的人,总闪躲着不敢看她的眼睛,惴惴不安的等她开好药,拧了药包就走,一点也不愿意在店里停留。
      这让她隐约觉得奇怪,她记得十年前,可不是这样,那时候琉觞还小,也会在下学时做完课业帮她整理药材什么的。
      那时候的乡里乡亲都对她很和蔼可亲,常会夸琉觞懂事,那些保养得体的妇人看到她年轻水润的脸蛋,也会生出几分羡慕几分嫉妒,不过嘴里倒会真心夸赞说她是会保养的大夫,甚至那些曾经被她施恩送药的病人偶尔也会送些新摘下来的瓜果蔬菜送来给她尝鲜。她也都笑着回应他们的好意。
      年下过节时她也会带着琉觞去成衣铺买新衣服,买些零嘴瓜果啥的。日子虽说不上多富裕,倒也和乐融融。
      可是渐渐这些年下来,随着琉觞的慢慢长大,不管是在路上遇到的张大伯,还是成衣铺的刘大叔,还是路上其他的行人,看到她都不再像以前那样围着她嘘寒问暖,反而不敢与她对视,就好像跟她不熟一样。
      这让她有点不安,私下里,她曾问过琉觞,那时候的琉觞也不过才是十几岁的少年,少年坚定的眼神看着她,轻声细语的安抚着,将她的不安稳稳接住。
      直到某一天,她看到满身是伤的琉觞回来时,心疼的跑过去,牵着他到院子里给他处理伤口,她轻轻询问着发生了什么,琉觞只拿眼看 她,一个字都不说。
      她想起来店里看病的人眼神的躲闪,路上行人对她的避之不及,甚至店里伙计看到她也想要避开又不得不为了生活勉强在店里忙活时,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可她答应了老大夫要帮忙守住铺子,只得将这种不安隐隐压下去。
      世子知道此事后也是常往店里来,带着新奇玩意儿逗她开心,也因为世子的威势才压下那些背后的闲言碎语。
      后来世子成婚后,很少来到店里,乡里邻居对她的态度确越发微妙起来,虽不至于太明目张胆的指桑骂槐,因为还要靠着她看病。
      有的甚至半夜里将些污秽的水泼在铺子面前,问雪也只是沉默着清理,并不为此刁难前来看病的人。
      但即便是这样背地里说闲话的依然不少,老大夫担心这些闲言碎语会传进问雪耳中,好几次拿着拐杖赶人。
      可说的人多了,这些话到底还是传到问雪耳中,她虽然难过了一阵,最后也只得将此情绪压了下去。
      老大夫年纪大了,需要她照顾,店里目前除了大夫也只有她会医术,她只能让自己强行振作起来。
      某一天她独自在医馆里整理药包时,一群孩子跑进店里来,嘴里一边喊着‘妖怪’,一边拿着鸡蛋一个一个砸在她身上,她没有动,任蛋液顺着蛋壳一点点往下淌,只觉得心口发苦,就像一根绳子紧紧的勒住她的心脏一样,她有点喘不上气。
      这时她突然被拉进一个怀抱护着,她已经感觉不到鸡蛋砸在她身上的轻微痛感,也听不到孩童们恶意的诽谤,麻木的抬起头,看到是琉觞时,忍下心底的难过,笑着看他,轻轻说了一句,阿殇,你回来了。
      琉觞看着她这幅样子下意识抱紧她,又在看到她笑着看他时,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松开手,将她扶回椅子上坐下,忙去拿什么给她擦拭头发,正擦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身体顿了一瞬,又递给她自己擦。
      自己起身去关上医馆的门,问雪沉默的坐着也不说话,琉觞坐在一边陪着,直到月亮从西面出来,将点点亮光洒进堂屋,问雪才恍然回神,看着坐在一旁的琉觞,只轻声说了句,让他等会去请老大夫吃饭后,便去梳洗。
      琉觞看着问雪单薄脆弱的身影走远,手不自觉紧紧拽着衣袖,垂眸看着地上的蛋液,冷静了一会,才去院子打水过来清洗。
      院子中吃晚饭时,老大夫看着沉默的问雪和琉觞,握着问雪的手,宽慰着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小雪,不管你是人也好,是妖也罢,你都是我老头子的闺女,琉觞也是我的孙儿,这家店虽说是我外祖母那辈传下来的,我也想守着,可如今我这个身体,恐怕也是难以为续,本想着将店铺交给你打理,可他们又这样待你,我看着是真心疼。”说完,闭上眼,好像拿定什么主意似的,坚定的看着问雪和琉觞。
      “你就带着琉觞走吧,这家店,留我这个糟老头子守着就好,他日你有空过来,给我坟头上一炷香,我也就知足了。”
      问雪听着老人家一番话,回握住他的手,沉默了半晌,轻轻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轻到老人家和她身旁的琉觞都听到了。
      “我不会走的,我要把铺子守住,给穷人看病。”
      老人家叹了口气,换了一种说法劝着她,
      “那你找个帮手帮你吧,或者再招个人,替你在前面坐堂问诊,你在后面协助,也能避开那些人。”
      “好”
      琉觞松开了紧攥着的手,笑着接过老人家话茬。
      没等问雪回答,就已经替她做了决定,他刚刚已经仔细想过了,等她招到人并培养出来后,便带着她离开这里,哪怕是哄骗也好,敲晕也罢,他都要带着她远走高飞。
      问雪错愕的看他,他笑着迎向她的眼神,轻声说了句什么。
      老人家没有听到,问雪听到了,他在宽慰她不要担心,一切有他。
      这时,她才发觉原来当初良心发现捡起的小婴儿已经在她不知不觉中,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后来,店里坐堂的大夫变成了琉觞,老大夫也在旁协助他,问雪只需要在院中处理药草,承担一日三餐外,其他的杂事琉觞都一一承包下来,只是店外挂起了招人的牌子。
      某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头里,一个眉目俊朗的少年,取下招人的牌子前来询问时,老大夫才笑着拉过少年的手将他领进后院,想要交给问雪教导。
      没成想琉觞一把挑起了这个担子,白日里给病人看病,晚上又手把手教那少年如何行医。
      一晃三四年过去,当初那个进店的少年郎能自己坐诊时,琉觞才只在需要时从旁协助,大部分时间,都跟问雪去照顾老大夫。
      再后来老大夫去世,死之前拉着问雪和琉觞的手,又再次劝问雪,说铺子已经后继有人,他也可以安心离开了,同时也希望他们远远的离开,去过自己的安生日子。不要把一辈子耗费在这里。
      老人家看着琉觞点头,才闭上了眼睛。问雪无声的哭着,没有哀嚎,只是紧紧攥着老人家的手,想让他渐渐冰冷的手心暖和起来。
      琉觞也沉默的跪在一旁,一边给老人家整理衣冠,一边轻声宽慰问雪。
      他们给老大夫操办丧事那天,下了好大的雨,全城的人来都来送行,琉觞怕城里人对问雪含有恶意,拦着她没让她跟来。
      她只能偷偷跟着,不敢靠近,蹲在树林深处看着他们抬着棺材远去,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着,眼角的泪水不停地顺着大雨往下淌,不知道是雨水太大还是空气太湿冷,问雪在大雨中晕了过去。
      琉觞和全城的人安葬好老大夫后,又因为雨越下越大,众人好生安抚了琉觞节哀后,便结伴离开。
      就剩下久久伫立在原地的琉觞对着老大夫的墓碑在大雨中默哀,这雨似乎也为老大夫的一生悲怆着,不仅不停反而越下越大。
      也是这时,雨中来了一辆马车停在他面前,医馆的少年撑着伞把他迎上马车,又打着伞在下面找了一圈,才回马车时,琉觞看他这样,随即开口问他在找什么,那少年眉毛蹙起来,说找问雪时,琉觞忙伸手抓紧他的胳膊,将他拽到车上,仔细从少年嘴里确认过问雪紧跟着他们来的事实后。
      将少年推进马车,驾着马车就往回赶,终于在树林深处找到了晕倒在地上的问雪。
      不知道是淋了雨还是风太冷,琉觞的手微微发着抖,冲过去抱起倒在地上的问雪一步步向马车走去,雨幕里,车上的少年看不清他的脸,只感觉一股浓浓的哀伤向他袭来,弥漫在瓢泼大雨中,混着电闪雷鸣的怒意里,透出些许沉默的压抑来。
      他不懂,忙掀开帘子,让琉觞抱着问雪上了马车,他驾着马车,在大雨滂沱和泥泞不堪的路上,慢慢往回赶。
      琉觞一直握着问雪冰冷的手不放,紧紧的抱着,他低头看向雪苍白的脸色,心好似被一刀刀刺破,那种钝痛感,让他不自觉攥紧了手心。
      终于到了医馆,琉觞想将她湿透的衣服换下来,又因着身份不敢僭越,只好叫医馆里的女学徒过来给她换上干净衣裳,又自去将她扶在床上躺好,盖好被子,握着她的手守在床边。
      少年怕他感染风寒,拿了干净衣服给他换,他不愿意,直到少年保证自己会照看好,他才去。
      问雪睁开眼,看到上方的床幔,嘴里一阵阵泛着苦味,干涸的喉咙灼烧着她的嗓子,她只能哑声咳嗽,想讲话却发不出来声音,整个头也晕乎乎的。
      想起来找水喝,不料才刚刚动了一下,手就被握住,她偏头看去,原来是琉觞,
      他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看样子是在她床前守了一夜没睡。
      她不忍心,想叫他去歇着,他笑着说没事,扶她坐起来,又将靠枕垫在她背后,才起身去将药房里温过多次的汤药端来,看着她小口喝下,才放下心。
      问雪的身体也在琉觞的照顾下好了起来,二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带好银子和干粮,又多次嘱咐少年郎好好守店后,二人驾着马车离开了此地。
      上车前,俩人又四处看了一眼,毕竟这里是他们共同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承载了太多的悲与喜,痛与乐。
      他们每次到一个地方,都会选择在比较偏僻,穷人多的地方开医馆,问雪知道穷人看病不容易。
      有时候会免费出诊给穷苦人看病,遇到实在付不起诊金的,还会主动赠药避免他们尴尬。
      他们救过因酗酒众赌导致家破人亡跳河的男子,也救过因无法生育被夫家嫌弃挂白绫自尽的女子。
      救过难产几乎殒命的妇人,也救过肺痨天天咳血的孩子。甚至救过染上花柳病的青楼女子。
      但再高明的医术能救外在的病痛却救不了人们心底与生俱来的偏见。
      他们在一个地方呆的久了,人们发现问雪不会变老的模样,又开始慢慢变得惊惧冷漠,琉觞有私心,不想让问雪再承受上次那么痛的伤害,劝着问雪离开。
      问雪最后看了一眼他们曾经居住过的院落,拿起手边的小锄,挖了一点泥土,装在用粗布缝制而成的小口袋里,写上落脚的年份和地名。把它压在行礼箱里,琉觞笑着看她默默的做这事,也不打扰她,心里明白她是想把自己曾经走过的痕迹留下来,不留遗憾。
      天还未亮,他们早已驾着马车赶路,问雪倚着靠背睡着时,琉觞为了让她睡的舒服,会专门找客栈停下来,开间客房让她睡饱再出发。
      后来索性自己找工匠学习,生生将马车里改造成了卧房的样子,虽然里面只能容下床榻,不过至少问雪能睡得安稳,他也会更安心。
      他们经过一个爆发瘟疫的小城镇,在那里呆了大半年,将五苓散分发给乡民,又在那里安营扎寨救治病人,问雪和琉觞白夜轮替着给他们看病,抓药,配药,熬药,又将熬好的药一碗碗端给病人喝下。
      后来手边药材用尽,实在没有办法,问雪用针灸协助稳定病情,而琉觞为了不让问雪操心,一大早便背着竹篓上山采药,问雪发现时想追上去拦阻,可病人又在门口等着,她只能暂时稳定心神给病人施针。
      一直到天黑还未见琉觞回来,她心底的担忧像海浪一样,一波高似一波,终于按捺不住准备出去寻人,当她撩开帘子时,借着油灯的微光,看到琉觞带着满脸的疲惫和满身的伤口,背着满框的药材站在她面前时,她红了眼眶,低下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抹一把眼泪。
      怕他担心又笑着走上去接过药材放在地上,拉他进营地坐下,一边给他清洗包扎伤口,一边红着眼睛问他,疼不疼。他笑着拭去她眼角的泪,轻声回答,不疼。
      他笑起来时,手上的肌肉牵扯到背上的伤口,疼得他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
      问雪在给他清洗伤口时,听见他轻轻哼了一声,看到他掌心掐出来的深深红印,手颤了一下怕他疼,包扎的动作放的很轻,包到一半时习惯性的揉了揉他的发顶,琉觞轻笑着主动低下头配合她,直到她看到他的笑容才恍惚过来什么。
      他其实很痛,全身上下包括每根神经都很痛,可他不想让她知道他为了采药,从山坡上跛了脚好几次差点摔下去,爬山顶够药草时,脚踩空,跌下去,他忍着痛又慢慢爬上去把药草采下来的事。
      这些他知道就好,他只希望她平平安安的过她想要的日子,他会陪着她,那些苦累的事由他担着就好。
      疫病终于在他们两人努力协作下,慢慢得到控制,看着病人越来越好,问雪禁不住热泪盈眶。
      最后疫病终于好转,镇上居民为了感谢他们带着礼品去营地看望他们时,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只剩下空空的营地在风中摇晃着,他们发现营地的地面上有个小土坑,里面的土应该是被人带走了,他们不明所以的互相看了一眼,相继结伴离开。
      大风穿过营地,卷起了地面的泥土扬在空中,只有它知道,是谁带走了这里的土。
      她带走的不单单是土,也是这里的人,这里的故事,和这里的温情。
      他们驾着这辆马车,在偏远的山村给那里的孤寡老人诊疗治病、在落魄的小镇歇脚的同时将他们的医术传授给当地民众,让那些人能自保利他的活着。
      他们来到战乱边境,看到众将士为保国土奋力抗敌,残阳血沙里掩埋着一批批倒下的年轻士兵,还活着的士兵们不顾身上大小深浅的伤拾起地上的尖枪冲上前去迎敌,身中数箭不顾流血依然勇猛对敌的将士们,小士兵们尖枪被夺却以肉身拽着对方以命相搏……他们为了一国的安定,早已将生气置之度外。
      突然想起(自己借着古诗有感而发)
      折戟沉沙铁未销,壮志未酬身先死!
      惨兮兮白发人送黑发人,叹兮兮少儿还未长成便已黄沙埋骨!
      有诗云:
      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古人有云:宁为太平犬,莫做乱世人!
      问雪扶着琉觞的手伫立在旁,早已泪流满面,她看着士兵们抬着一排排安放着伤员的担架送入营地,回头看了一眼琉觞,琉觞懂了她的心思,拿出帕子,轻轻给她拭泪,两人拧着药箱和大包药材跟着进了营地。
      他们和其他军医们拼尽全力救治伤员,日夜都不曾合眼睡过,只要看到有伤员被抬进来,哪怕再困再累,也依然会强撑起精神给伤员们敷止痛药,包扎止血。
      可就算是这样,也有还没来的及救治和伤势太重的士兵们,他们无力垂下去手和依旧睁开未闭合的眼睛,深深刺痛着问雪,她止不住心疼的发颤,搀扶着琉觞的手,慢慢走过去将他们垂下的手放好,睁开的眼合上,沉默的看着其他士兵将他们抬走,久久伫立在原地,泪水打湿了衣襟她都不知道,直到琉觞默默给她擦拭,她才反应过来,和琉觞一起进去,开始施针包扎救治其他伤员。
      他们几乎没有时间感伤,怕一感伤,手上的针会乱,药会撒,会耽误救治,会影响他们痊愈。
      这场战争持续了四年,这四年里,他们每天都在与天抢人,与生命告别,见证着生命的脆弱与无常。
      每天强打精神,为了给他们带来生的希望,可即便用尽全力,却也依然无法阻止死亡的阴霾,亲眼看着一批批士兵被死亡虏走。
      一个断了腿的十几岁小士兵,在弥留之际,手中紧紧攥着半块已经硬了的糕,说要带回家给家里等他回去娶媳妇的妹妹,可是他再也得等不到了,手中的糕随着他的离去终是落在了地上。
      问雪紧紧拽住琉觞的手,怕他最终也会舍她而去。
      她永恒的生命与他短暂的寿命终究是无奈的,错位的,这一点从她捡到婴儿时期的他时就知道。
      人的一生,生老病死从来都由不得自己。
      可这么多年的陪伴下来,已经习惯了有人陪在身边,她不敢想象,他的离开……
      琉觞看出她的忐忑,笑着回握她的手,轻柔的安抚着,稳稳接住了她所有的不安。
      可战争毕竟是残酷的,它就像一场人为制造的台风,将每个普通的生命搅合着,推向绝望的深渊。
      战事终于在敌对方的请求和谈中结束,问雪和琉觞整理着行囊,准备离开。
      她装了一小包土,写上年份和地名,递给琉觞,琉觞笑着接过将木箱打开,把里面压皱的边角捋平,才放进去。
      箱子里面,都是粗布小口袋装着的土,他们每经过一个地方,问雪都会采土,想要留下他们路过的痕迹,不知不觉间,沉甸甸的木箱都快塞不下了。
      问雪看了一眼快要塞满的木箱,有点遗憾的朝琉觞笑笑,琉觞盖上木箱,放进马车床榻下最里层,心下已经想着再准备一个箱子了。
      天还未全亮时,他们就已赶车上路,并没有和这些将士们告别,琉觞知道,她想安安静静的走,不想给人添麻烦,也就随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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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哀叹错位缘分迫于无奈暗将私心掩埋 因容颜不老遭人忌惧携琉觞换地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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