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初入凡尘挣工钱供琉觞读书 被尾随进医馆初遇疑似故人   问雪牵 ...

  •   问雪牵着琉觞,顺着小路,来到一个城镇,城镇门口有专门侍卫把守,他们手上拿着告示,每一个进去的人,他们似乎都要求核对通行证并且仔细盘问一番,才放人。
      城门口排起了长队,她看侍卫盘问的样子,琢磨着是不是再抓什么通缉犯,她联想起那天那人口中的“上面的人”,以为是要抓自己,不觉心下紧张,握着小琉觞的手都有点出汗。
      她在犹豫是混进去,还是打退堂鼓时,余光看到一辆马车从她身边驶过,她计上心头,脑中已经想好了主意。
      抱起小琉觞,迎着马头轻轻蹭过,马儿受了惊吓,扬起蹄子,车夫拉扯半天才让它安静下来,冷漠的蹙眉看着她,
      “大胆民妇,世子的车驾你也敢惊扰,是嫌命太长了?”
      小琉觞被车夫外放的冷冽气息吓得直哭,问雪轻声安抚着他,又故意编造理由想扮做仆人跟随进去,
      “小女子初来乍到,并不知是世子马车,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大人宽容体恤我们孤儿寡母,只是如今身无分文,想进城找份糊口的事做,又苦于没有通行证,不得不做此无奈之举,还请大人见谅。”
      车夫正想叱责问雪的莽撞时,马车的帘子被掀起一角,车夫忙上去,对方似乎说了什么,车夫明显平和下来,将一包银两递给问雪,同时也让她跟着马车后面走。
      他们到了城门口,门口的侍卫看到他们来,远远的就笑着迎了出来,点头哈腰的,谄媚的奉承着将他们迎进去。
      进了城,问雪谢过车主,拿好银两,握着小琉觞,找了一家客栈先行安顿下来。
      马车上的人,掀起车帘,看着问雪握着孩童的手远去的背影,总感觉莫名的熟悉涌上心头,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马车一路载着车上的人,与问雪相反的方向而去。
      这之后,问雪每天都带着小琉觞出门,她是去找事做,小琉觞倒是看着什么好吃好玩的都吵着要,没过多久,手上的盘缠就快见了底。
      问雪也开始由慢悠悠随心的心态逐渐焦灼起来。
      她看到酒肆招伙计,进去问招人的事,管事的看了她一眼,就以她瘦小的个子干不了体力活为由直接拒绝。
      看到茶馆招人,她也进去,也被人以同样理由撵了出来。
      她看到青楼门口挂了一个招丫鬟的牌子,摇了摇头,却被门口的老鸨子和伙计给拦住了,夸她模样儿好,不会亏待她等语,强行将她往青楼带,吓的她使出最大的力气,推开老鸨,又狠狠地咬伤伙计,才冲破桎梏,忙抱起小琉觞就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心下实在担心他们追上来,好不容易到了入住的客栈,才安下心。
      就这样她倒是安分的待在客栈两天,也学乖了,她将自己做男子打扮,出去时也刻意避开青楼。
      但最近几次出去,她明显感觉到有人跟踪她,她每次故意装作捡拾东西,或者回头望天时,却看不到人影。
      她又想起那次也是有人尾随她,是母虎帮她赶走,那这次呢,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她牵着小琉觞故意往人流量多的地方走,避开比较偏僻的,人烟稀少的巷口,果然那道人影不远不近的跟着她。
      她紧张得手心冒出冷汗,武力值不够又打不过,该怎么办呢?
      这时她握着小琉觞随着人流已经走到集市中心,看到街边商贩连声叫卖,她故意走过去一家一家挑选物件,商贩看着她一开始还殷勤的介绍商品,看她只听不买,已经懒得搭理她,坐在原摊位上,目光轻蔑的看着。
      小琉觞闹着要买好吃的,她笑着安抚顺手买了一根糖葫芦递给他,眼尾余光看着尾随她的人。
      就在她牵着小琉觞路过医馆门口时,看到门口挂着一个招学徒的信息。
      她牵着小琉觞进去,偷偷朝门外看,见那人没有再跟来,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一点。
      医馆里的伙计见有人来,忙迎上来,请她坐下,笑着
      “是哪位要看病?”
      问雪摇摇头,抱着小琉觞坐上椅子,指着门口挂的招牌,礼貌的笑问。
      “您店里还招学徒吗?我小时跟随游医学过一点皮毛,也算还有点经验。”
      伙计脸上的笑容隐去,眼带讥讽的瞅着她半晌,才说,
      “招是招,不过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干得了这吃苦的活计?别干两三天吃不了苦头跑了,转头我得谁要人去?”
      说完,还未等她回复,伙计便请她出去,这时,只听得后方珠帘攒动之声,她似心有所感,回头朝后方望去,在看清那人后,脚步楞在了原地。
      那人也顺着她的眼神回望过来,对视一瞬就撇开了眼看向别处。
      跟着他后面来的,看穿着打扮应该是店里大夫,只见他回头跟大夫说了什么。
      大夫朝她和伙计看了一眼,忙将那人送出大门,看着那人上了马车,又折返回来,将问雪请到上座,询问了很多事宜,问雪为保护小琉觞和自己,半真半假的应答着。
      最后大夫在伙计惊诧的眼神中雇佣了她,又听说她在找住处,遂又安排她在店内偏房住下。
      就这样她正式成为店里的伙计。
      她安定下来后,又送琉觞去学堂读书,每天早早送去,晚上下学再去接,迎来送往的,风雨无阻。
      不过琉觞每次看她来,都笑着牵她的手一起沿着青石路回去。
      同学们以为问雪是他母亲,他每次都是沉默了好久,才说是他雪姨,他很依恋她,但却一直拒绝叫她母亲。
      店里大夫每回也都是等她送完琉觞上学回到店里,才安排一些杂活给她做,一开始也是想着考验她的能力,没成想她倒是个有主见的,很多事一点就通,做事情很少让他挑得出错,人也勤快利索,嘴也讨巧。
      渐渐地大夫也对她放下心来,
      便也开始用心教她识别草药,见她对草药有天生的敏锐,过目不忘,比普通学徒认识草药,辨别药性快上很多。
      大夫颇感欣慰,想着自己后继无人,叹了口气,心里隐约有将自己苦心经营的铺面交给她的打算,便更耐心的教她脉理,针灸,开方,望闻问切等,她自己也是个好学的,常在烛火下看医书到深夜。
      店里伙计似乎也看出来大夫的打算,对问雪客也气起来。
      大夫坐诊时,她在边上观摩,开方子时,她按方子抓药配药包好,递给病人,耐心和气的嘱咐煮药事宜。
      有时候一些外伤病人来店里,大夫只让她坐诊,自己在一旁看着不打扰,见她给病人包扎换药,动作轻柔,又撩利,眼中欣慰,会满意的摸摸胡须朝她点头。
      出诊时也常常会带着她,疑难杂症的自己处理,让她在一旁看着,还会将阴阳脉理,六经辨证,如何用药,如何望色,闻味,问病以及如何分辨常脉与病脉等等毫无保留的倾囊相授。
      有些简单的病,也会让她自己出手把脉,针灸,开方治疗。
      她领着大夫这份情,学的格外认真,渐渐地已经能独立坐堂看诊,也因为她医术好,人也心善,遇到付不起钱的穷苦百姓,会免了药钱,收一把野菜,实在难的,她也会直接送药。
      甚至这条巷子里的乞丐都受过她的赠药之恩。
      渐渐地,因着这份仁义,城里的儿童们都编成小曲儿天天传唱:
      “医馆仁心问大夫,见病疾苦施援手,针灸诊脉样样精,汤药一剂大病除。”
      琉觞下学了,回来笑着装模作样的学着夫子的样子背出来给她听,她也一边铺晒着草药,一边笑着捏琉觞的脸蛋。
      琉觞倒也是懂事的,下学后写完功课,总会来帮问雪晒药,收药,整理药斗。
      他课业好,连夫子都夸他天资聪颖,将来必能中状元,这话在琉觞心里倒是生了根发了芽。
      问雪倒是没有在意夫子的随口夸赞,她只希望琉觞这一生安安稳稳,所求皆所得就好,不过虽然是这么想,到底人情上还得过得去。
      她带着琉觞拧着一套文房四宝,和瓜果点心,送去夫子府上,说了些感激的话,也没有留下吃饭就急忙赶回,毕竟店里还需要坐诊,一时也不能离开太久。
      这期间世子也常往这里来,借着与夫子商议的名头,常带着好吃好玩的逗弄琉觞,也会出题考他,有时候也偷偷瞥一眼问雪,或者假装看窗外风景,实则余光追随着问雪忙碌的身影发呆,问雪心如明镜,只好装做不知,忙着整理医书。
      大夫看着他一手培养出来的问雪,心里欣慰,又夹带点惆怅。
      他本来与结发妻早年也有一子,长到弱冠,本应是大展宏图的年纪却遇到年年征战,他们夫妇俩唯一的儿子也被官府征去入兵,生死未卜。
      直到年前,战事安定下来,世子顺道过来,他才知道儿子战死沙场,虽然他心里隐约有此猜想,也不免为儿子埋骨黄沙而悲痛欲绝。
      发妻也因此伤心过度而离世,他常深夜辗转难眠想起来不经老泪纵横,看着琉觞一天天的长大似乎又生出新的希望。
      日子倒也是平静如水的过着,问雪担心的“上面的人”却再也没有来找过她,她不知道是不是世子暗中帮她摆平了,想要亲自感谢,但也知道自己终究不是这里的人,不想给他留下念想,也只好装作不知,只是每次他来时,她都会亲自下厨烧一手好菜感谢他的帮忙。
      不过因此,世子却来的越发勤快了,倒是让她难为了好一阵子。
      琉觞在这浸润药香味的小院里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事,问雪旁敲侧击打听,他也只是眼神闪躲的笑着敷衍,问雪见他这样,心里满满的失落和惆怅,她也说不清楚这种具体是什么感觉,好像心里空落落的。
      问雪觉得还是小时候的琉觞比较可爱,可是时光已经回不去了。
      她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抱着他们的换洗衣物拿着皂角粉,去水井旁打水清洗。
      琉觞忙从她手上接过水桶,利落的提水上来,倒在大盆里,将衣物泡洗在里面,坐着矮凳,粘着皂角粉一件件仔细清洗。
      阳光调皮的洒在院中杨柳上,柳树摇摆着,光线穿过树影斑驳的落在少年坚韧单薄的腰背上。
      问雪站在树荫下看着他越来越像故人的脸,心里那种物是人非的怅然像涨潮一样冲上心头,又在看向阳光下向她微笑的琉觞时化解开来。
      他洗到问雪的小衣时不自觉红了脸,又在问雪望向他时,不自然的撇开目光看向别处。
      问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时,也有点不好意思,她倒是忘了这茬,才想起琉觞已经不是小孩子。
      她反应过来,想接过来自己洗时,琉觞已经洗完挂在院中晾晒了,只是脸上还红红的。
      低声跟她说了声去看书后,急忙跑去了自己屋。
      问雪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似乎又想起他小时候一点点蹒跚学步的样子,突兀的感伤起来。
      琉觞成年礼后,问雪本想跟他说一门亲事娶个媳妇过门,他总是以先立业后成家为由婉拒,问雪也无奈,看他志不在此也没再提这事。
      终于,苍天不负有心人,他考中了秀才,问雪替他高兴之余,又特地置办了一桌好酒好菜为他庆祝,世子也备厚礼来祝贺。
      老大夫高兴,就多喝了两杯,那埋在心里本不愿意说出来的话全被上头的酒精给浇了出来。
      他劝着问雪找个良配,说将来也能有个依靠,不要为了琉觞耽误一辈子。
      还没等问雪回复什么,老人家倒是喝醉了倒在一旁睡了。
      问雪去房间拿了薄被过来给他盖上。
      这时琉觞走过来拉起她和世子的手,暗示着说,他觉得世子很合适。
      世子不说话,笑着看她,眸子里亮亮的,问雪看了一眼,忙又挪开。
      她终究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想给他留下任何念想,哪怕他像她曾经的故人,但她也早已不是原来那个她了。
      这一世能再见面,已经圆上了她的遗憾。
      毕竟她只想安安稳稳的陪着琉觞过完他的一生。
      世子的眼睛在看到她撇开眼的同时,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心下似乎明白了问雪无意于他。
      他垂眸只沉默了一瞬,再抬头时举杯笑着对琉觞和问雪说了祝贺的话,自己仰头,一杯酒下肚。
      问雪不吃酒,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琉觞和世子一边对对子一边喝酒,等到两人说话都开始不利索时,知道他们喝醉了。
      夺过酒壶,放在手边,不顾他们反对,开始收拾满桌子的狼藉。
      等收拾完再回头时,两人已经躺在一旁的扶椅上睡着了。
      问雪看着,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倒是想扶他们进屋睡,奈何没有那么大力气,只得抱来被子,盖在他们身上,自己收拾完也去睡了。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寂寥的月色里夹杂着淡淡的失意盖在三人身上。
      天蒙蒙亮,有人敲响医馆大门,问雪听见,忙穿好衣裳起来打开大门,看到车夫及他身后的仆从,知道对方是来接世子,礼貌的回应着,恭敬的退到门边将人请进去,直到看到车夫小心翼翼的扶着世子上了马车,沿着青石路面驾着马车离开。
      她才回过神来,看着睡眼惺忪的琉觞,叫他去梳洗一番,等会扶着老大夫过来吃饭等语后,自己便往后厨去。
      这之后,世子也不常来了,就是偶尔也会路过,进店里也只是普通问候一下,并没有逾越的举动,再后来,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问雪无意当中问起世子现况,大夫颇为遗憾的叹气,说世子成了婚,娶的是相府的小姐。
      说完幽幽的看了一眼问雪,那相府小姐,之前也来这里拿过药,他远远瞥过一眼,模样和问雪倒有九分相似。
      问雪知道他在遗憾什么,只是笑笑也不说话,她不傻,怎能看不出世子对她的情意,不过她不敢回应罢了。
      老大夫见她不搭茬,也笑笑,转话茬问起琉觞的事来。
      说到琉觞,问雪也很纳闷,他最近总是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来,除了白天天气好会在太阳底下看书外,其他时间几乎都在房里,她偶尔路过他窗边,也只是看到他在看书,她端着洗好的果品放在他窗前,也不打扰他读书。只是心里默默希望他别太累着自己才好。
      后来琉觞参加进士选拔,三次都没中,问雪看着他落魄的抱着酒壶喝的样子,心里既难过又心疼,走过去,拍着他肩膀想要安慰,哪知他却像惊弓之鸟一般抱着酒壶慌忙躲开,也不抬头看她,她看着自己落在半空中的手,一股惆怅和失落瞬间涌上心头,千头万绪般砸向她,她只能扶住一旁的柳树稳住自己。
      她多希望琉觞还是小时候那样天天缠着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拒她于千里之外,她叹了口气,看向琉觞的屋子,屋子里没有点灯。
      她以为他是为落榜而失落,看着琉觞的屋子垂眸想着什么。
      月光透过屋檐漏下,穿过柳树的疏影,在她身上落下大块阴影。黑暗中,照不清她的脸。
      她想起她捡到当时尚在襁褓里的他时,掉落的玉佩来,她拿出玉佩,用帕子包裹好,一点点沿着门缝塞进去,又看了看纹丝未动的门,慢慢转身去了自己屋子。
      他靠在门后,夜色里看不清他的脸,看到门缝里塞进来的帕子,他拾起来,打开看到玉佩,并没有半点惊讶,只是将帕子握在手上看了好一会,又仔仔细细叠好,放在怀中最靠近心脏的地方。
      他想起来,某天晚上世子和他一起喝酒,半夜酒醒时,世子对他说过的话。
      不仅揭穿了他皇子的身份,还承诺可以将他捧上皇位,只是提了一个要求,就是要他离开问雪,永远的离开。
      他沉默了好久,久到世子酒意上头昏沉睡过去他都没有回答。
      他睁着眼一夜到天亮,这一夜他究竟想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只有天上月,地上土,还有他自己知道吧。
      后来他报考进士,每次都被刷下来,不是他学问不好,他心里明白,是世子对他有气,故意这样逼他放弃。
      他到底在坚持什么,他不知道,只是每次当他看见问雪笑着看他时,心底那种柔软的眷恋卷袭着他,每次想到她时总是会笑出来。
      明明他们的身份……他不该对她起这种心思,这种苦涩的滋味就像一股浓浓的莲芯茶在心尖上发酵,他强压下这般情绪,沉默的抱起酒壶喝了一大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初入凡尘挣工钱供琉觞读书 被尾随进医馆初遇疑似故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