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问雪》阅

18、情渡——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二）之小冤家齐聚一堂 “娘亲

　　“娘亲，雪儿好想你啊”雪儿拨开珠帘进屋，看见纱窗下看书的妇人，一路小跑过去，抱住她娘亲。
　　她娘亲身上总有一股似有若无的淡淡幽香，她从儿时闻到现在，怎么都闻不够。
　　“傻雪儿，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这么黏娘亲啊”妇人放下正在看的书，一面给她理碎发，将她因跑过来而散乱的发丝拢到耳后，笑着问
　　“今天上学，夫子讲了什么？”
　　“夫子讲的论语，还让我们背诵，说要抽查。”
　　“那我们雪儿这么聪慧，肯定一点就通了。”
　　“那是当然，谁叫我有这么蕙质兰心的母亲，和俊逸倜傥的父亲呢。”雪儿嘴跟抹了密似的
　　“夫君，你看她这小嘴甜的，也不知道随了谁。”妇人看向窗外还未进门的男人笑着
　　“她随你。”
　　男人进来，将女儿的背包和零嘴放在隔断上，又拿起茶杯给她们母女二人各倒了一杯茶，正把茶水递给她夫人，听到这话，随意丢出来一句话，说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径自喝下。
　　“娘亲，明天不用上学，有同学邀我一道去放纸鸢，今天我要早点睡觉，娘亲明天早点叫我起哦。”
　　“好啊，雪儿这么快就交到好友了啊，娘亲真替你开心。”
　　男人看着雪儿开心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好像自己的宝贝要被人夺走了一样，不知不觉在眼神里显现出来。
　　妇人自然也是看出来，忙哄了雪儿，让她去自己书房复习功课。
　　又过来安慰他夫君，“夫君，雪儿只是出去玩一天，不必过于担心。”
　　“夫人，跟她一起去不全是女学生，还有一个男同学，我不放心的是那个男同学。”
　　“为何？”
　　等他夫人问他，男人才仔细回忆，当时他接雪儿从学堂出来时，女儿正跟那男同学说着什么，那个男同学看雪儿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下意识想保护女儿，这是他不放心的原因之一；其二，是男同学外貌太好，怕女儿受蛊惑。
　　他自然舍不得女儿受委屈的。当然这些话他不会跟妇人说，也是怕她过于担心，这种事情，有他这个父亲把关就好。
　　“他看起来像小时候帮我们找到雪儿的那个男孩。夫人，那个孩子性格太冷酷。”男人没有实话实讲而是绕了一大圈，找了个无关紧要的话应着
　　“你怕我们雪儿受委屈？夫君，我们雪儿这么鬼精灵的，谁能欺负到她头上去。”
　　“再者，还有你和我呢，她不去欺负别人就不错了！”男人搂着妇人坐在刚才妇人坐的地方，宽慰的点头，倒是心底还是放不下。
　　“夫人，老爷，晚膳已备好，现在用餐吗？”管家在门外侯着，问道
　　“嗯。”两人同时回应，相视而笑。
　　得到回应的管家自去安排丫鬟婆子端菜著筷，排布座椅等后续，只等主人家过来吃饭。
　　妇人从男人怀中起身，牵起她夫君的手，又去书房唤了雪儿一齐去吃饭。
　　饭桌上，都是母女爱吃的菜色，一家人秉承着吃不言寝不语的习惯，一顿饭吃的倒是安安静静的。
　　晚饭后，她爹爹去忙事务，雪儿和她娘亲来到院子里消食。
　　梅花树下有个小秋千架，她母亲温婉的笑着指给她说，是她小时候他父亲亲自动手为她做的秋千架。
　　是了，她想起来，是她刚刚学会走路时喜欢缠着他父亲。因为他爹爹可以把她抛得高高的然后稳稳的接住她。她很喜欢那种在高空中的无拘无束的自由感。
　　后来因她的爹爹太过忙碌，没有陪她，她还暗自生气了好久。
　　再后来他爹爹终于得空，给她在梅花树下做了一个。
　　她爱不释手，天天拉着她母亲来玩，让他爹爹在他们身后推秋千，把她们推的高高的，她那时候也小，还是她娘亲抱着她坐在秋千上的。
　　应该是心有灵犀吧，想到这里，母女两个都会心一笑。
　　就这时，突然大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管家前去开门
　　雪儿和她娘亲还在院子里，也往这边赶来。
　　不多时，听到一个小少年的声音传来，
　　“小姨，妹妹！哎，你别拦着我啊。我不是外人，妹妹，你出来帮我解围丫！”
　　“刘管家，自家人，放他进来吧。”妇人和小雪向大门外走去，看到正被管家和佣人拦在门外不给进的竹风说道
　　“是，夫人。”管家和佣人放竹风进来，竹风一脸的“我说我不是外人吧”的颇为得意的小表情，被雪儿看了个正着，噗呲一下笑出声来。
　　“娘亲，你看他”雪儿跑到妇人怀里撒娇
　　“小姨，妹妹，咦……怎么没有看到姨夫啊”竹风四处张望
　　“爹爹忙事去了，你来的不巧，要是找他啊，明儿再来登门拜访吧。”
　　说着，就要将好不容易进来的竹风往外推。
　　“别啊，妹妹，我不找姨夫，我躲他还来不……”
　　差点把真心话说出来，赶忙住了嘴，又重新说道
　　“哦，对了小姨，我父母托我带书信一封给你，我可是专属信使来着。”
　　说完，从随身包袱里拿出来一份手写信递给妇人，妇人接过来看，眉头由展开到紧促又展开，看完内容，颇有些无奈，甚至有点气笑了。
　　“你母亲倒是真放心把你交给我，她在信上说，‘为了跟你父亲过一段两人世界的日子，让我照顾你一段时间’，具体要照顾多长时间根本没提，倒是心大的很。”
　　“罢了，不提你娘亲了，就是个没谱的人，想必你一路赶来也没有吃饭吧？管家，去给小公子炖一碗莲子羹过来。”
　　管家应着安排厨娘去备着，安排完又回来，看夫人是否有其他吩咐
　　“还是小姨对我好”说着撒娇似的拉拉妇人的衣袖。
　　“你少来。这段时间暂且在这里住下，仅此一点，不许骚扰你表妹。”妇人无奈的看了竹风一眼。
　　竹风应着，一面拿着包袱跟着管家去他住的地方。
　　雪儿早已在她母亲跟竹风说话的间隙回她房间了，因明日要早起出去玩，便早早梳洗睡下。
　　妇人等男人回来后，也将信以及此事说给男人听，男人听过让夫人自行安排后便搂着夫人睡了。
　　竹风为什么腿不痛了呢，是因为涂了跌打损伤的药膏啊。
　　那黑乎乎的药膏，气味也不好闻，效果倒是很好，他回家涂过以后，已经不怎么疼，还能正常走路了。
　　所以就请求她娘亲修书一封，至于内容随意发挥即可，反正就是要借此机会住到小姨家，她母亲欣然同意，也正中她母亲下怀，于是就有了这样以上的一幕闹剧，这是后话。
　　卯时三刻，雪儿早早起来，已早有比她大几岁的小丫头来给她梳洗打扮。
　　她今天特地穿了一件粉色的罗裙，腰间挂着一只她娘亲给她做的香囊，说是提神醒脑，要她时常带着。
　　这时男人和妇人也早早起来，正在张罗等雪儿一起吃饭。
　　吃过饭，雪儿看时间差不多到了，准备出门，正好碰见了从房间走出来还打着哈欠的竹风。
　　“姨夫，小姨好。”先是跟饭桌上的男人和妇人打了招呼，看着雪儿的扮相，好奇的问道
　　“雪儿妹妹，你穿这身还挺好看的”随即又想到什么似的，又说道
　　“穿这么好看是要去哪里？”
　　“不告诉你！”雪儿瘁他
　　“她跟同学出去放纸鸢，等会就来接她了。”妇人不忍冷场，接茬道，
　　“妹妹，你这有点不地道啊，怎么说我好歹也是客人，你不尽地主之谊不说，还要扔下客人自己出去玩乐，这话说得过去吗？”
　　“你算哪门子的客人啊，客人都是主人去请的，你这样‘不请自来’的客人……还真没见过。”
　　竹风知道雪儿肯定不会让他跟去，于是乎，他想到了个主意。
　　跟他姨夫和小姨说道:
　　“小姨，姨夫，你们就这么放心雪儿单独跟人出去啊？”
　　“雪儿大了，也该交朋友了，又是在城里，半大的的孩子一起玩，能有什么危险的。”
　　妇人明白他也想去，但又拗不过雪儿，只好在他们夫妇二人身上下功夫，于是接茬道
　　“小姨，你就让我去嘛，我去了也能保护雪儿，还能陪着说话，还能送她回来，多全能啊。”
　　竹风一听急了，他也想跟雪儿出去玩，可不想在这里看着姨夫那张黑脸呐。于是乎拿出这套在她母亲面前百试百灵的撒娇术央求着他小姨。
　　却在又看到他姨夫的脸越来越黑之后赶忙放下手，小步挪开了一点。
　　“好吧。雪儿，等竹风一下。他跟你一起去。”妇人松了口
　　“娘！”雪儿不乐意。
　　“雪儿乖，你爹爹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去，对吧，夫君？”
　　妇人朝男人眨了眨眼，男人明了，又在看到竹风识趣的样子，心情也好了一点，决定也帮忙一下，毕竟他也确实有点不放心。
　　“雪儿，你娘亲说在理，有你表哥陪着去，我们也放心些。”
　　“好吧，既然爹爹和娘亲都这么说了。”雪儿有点沮丧
　　竹风听到同意后，直奔盥洗室去梳洗，极快速的换好了衣服出来。
　　大门这时被人敲响了，依旧是管家和佣人去开门，依旧是被管家拦在门外的，跟竹风相同遭遇的施遥和两个女同学。
　　竹风本来还看着他们幸灾乐祸的暗笑，突然又感觉到背后凉凉的冷意袭来，他朝发散冷意的方向看去，就看见施遥眼神不太友好瞧着他，于是刚刚那点笑意又给压了下去。
　　雪儿没有注意到这些，赶忙让管家放他们进来。
　　施遥和女同学们进来，先是对雪儿父母礼貌问候又是表明来意后，他们五个同时出了门。
　　一路上，两个女同学一左一右的围在施遥旁边，叽叽喳喳的打听他的喜好，他有些不耐烦但刻在骨子里的优雅让他又不能发火，所以只得嘴上敷衍随便回答两句。耳朵却集中注意力在听他身后雪儿和竹风的对话。
　　竹风故意拉着雪儿跟在后面走，不快不慢，中间正好隔出一步的距离。就像怕什么人听到他们的谈话似的。
　　“妹妹，你有没有觉得施遥这人很奇怪？”
　　“不会丫，你怎么这么说他，他上次还帮我解围……嗯”刚刚说完这句突然想起事件的主人翁在在这，这么说好像不太给他面子，于是及时扯住话头没说下去。
　　不过她旁边并肩跟她同行的竹风没注意，自顾自的说着
　　“我发现他对我有很强的敌意。”
　　说完又肯定自己的想法，加上一句
　　“对啊，就是那次，我们之前没见过，也是上学了才算见第一面吧？”
　　“这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好端端的一见面就挤兑我，今天还拿眼睛瞪我，你是没看到那个眼神，反正，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离他远点的好。”竹风夸张的做了一个瞪眼的动作，把雪儿逗笑了。
　　“你是不是想多了，也许是人家看不过你那个轻薄的样子出于好心挽救我于水火呢。”
　　“真像你那样说，那谁都不是好人了。”
　　“不是，哎，好妹妹，你怎么能把哥哥想成那种人呢”
　　“哪种人丫？”雪儿故意问他
　　“轻……总之哥哥这么根正苗红的人，绝对是你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大好人。”
　　竹风差点脱口而出承认自己‘轻薄’了，突然意识到被雪儿下套了。
　　“好你个雪儿，竟然给哥哥下套，看我怎么好好收拾你。”
　　说完，便向雪儿伸过手去，想弹她脑壳，却不想雪儿早已先一步跑到施遥身边，躲在他背后抓住他的衣袖遮住自己，嘴里一边说着“阿遥哥，救我。”一边对着竹风吐舌头。
　　本来施遥在听到他们谈话，听到竹风诽谤他时心里正暗自不爽呢。
　　这会子见到雪儿躲在他身后嘴里叫着‘阿遥哥’时，这种暗恼的情绪却突然消失不见了，他忙护着雪儿，将她拉过来跟她并肩走，又和那两个女同学隔开了一点。
　　竹风见如此，只好讪讪的泄了气，跟落在后面的女同学们一起走，也彼此有应有答的说着话。
　　不多时，他们就来到放纸鸢的地方，女同学早已拿他们带来的纸鸢，一个是麻雀图案的，另外一个是燕子图案的，雪儿才好像突然想起她和竹风出门忘记带纸鸢了这个事情。
　　“雪儿，不用担心，这个你拿着。”像是看出来她在想什么，
　　施遥也拿出来两个纸鸢，随手递给她一个。
　　这两个纸鸢放在一起看起来是一对，分开就是各半只蝴蝶。
　　“好别致的纸鸢啊，街里都没有看到过哎，阿遥哥，你是自己做的吗？”
　　“嗯”他点点头
　　“阿遥哥真厉害，可以教我做吗？”
　　雪儿认真的看着施遥，一副好学生的样子笑问道
　　“可以”
　　施遥也偏头看雪儿的笑脸，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妹妹，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表哥。”
　　竹风一脸哀怨的看着雪儿手中的纸鸢
　　“那你过来和我一起放吧。”
　　竹风听到雪儿这么说，当下收起故作哀怨的表情，忙的伸手去接，结果刚刚伸出手，手中就被塞了什么进来，竹风定睛一看，是那另外半个蝴蝶的纸鸢。
　　“你什么意思？”竹风有点不满
　　“这个纸鸢给你，我和雪儿同放一个。”施遥冷淡的看着他
　　“凭什么，她是我表妹，我同她一起放合情合理。”
　　“就凭纸鸢是我的。”
　　竹风又一次被噎住了，顿时如打腌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的拿起纸鸢自去放飞。
　　而那两女同学好像看出点什么，都很知趣的没有打扰，去了他们不远处放纸鸢。
　　初步赢得胜利的施遥，心情很好的指导着雪儿如何放飞纸鸢，如何放高，如何躲过障碍物，雪儿也如听话的学生一样，一边听一边放飞。
　　有时候遇到躲不过去的障碍物，跟在身边的施遥，也会接过来帮她渡过难关，只是偶尔会时不时有意无意的碰到雪儿的手，这时雪儿就会不好意思的收回手。
　　次数多了，她嫌麻烦懒得次次收回手，最后终于两只手因放纸鸢的缘故握在一起，只是这次谁都没有主动放开。
　　施遥心情大好，将纸鸢越放越高，手中线突然断了，纸鸢随着风，随风飘荡很快就看不见了，雪儿丢开缠裹着线头的匣盒懊恼的说
　　“这么好看的纸鸢，可惜了”
　　施遥一面把匣盒收起来一面说
　　“你要是喜欢，回头我做一个给你送去。”
　　“真的吗？阿遥哥，你真好。”她笑着看他。
　　“嗯”这样就喜欢吗？看来要想鱼儿上钩，这点诱饵还不行，得更大的诱饵才好。施遥心里想着。
　　雪儿这时也玩累了怕爹娘担心想早点回去，跟施遥说了，两人一拍即合，
　　只见他们二人朝竹风他们几个走过去，施遥以纸鸢坏掉了，留下次再出来玩为借口，辞别了另外两个女同学。又安排竹风送女同学回去，竹风不乐意，女同学知趣的自己回去了。
　　这边施遥也打算送雪儿回去，结果被竹风截胡了，竹风以自己暂住在表妹家为由，坚持自己送，两人僵持半天，最后还是在雪儿这个和事佬的劝谏下，两人一左一右的送雪儿进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