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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喜欢荆西 林曦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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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月似乎不太敢直视陆星河的眼睛,瞥见窗外的人时,下意识地低头专心切牛排。
靳沉咕咚着喝冰水,“一直想找你,怕你不想见到我,怕我说错话。”
“月大人,你这些年还好吗?一直在荆西市吗?”
林曦月放下刀叉,喝一口黑咖啡。
“是。”
“你公司越做越大了,过得不错吧。”
靳沉沉默片刻,“还好,关停家里的公司后,我就来了林州,你没回过桃溪吧?”
林曦月摇头,“没有。”
靳沉很低的声音说,“苏阿姨跟我爸离婚以后,也离开了桃溪,我听说,她也在林州。”
林曦月没有回避他闪烁的目光,“我知道。”
“我这次来,是她打的电话。她住院做手术,已经没有一个亲人了。”
“严重吗?”
“比较严重,已经做手术了。明天我就回荆西了。”
“需要我帮忙照顾吗?”
“不用,我找了护工。”
“明天几点,我送你。”
“你这边的工作进展顺利,我明天一早就走了。不必送。”
靳沉不再坚持,再见到林曦月,虽说她相比之前有了些活人感,但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耀眼明亮、鲜活乐观的月大人了。
他患得患失,不再多说。
陆星河驱车回家,做了简单的晚餐。
坐在餐桌前,随便刷了刷手机。
扫过满屏给他介绍对象的相亲消息,他不耐地皱了皱眉,半条也懒得看。
外婆的电话打进来。
“阿星,你周末回家吃饭吧,我让保姆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陆星河放下筷子,喝了口水,“好,外婆,家里不来别人吧?”
“不来,阿星你放心好了。”
每次外婆都说没有别人,可每次他回家时,都会有女孩在家等着见他。
不是邻居的女儿,就是老同事的孙女。
外婆年纪大了,不能直接顶撞她,但是真的不想应付那些事。
食欲不佳,草草吃过饭,把餐具丢进洗碗机。
昨夜失眠严重,洗过澡之后,在抽屉里翻出尚未过期的佐匹克隆,直接吞了一片,早早地躺在床上。
第二日清晨,林曦月依旧很早来到医院。
去重症监护病房,隔着落地的玻璃探视了苏雪薇。
苏雪薇还没有清醒,严实地盖着白色被子,插满很多仪器的管子。
跟护工交待一些事情后,林曦月拉着行李箱去等电梯。
房间已经退了,她买好时间尚早的高铁票,到家以后,还能休息半天。
陆星河从职工电梯走出来,恰好看到一旁拉着行李箱等电梯的林曦月。
他走到林曦月旁边,缓慢地停下,掏出手机看了看。
林曦月目不斜视,视而不见,根本没想跟他打招呼。
陆星河看了一会手机,眉宇皱着,薄唇紧抿,轻咳了一声。
林曦月专注地盯着电梯的楼层指示灯,毫无波澜,淡定平静。
“叮!”
电梯来了。
林曦月直接拉着行李箱,靠近电梯入口,等待下电梯的人走完。
陆星河皱着眉,咽了咽空气,声音很沉闷,“林曦月。”
林曦月看他,“嗯。”
陆星河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他狭长的眼睛使劲眯着,喉结动了动,犹豫良久,无奈地轻叹一声。
“你来一下我办公室,需要交待一下关于二十七床患者的情况。”
林曦月继续靠近电梯,行李箱的滑轮卡在电梯门口了。
“值班医生已经交待过了。”
她直接提起行李箱,跨进了电梯。
动作轻飘飘的,像是她做的事情。
陆星河冷白的脸上,有点泛红,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林曦月已然站在电梯内,她按了关门键,电梯门自动关闭。
陆星河粗重的呼吸用力起伏着,真是输给她了。
电梯门还剩最后一条缝隙的时候,陆星河精准地伸手去挡。
电梯门一合一开的瞬间,夹住了他修长的手指。
电梯里有病人认出了他,“陆医生小心。”
病人在电梯内部,使劲按着开门键。
电梯门再次开启,陆星河负气地跨了进去。
电梯拥挤,他与林曦月,近在咫尺。
病人很关切地询问,“陆医生,手怎么样?”
“哎呦,肿了吧,去拍片看看吧,有没有骨折?”
陆星河低垂着眼眸,目光落在林曦月头顶浓密的,带着薰衣草发香的头发上。
五年了,这熟悉的味道,萦绕在周围,她没有换过洗发水。
他一时愣神,脑海里恍惚闪过,他们一起挤地铁的场景。
他拉着车顶的拉手,她拉着他的手,小小的重量斜靠在他的肩膀。
一人一只耳机,播放的都是她喜欢的歌。
他始终不明白,怎么就突然失去了呢?
林曦月当初的分手理由,他一条也不接受。
你很穷。
——我家在国外有公司。
你太粘人。
——我可以不粘。
你没有八块腹肌。
——我就差两块,很快能练成八块。
……
“陆星河,我不喜欢你了。”
“林曦月,按照你喜欢的样子,我都改,可以吗?”
“好聚好散是修养,你不要这么贱。”
……
眼前的林曦月,像一只傲娇倔强的小鹿,昂首挺胸,冷漠无情。
陆星河抿着薄唇,胀满的疼痛,在胸膛起伏不安。
一旁的病人见陆星河一直没有说话,继续关切着说。
“陆医生是不是很疼?需要帮忙吗?”
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美女。
林曦月动作很快地扫了一眼陆星河。
仿佛瞬间被什么击中一般,陆星河胸腔那沉闷不安的疼痛,触发指令一般流动起来,痛感渐渐低沉,竟莫名有点舒适。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看了看,恰好摆在距离林曦月很近的位置。
“是很疼。”声音有点低哑。
林曦月直接偏过头去,那表情似乎在说,“矫情!”
年轻美女凑近陆星河,伸出她白皙的芊芊玉指,似乎要触摸他受伤的手指。
“很严重哎,我陪你去看看吧。”
陆星河躲瘟疫一样迅速躲得远远的。
“不必。”
终于到了一楼。
林曦月直接提起行李箱,下了电梯。
陆星河一言不发,长腿并步跟过来。
院心的草坪处,林曦月放下行李箱,拿出手机约车。
清晨的日光,照着她的侧影。
陆星河不得不承认,积攒了太久的尊严,怒气,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溃不成军。
他缓缓走近她。
“去哪,我送你。”
林曦月约好了车,收起手机。
“不必。”
陆星河迎上她冷淡的目光,猝不及防的刀割痛,划过心间。
真是个自以为是,冷漠绝情的家伙。
“林曦月,好歹我救活了苏女士,你不能一句话不说吧。”
林曦月眼神寡淡,“我说了谢谢。也送了果篮。”
“还是你在索要红包?”
“行灰是要判刑的。”
她一脸认真,不苟言笑。
至少说了三句话。
陆星河微微挑眉,“那你举报我吧。”
林曦月义正言辞,“陆星河,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听到她叫了他的名字,陆星河呼吸轻轻一顿,声音有点哑。
“是没关系。”
“你别误会,我单纯就是工作需要,交待一下苏女士的病情。”
林曦月拉着行李箱往医院大门走,“你交待吧。”
陆星河跨出长腿跟上她。
“手术很成功,要在重症病房观察大概三日,转普通病房大概五日,没问题就可以出院。”
“期间会做一些必要的复查,最好有护工照顾她。”
“出院以后,修养半年以上,才可以做乳腺肿瘤切除手术。”
“手术前需要酌情先进行乳腺肿瘤的化疗。”
“修养的关键是保持情绪稳定。”
林曦月停下脚步。
陆星河站在她面前。
“你不知道她有乳腺肿瘤?病理结果是未分化型,效果非常差。”
“乐观估计,也不会超过三年。”
“倘若情绪波动较大,很可能一年之内。”
林曦月一时神经打结,没有反应过来。
“你是说,她还是会死?”
陆星河微叹。
“对她来说,你的影响,远远大于任何治疗。”
林曦月思绪混乱,她双手无措地抓着头发,双脚不自主地踱步,不小心踢倒了行李箱。
她尽力调整呼吸。
陆星河伸手扶起行李箱。
林曦月背过脸去,眼眶通红。
她的声音有一些哽咽的痕迹。
“我需要时间。”
陆星河身高很高,弯腰也扶不住行李箱,索性就把脚放在一边抵着。
“有需要随时找我。”
林曦月微微点头,眼眶发红,却没有落泪,“谢谢。我先走了。八点的车。”
陆星河抬腕看了下手表。
“这个时间很堵,网约车会晚,我送你。”
他拎起行李自顾自地走向停车场。
林曦月沉浸在关于苏雪薇乳腺肿瘤的事情上,一时没有调整好,机械地跟着走。
陆星河今天特意早来,车停得近。
放好行李箱,又替林曦月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没有替她系安全带。
发动引擎,车子驶出。
“你取消一下网约车。”
“好。”林曦月拿出手机。
“你上班不会迟到吗?”
陆星河专心看着路况,加速踩油门,没有侧眸看林曦月。
“没事,我会请假。”
一路送她进站到检票,陆星河看清了她的车次。
知道了她的城市。
荆西市。
有一年暑假,他们一起旅行的城市。
当时她说,喜欢那座城市的环境,是一个繁花似锦,浪漫清净的城市。
以后要在那里生活和工作。
他当时在林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实习。
他没有告诉她,他可以留校工作。
他说,好的,我们以后在荆西生活。
陆星河看着林曦月拉着行李箱,义无反顾头也不回地进站。
她坚定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不见。
注视良久,陆星河才转身离开。
她还是喜欢荆西,留在了那里。
那么,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