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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被盯上了,大概是众仙城五行不合吧 魔族有口臭 ...

  •   离开尘缘客栈后,三人一边走一边聊,司言的嘴更是叭叭叭地停不下来。他从巷口第一家摊位开始,像一台被按了播放键就不会停的留声机,从灵果的口感一路点评到摊主的发际线,话题转换快得祝矜有时候都接不上话。
      "诶小师弟,你尝尝这个!这个好吃。”司言从路边一个摊位上拿起一枚淡紫色的灵果塞进祝矜手里,果皮光滑,带着一层薄薄的霜,闻起来有一股清甜的蜜香。祝矜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炸开,甜得他眯了一下眼。
      "好吃吧?这个叫霜蜜果,只有众仙城附近能长,其他地方灵气不对,种出来是酸的。”司言自己也拿了一枚,三口两口啃完了,果核随手一扔,被路边蹲着的一只灵兽幼崽叼走了。
      祝矜把果核收进一个小布袋里,打算带回裁云峰种在古树旁边试试看。
      "小师弟你知道在凡境,最需要警惕什么吗?"司言一边走一边把话题转了个弯,"最要小心散修。尤其是那种看起来修为不高、但眼神在到处瞟的。”
      祝矜正要把第二枚霜蜜果往嘴里塞,闻言停了一下:"散修?”
      "嗯。修境有宗门的弟子出去办事,多少会顾忌一下背后宗门的面子。散修不一样,他们今天在这座城明天可能就在千里之外,打了你跑了你也找不到人。"司言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但语速没变,"而且散修里有不少人是靠猎杀宗门弟子赚钱的——抢储物玉佩、剥灵根、抽灵力,什么都干。”
      但话锋一转,放松下来:“当然大概率干不过宗门子弟,天赋心性双重筛选,防的就是这帮子散修。”
      傅柯城走在稍前一点的位置,没有回头,但脚步放慢了一些,像是确保祝矜能跟上的同时,也在同步确认周边行人的动向。
      “唉傅柯城你说句话啊,怎么跟个闷葫芦一样?”司言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石子滚到傅柯城脚边,被他若无其事地踩住了。
      傅柯城停了一下,侧过头来看了司言一眼,又看了祝矜一眼:“他说得对。散修里也有好的,但辨认需要时间。而且散修再怎么弱,对付你是足够了。”说着,目光就落在了祝矜身上。
      祝矜耸耸肩:“放心吧我知道……这里所有人我最知道了……当初要不是师父凑巧路过,我铁定完蛋。”
      他把两枚果核都收进了布袋里,然后从怀里摸出修仙令看了一眼——公共频道上多了一条新消息,发帖人的昵称他没见过,内容只有一行字:"众仙城城西拍卖行今天到了一批好东西,各位有兴趣的来看看。”
      傅柯城瞥了一眼:“怎么?想去?”
      祝矜点点头:“想去见识见识,顺便看看有没有制作傀儡的东西,提前备着。”
      他刚把令牌收回去,司言的声音又从前面飘过来了:"祝矜你吃糖葫芦不吃?前面那家的糖葫芦用的是灵泉水熬的糖,比普通的好吃。"
      祝矜抬头一看,前方确实有一个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红艳艳的山楂裹着透明的糖壳,在晨光里泛着亮晶晶的光。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司言已经三两步蹿了过去,和摊主讨价还价起来。
      祝矜站在原地等他的时候,目光无意中扫过街对面。一个穿灰袍的人影正站在对面的墙根下,面朝着他们的方向,但因为低着头看不清脸。那人的身形普通,穿着也普通,混在人群里几乎不会引起注意——但祝矜注意到他站的位置,刚好能同时看到司言和傅柯城,以及自己。
      祝矜:……
      无垠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尾巴尖绷直了。
      祝矜低头看了猫一眼,又抬头看向街对面。灰袍人已经不在那里了,像一滴水融进了人群的河流里。
      "怎么了?”傅柯城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祝矜旁边,顺着他的目光往街对面看了一眼,那里只有来来往往的行人和几个蹲在墙根下挑拣灵石的散修。
      知情不报是降智电视剧里的情节,是大忌,而且真的有人穿的那么显眼,出来干坏事儿吗?
      电视剧诚不欺他。
      祝矜小手往那个角落一指:“刚刚那里有人盯着我们,穿着灰袍鬼鬼祟祟的,现在不见了。”
      傅柯城点点头,索性直接把祝矜托着腿抱在怀里了:“尽量不要离开我们身边,你了灵根特殊,保不齐有败类。”
      祝矜已经轻车熟路的调整了坐姿,完美适配了八岁孩童的心理,心安理得的坐在他手臂上:“师兄能用神识探查一下吗?”
      司言买完糖葫芦回来,把糖葫芦往祝矜嘴里一塞,依然咪咪笑着,却肉眼可见的警惕了许多,化神期的修为隐隐外露:“众仙城内修士众多,无缘无故禁止使用仙术和神识——反正之后你最好待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逛完拍卖会就乘仙舟回去。”
      祝矜被塞着糖葫芦也有些犯怵,但不多:“要不不去拍卖会直接走传松吧……当然我也无所谓,毕竟我相信两位师兄的实力。”
      司言摇摇头,又把一根糖葫芦往傅柯城眼前塞,被他偏头躲开:“青云渡到平仙渡的方向只能通过验明身份,乘坐特定的仙舟,以防止心术不正的人冒充进入。”
      随即又轻轻拍了拍祝矜的脑袋:“放心,总不至于让你在我们眼前丢了。”
      祝矜点了点头:“那就劳烦两位师兄抱着了,拍卖会要验资,我们进的去吗?”
      三人变换方向,朝着城西走去。
      司言掂了掂腰间的玉佩:“放心,我和你二师兄两个人加起来都快200岁了,一天攒一块灵石都够了,而且师父出手可是很阔绰的。这点等到新年你就知道了。”
      随后又嘟嘟囔囔的:“天下第一人的徒弟如果是因为穷死的,那也太悲凉了……”
      祝矜:……
      傅柯城:“……你这么说师父,不怕他知道吗?”
      司言大大咧咧的摆摆手:“顶多切磋一顿啦,对我还有点儿好处呢……再说了,只是天知地知,你我三人知,顶多再带一只肥猫,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呢?”
      祝矜脑袋上顶着的肥猫的斗鸡眼闪烁了一下,似乎听懂了这个恶劣的称呼。
      它缓缓挪动了一下自己肥厚的身体,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祝矜头顶快被压死的小苗露出来,随即一个雷霆大跳坐在了司言的头顶。
      司言被撞的一个踉跄,捂着脖子龇牙咧嘴的:“……嘶……小师弟你的颈椎真好……这么肥能顶这么久……”
      祝矜扯了扯嘴角:“大师兄还是别说它肥了……它里面是实心木头啊,外面还裹了两层藤条,那是安全的重量……”随后伸出手,大肥猫从他头上取下,重新抱在怀里。
      …………
      城西的拍卖行比祝矜想象中要低调得多。门面不大,夹在一家药铺和一家灵器铺之间,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写着"聚珍阁”三个字。门口站着两个穿深灰色短打的护卫,修为在金丹后期,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门的人。
      司言上前出示了令牌和玉佩,护卫查验之后便放行了。
      司言忍不住捂嘴嘟囔:“啧啧啧还得是体修……不说修为,看着确实安全感爆棚。”
      门口护卫的腰似乎挺的更直了些。
      …………
      三人被引到二楼一间不大的包间里,包间临街的一面开着窗,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楼下的拍卖台。屋里有几把木椅、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一壶热茶和三个杯子,还有一小碟灵果干,看着还算周全。
      "还行。"司言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这位置不错,能看清台上拍的是什么。”
      祝矜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把无垠放在膝盖上。
      不行,网瘾犯了。他从怀里摸出修仙令看了一眼——公共频道上的消息还在刷,但那条"城西拍卖行到了一批好东西”的帖子已经沉到了第二页。他正要关掉令牌,忽然注意到角落里的个人联络有一条极短的新消息,只有三个字,发帖时间是刚才。
      "别出声。”
      祝矜的指尖停了一下。他刷新了一下页面,那条消息已经不见了,像是被人删掉了。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拍卖台上有工作人员正在调试灵石的亮度,台下稀稀落落地坐了几排人,都在低声交谈,包间的隔音很好,只能看得出口型,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怎么了?”司言注意到他的表情。
      祝矜扯了扯嘴角,知情不报是大忌。
      他晃了晃令牌,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
      两位师兄的脸瞬间沉下去了。司言的反应很大,瞬间站起,去推了推包间的门。
      “啧,果然出问题了,门被锁了。”司言阴沉着脸。
      傅柯城一手拉着祝矜,一手去试了试门锁,脸色同样难看:“拍卖场里有东西。”
      只留下祝矜满头雾水:“啊?什么好东西阵仗这么大?还怕客人提前离场?”
      傅柯城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和魔族有关系,但不确定是魔族还是魔修,如果是魔族就有点难办了。”
      祝矜:……
      他和众仙城五行不合。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什么沉重的东西砸在了木质地板上。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叫和桌椅翻倒的声响。祝矜从窗户往下看——拍卖台正中央的地板裂开了一条缝隙,有暗红色的光从缝隙里渗出来,像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往上升。
      司言几乎是同时动了。他单手掐诀,一道金色剑气从掌心弹出,硬生生在门锁的位置切出一道口子,然后一脚踹开了包间的门。
      "我去楼下,你看着小师弟。”他丢下这句话就消失在走廊尽头,脚步声沿着楼梯迅速远去。
      傅柯城没有跟上去。他把祝矜拉到包间最里侧的墙角,自己挡在他身前,面朝门口,黑发垂下遮住了半张脸,竖瞳在暗光里缩成一条极窄的金线。
      楼下传来司言的声音,隔着一层楼板,断断续续的:"魔族……有两个……跑出去了!你们守住门口别让人乱跑——”
      然后是一阵灵力碰撞的闷响,像什么东西炸开又被压住了。
      祝矜抓着无垠的背,感觉到傅柯城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紧。他抬头看了一眼二师兄的侧脸——傅柯城的面色沉得比平时更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锁定在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
      "二师兄,"祝矜的声音比他想象中稳一些,"你要不要也去帮忙?”
      傅柯城没回头:"他们盯着你来的,我走了你活不成。”
      “我可以一起去帮你!”
      “我顾不上你。”
      "那我在这儿待着不动。门已经开了,我锁上就行。”
      傅柯城沉默了两息。楼下又传来一声闷响,比之前更大,整个包间的木质地板都在微微震动。紧接着是凄厉的惨叫和人群慌乱奔逃的脚步声,像有人在拍卖大厅里放了什么不该放的东西。透过门缝渗进来的光线里混杂着一丝不正常的暗红色,像血被稀释了太多层之后残留的底色。
      “盯上我,对他们来说我该死,但外面的人没有被盯上,他们该活。”祝矜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透进来的血色:“师兄,你是医者!”
      "……你锁好门。谁来都别开。……他把祝矜推到墙角,自己退到门口,指尖在门框上迅速画了一道极细的符纹——淡金色的,一闪就消失了,"等我回来。”
      门合上了。祝矜听见傅柯城的脚步声迅速远去,然后从走廊尽头消失了。楼下传来他的声音,隔着一层楼板,听不真切但能辨认出是在指挥疏散和救治伤员。
      包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膝盖上蜷着的无垠。楼下的动静还在持续,但隔着墙壁和地板传上来,像隔了一层水。他站起来把门从里面插好,又检查了一遍傅柯城画在门框上的符纹,然后退回到墙角,靠着墙壁坐下来。无垠从他膝盖上跳下来,蹲在他脚边,面朝着门的方向。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息,也可能有一刻钟。外面的动静在某一瞬间忽然安静了下来——不是那种渐渐平息的感觉,是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声音同时消失了。祝矜的耳朵接收不到任何声响,安静持续了两三息,安静得连自己呼吸的声音都被放大了。然后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司言那种大步流星,也不是傅柯城那种落步无声。那脚步声很慢,一步一顿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走廊地面上拖行。脚步声在包间门口停住了。门板上的符纹亮了一下,像一道金色的闪电划过木质表面,然后迅速暗了下去。那个声音消失了,被符纹挡在了门外。
      祝矜屏住呼吸,目光锁定在门板上。傅柯城的符纹还在,金色纹路在暗处缓缓流转着,像一个安静运转的屏障。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后颈忽然痒了一下。他抬手摸了摸后颈,指尖触到了一缕极淡的凉意——像是有人对着他后颈吹了一口很轻很轻的气。
      祝矜僵住了。
      他从墙角站起来,缓慢地转过身。一个穿黑衣的人影正站在他身后的阴影里,几乎和墙角的暗色融为一体。那人身形偏瘦,高得不成比例,像一个被拉长了的影子,四肢细长得近乎诡异,从阴影里探出来时关节处似乎弯错了方向——像一根被反向折叠的枝条,打破了人体结构最基本的规律。面容被垂下的碎发遮了大半,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皮肤薄得像一层半透光的纸,底下的暗色血管隐约可见。
      那缕灰色气息从衣领边缘散出来,像雾一样在空气中缓缓游走。那人的脚——或者说下半身——似乎没有完全踩在地面上,而是悬浮在离地一寸的位置,像一根倒吊在阴影里的丝线连着屋顶,他只是顺着那根丝线垂落了下来。
      "木灵根。"那人的声音很轻,不像是用嘴说出来的,更像从喉咙深处贴着耳膜碾过去,擦着空气的边滑进人脑子里,"池沐泽的徒弟……好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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