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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端午斗艺博得佳人欢心 醋意四起为她暗自神伤
渡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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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情——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六)
马车上,雪儿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卷起窗帘看向外面渐行渐远的行人和铺面,心里有点懊恼自己死要面子,又有点生气竹风刚才对她冷淡的态度,正想着晚上要不要等竹风回来主动和解时,就听见她爹爹唤她
“雪儿”男人看着坐在身边一声不响安安静静的女儿,又想起刚刚竹风那个失落的样子,这两个人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平时天天一起打打闹闹,今天这出实在反常。是发生了什么事?
又不能直接问雪儿,怕让她情绪更糟。
只得将目光转向施遥,还没等他问出口,施遥已经回答了他的疑惑
“白叔,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施遥一边说,一边在想理由,这边雪儿听到施遥说话声,回过头看着他,趁他爹爹没注意她,伸手拉了他衣角。
施遥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本来他也没打算照实说来着。
“就是……上课时抽查背诵《论语》,竹风没有背出来被老师罚了,有点不高兴,他的朋友邀他下学一起出去玩想让他开心开心的……雪儿……舍不得吧又不好意思开口挽留他。所以才有点闷闷的”
“嗯”他并不相信施遥的话,只是看到了雪儿拉施遥衣角的小动作,明白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事,不便跟他说,所以他也就不问,等她想说了自然会跟他说。
雪儿听他这么说,放下心来,感激的看了一眼施遥,施遥也回她一笑。
也是这个笑容,勾起了她的回忆,那次他问她,想不想学画画。
雪儿抛开烦恼,抱着他父亲的手撒娇,顺道提了一嘴
“爹爹,我想要让阿遥哥教我画画。”
“为什么突然想学画画了?”男人有点意外,看看她宝贝女儿,又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施遥。
“上次我去书房,看到了一副画,是我、爹爹和娘亲一起玩秋千的画,画的太好了,那时候起我就想学了。”
“真要学?那我请画师来教你”男人好像回忆到了什么,嘴角翘起来一个幅度。
“爹爹,你就让阿遥哥教我嘛,他也会画画,画的可好了。”
“好爹爹~”
“好吧,施遥,你好好督促雪儿”男人看着女儿软萌可爱的样子,松了嘴
“是,白叔。”
这时马车已到家门口停下,
施遥拿着背包食盒先下车,将东西交给在门口迎接他们的管家,等身后男人在后面带着雪儿一起下来后,才一起走进去。
“娘亲”雪儿看到坐在廊檐下手里拿着五种颜色的线,正一手拿着比划长短,一手拿剪刀准备裁剪的娘亲。
那妇人听到这娇滴滴的声音,知是女儿回来,温柔的拉着让她坐下,又将丝线一圈圈缠绕在她手上,挽了一个精致的小结,用剪刀剪下。
然后又唤施遥也过去,也如此操作了一遍。
弄完没有看到竹风,以为他在门外还没进来,于是又唤了一遍,可半天也没见应声,妇人疑惑着想要开口询问
男人怕雪儿窘迫,也是出于维护雪儿的心事,轻轻拍了雪儿安抚,顺势
接过话茬“风儿跟朋友出去玩,晚一点会回来,你别担心。”
“好”妇人听他夫君这么说了,应着也没多想。
妇人看着施遥,又拉过他的手,仔细打量他,又将一个包裹递给他
“好孩子,今天端午节,婶婶擅自做主给你添置了几身换洗衣裳,也不知道合不合身,你先试试,若是不合身的,婶婶让他们改。”
施遥有点讶异,自从他娘亲和父君、阿姊去世以后,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这样被照顾的温情了,说不感动是假的。他害怕这是假象,不敢伸手触碰。
妇人看他这样,只当他是难为情,于是便将装衣裳的包裹塞到他怀里,他伸手接过,手却不小心触碰到妇人的指尖。
妇人见了也只是温柔的轻笑了一声,回握住他的手。
手心的热度传到他的手上,好像将他带回了小时候。
那时候她的母亲也是这样握着他的手,塞给他满满的爱与包容。他正陷入回忆中却被一声轻唤拉回现实
“阿遥,去试试,婶婶也看看到底合不合你的身。”
“阿遥哥,快去啊,雪儿也好想看阿遥哥穿上的样子”
施遥听到这么说,只好去了盥洗室。
“娘亲,你好偏心,阿遥哥都有新衣服,我就什么都没有”雪儿从他父亲那里过来,又扑到她母亲怀抱撒娇
“你个小机灵鬼,逢年过节你都有,这次当然也不例外啦,衣服一早放你屋子里了。”
“还是娘亲疼我”雪儿搂着她母亲笑的越发开心了。
妇人温柔的笑着,一边给她整理着衣服上的褶皱,想到了什么似的,对男人柔声说
“夫君,阿遥还是个孩子,你以后也对他温和一点。”
“好,都听夫人的。”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他依然没有放下心,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雪儿,你也对阿遥好一点,你是这个家的小主人,做事待人都要懂礼。”
“好的,娘亲,雪儿明白了。”
施遥已经往他们这边来,随着风声听见了他们说话,心里有一块名叫仇恨的寒冰,突兀的一点点软下去,有点要融化的趋势。他忙又整理好自己繁杂的心绪快步走了过去。
“阿遥哥,你穿这件真好看。”雪儿盯着看,嘴里赞不绝口,施遥也微笑着回应她,又感激的看了一眼眼眸里满溢温柔的妇人和坐在夫人身边的男人,
此刻男人正低头整理剩余的五线,同时将艾草和菖蒲分类扎成小捆放在边上。察觉施遥在看他,于是也抬起头看他,眼神里的戒备似乎比之前少了一点,这个发现让施遥有一点放心下来。
“是还不错。”男说完还点点头,妇人看着他们暂时的和平共处,欣慰的笑了。
“娘亲,你眼光真好。”
“那是你阿遥哥好看,还是衣裳好看啊?”可能是今天过节,也有可能是想逗弄她的宝贝女儿,妇人半开玩笑
“当然还是人靠衣装啦。”很讨巧的回答,并没有直接说施遥更好看,明面上好像是偏向母亲,实际上却给人一种两个都被夸的感觉,让人心里都很舒服。
“这回答………夫君,我们这女儿可真是秀外慧中啊。”
“这点随你呢,夫君。”她回过头满眼柔情的看着男人
“嗯。”男人看着夫人媚眼如丝的样子,勾的他心猿意马的,因孩子们在边上,他又不能表现的过于明显,只好面上
不动声色的握住他夫人的手轻轻挠了一下她的手心,妇人瞬间明了,将捆好的艾草和菖蒲交给孩子们
“对了,雪儿,你和阿遥,去把这一小捆艾草和菖蒲挂大门上去,挂好了就去前面正厅玩,等你竹风哥回来我们再吃饭。”
“嗯……要是饿了可以先吃点糕点垫垫。”怕漏掉什么又补充道
“好。”
我和你爹爹还有一些家务事要料理。就不陪你们了。”
交代完这句话,拉着他夫君走了。
“好的,娘亲。”
“好的,婶婶。”
两人像是心有灵犀一样异口同声的回答。
施遥主动揽下挂艾草和菖蒲的事情,雪儿只用在大门外寻找合适的地方就可以。
不过两人搭配得真不错,雪儿看着挂好的菖蒲和艾草满意的点点头,
又想起她娘说的话一面和施遥往正厅去,一面想着接下来怎么玩,一个想法出现在她脑海,对了可以画画丫。于是攥着施遥的衣角,将想法说出来
“阿遥哥,你现在教我画画好不好?我想学画人物那种的。”雪儿巧笑嫣然
“好,雪儿想学的话,我一定会好好教。”施遥回以一笑
“不过,你没有基础,要先学练习画线条控笔,熟练后再临摹名家的画学……”
“停、停,阿遥哥别说了,怎么感觉比跟夫子读书还难嘛。”
“万事开头难,雪儿,你这还没开始呢,就打退堂鼓了?”施遥促狭着
“哪有……我也就是嘴上说说,既然阿遥哥愿意教,我肯定好好学。”
雪儿其实在刚刚听施遥说起画画这么多步骤时就有点不太想学了,不过是她主动提起的,现在又反悔的话岂不是失了面子,只好嘴硬了。
她又吩咐了丫鬟拿来笔、墨、纸、砚和矮几小凳。
自己坐在矮凳子上,铺开宣纸,拿起笔,不知道如何下手。
这时,施遥也拿起笔来,指导她怎么执笔,怎么画线条控笔。
讲理论很认真,不过他拿笔的手倒是会似有意或无意的触碰到雪儿的手。
雪儿确实也很认真在听着,自然也就没把心思放在这些小细节上,但是初学者嘛,总是会手忙脚乱的,一会画笔掉了,一会宣纸上出现一个弯弯曲曲如蚯蚓一般的线条啦,等等错误之后,雪儿挫败的看着对面的施遥
“阿遥哥……”
“那我手把手教你。”说完,他绕到雪儿身后,左手撑在矮几上,右手握住雪儿的手,带着她慢慢画,嘴上还说着画画的要领。
他……靠得太近了。
近得她能感受到他说话时温热的吐息;
只要轻轻呼吸就能闻到他身上清冷的气息;
甚至只要轻轻抬头就能看见他棱角分明的脸和英挺好看的五官,以及他在发现她看他时嘴角上扬的弧度。
温热的掌心传递过来的灼热如火烧一样随着他的靠近慢慢沸腾起来,直直烧到了雪儿的心里,她的脸肯定红透了,她想。
在看到他渐渐放大的嘴角,和与她对视的眼眸后,雪儿更确定了。
“在看什么?”施遥促狭道,他明知故问
“没……没什么,”
果然美色误人啊,难怪君王得了美人之后不早朝,今儿她自己也着实身临其境的体会了一番。
“……阿遥哥,我们……”
突然一阵怪异的叫声从雪儿肚子传出来,打断了雪儿要说的话。
她不好意思的捂住肚子,有点尴尬。
施遥也好像才回过味来放开了雪儿的手,退开几步,
“雪儿,我饿了,我们先吃点糕点垫垫”施遥抢先一步说,缓解了雪儿的尴尬。
雪儿点点头,跟他从正厅出来,就听到有人叫门的声音,不多一会,竹风高亢嘹亮的声音响起
“雪儿,小姨,施遥,我回来了。”
正准备去厨房拿糕点的二人听见竹风的声音,两人一同往前院来,就见竹风手上提着一个精致的盒子,不知道装着什么,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他的朋友琉觞。
“竹风哥,你回来啦!”
竹风看到雪儿忙出来迎他,知道她已经不生气了,又看见跟在他身边的施遥冲他点头示意,也回以一笑作为回应。
“……还有……嗯……”
雪儿出于礼貌想叫人,可是不认识的窘迫又让她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竹风显然看出来,顺手把琉觞拉到雪儿面前介绍。
“妹妹,这是我上次跟你说的,我的好兄弟琉觞”
“哦,琉觞哥,谢谢你送竹风哥回来。”雪儿友好的对琉觞笑笑。
“不用……”
“风儿回来啦,哎呀,这位是?”他们正说着话呢,突然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
“娘亲,爹爹。”
“婶婶,白叔。”
“小姨,姨父。”
“叔叔,婶婶。”
四个孩子看到妇人和男人并肩从后院过来,礼貌的开口叫人
“是你送风儿回来的吗?”
“那一定还没吃饭吧?留下来吃了饭再走,就当谢你送他回来。”妇人温和的看着琉觞好意挽留。
“谢谢叔叔,婶婶热情相邀,只是我父母今早出门时也交代我早些回去,就不多留了。”说完又暗地朝竹风眨了眨眼叫他把握住机会。
随后辞别白府夫妇,待白府一家人将他送到大门外他家马车上,看着车走远后。他们才回去。
“都饿了吧?”妇人柔声问,又拉起雪儿的手,一行人朝中厅去。
只有竹风稍稍落后一点,趁他们不注意,稍稍离开去了自己的住处,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放好后才往中厅去。
晚饭后,夫妇二人怕有他们在孩子们放不开,妇人又忙拉了男人找了个合理的借口离开了。
“妹妹,我们去连廊那里散散步,顺带消消食吧”竹风手里拧着早已准备好给雪儿一个惊喜的盒子,神秘兮兮满脸堆笑的提议道
“好啊”她回头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施遥,笑着问。
“阿遥哥。一起去吧?”
“你们去吧,我有点事要忙。”
施遥早在看到竹风进门时提着的东西时。就明了竹风所谓的惊喜是什么。
心里好像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愁滋味笼罩着他,在情感上他恨不得拉着雪儿的手就离开,但理智上他阻止了自己的冲动,但紧紧攥着袖口的手却出卖了他此时纠结的心情。
他好容易压下去这股莫名的情绪,说出这句话后,一言不发的离开。
竹风看着他离开没有挽留,雪儿有点失落的看着,直到他的背影顺着连廊消失不见才回神。
当然,此刻的施遥并未看见雪儿的表情,但在她身边的竹风却将此收入眼底,心里。
他无声的苦笑着,跟着雪儿一路来到回廊。
白府的回廊是连通中厅和正厅的一道长廊,长廊上挂满灯笼,也是为方便夜间佣人们忙事所挂上的,此刻也早已有佣人将它点亮,长廊下是一道人工河,河里有养些可供观赏的鱼类,河边是维护河水不溢出的大块石头。
此时,雪儿正和竹风并排有走着,脚下是竹子铺就的路可供人行走。随着他们的移动,地面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扰乱了此刻的安静。
竹风站定,从身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盒,在雪儿的注目下,一层一层打开,直到露出一个琉璃灯,灯里面是花的形状,尾端还坠着白色剔透的流苏。
“这是什么灯啊,好美。”
“是很美。”竹风借着灯笼的微光看着雪儿,禁不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什么?”
“哦……我说这灯很美,跟你很配。”
“竹风哥,说什么呢。”雪儿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竹风猛然回神,颇有点不好意思,将灯底部的按钮打开,只见灯光从灯芯处亮起来,透过琉璃的光折射出七彩的颜色来。
他又转换按钮,琉璃随着按钮的移动又变化出芙蓉、菊花、月季、梅花、兰花等各种形状的花来。
雪儿睁大了眼睛,太美了,她从来没有见过灯还能做的这么精致的。
“竹风哥,这灯叫什么?”
“琉璃万花灯。”
它还有个名字叫情人灯。这话是他在心底说的,雪儿听不见。
“太美了,竹风哥,你在哪里寻得这个?”,
雪儿接过竹风手里的灯,也学着他的样子摆弄,灯随着她的动作,花色变化越来越多,她玩的正兴头上,当然没有发现竹风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嘴角含着清浅的笑意。
半天没听见竹风回应她,抬头,猝不及防地落入一双秋水般含情的眼眸里,她有点害羞同时又有点不知所措,最后只好装作无事发生挪开目光低头继续摆弄花灯。
这边的竹风好像也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有点为自己的莽撞唐突了妹妹而懊恼,怕她又生气不理他,轻轻拉了雪儿衣袖。
“好妹妹,今天的事都是哥哥不对,哥哥用这个灯给你赔不是了,还望妹妹莫要再生我气了。”
“竹风哥,我没有生你气。”
“真的吗?”
“真的。”
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气,气自己不够关心你,气自己没有早一点发现你受伤,气自己明明是这个家的主人却总是被你们保护。
雪儿这么想着,又想起刚刚施遥离开的样子,委屈的情绪好像找到了突破口一样,泪水一点一点的落在她的手背上,和琉璃灯上。
“哎,妹妹。你别哭啊,哥哥错了,千错万错都是哥哥的错……”
此时的竹风也有点慌神,不知道怎么就把他妹妹给惹哭了,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又是在身上找可以擦眼泪的面巾子,一面把灯接过来又说着软话哄着。
雪儿才不管这些,只顾着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出来,最后实在没有擦脸的,又把竹风的衣袖拉过来放当面巾子用。
“哎……妹妹,这是我的衣服,你别乱……算……你用吧”竹风又是无奈又是心疼,只能由着她了。
这边施遥并没有走远,只是站在回廊转角处的阴影里,没有动,隔着竹风他们有点远,夜太黑,灯笼又太暗。
他能看到的,是竹风摆弄着什么逗她开心,是他们深情的对望。
他隐约感觉到她在哭,还是……在那个人的怀里。
他以为她芳心暗许,以为他情有独钟。
心底猛然窜气一股名为嫉妒的怒火,以燎原之势,好像要将他仅剩的理智都燃烧殆尽。
他用手扶着一旁的柱子,努力压抑着,不让它爆发出来,他不想面对如此失控的自己,不敢让愤怒的心代替自己做出让自己后悔终生的事情。
就在他万般煎熬的同时,他看到他们往这边过来,怕他们发现,飞也似的消失在原地。
他原先站过的地方,只剩下那个差点被折断的柱子,在空气中摇摇欲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