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桌是对抗路》爱吃番茄盖浇饭

70、第70章 疏远 她望着宴宁

　　她望着宴宁渐行渐远的单薄背影，喉咙反复滚动，好几次想开口喊住对方，却又害怕自己一开口，只会给宴宁增添更多负担。犹豫短短两秒，她还是放轻脚步，小步跟在宴宁身后半步远，不敢上前拉扯，只压低带着浓重哭腔的嗓音，小声絮絮地追在身后：“晏宁…… 我不是有意说出那些伤人的话，你要是现在心里烦不想理我，我不吵你，就安安静静跟在旁边陪着你好不好？”
　　她一双眼眶红通通的，鼻尖一抽一抽地发酸，心里翻来覆去反复自问：我是不是又说错话、做错事惹她难过了。
　　往后好几天，阿念刻意主动凑上前和班里其他同学搭话、结伴，可往日里围着她说笑的人全都淡淡疏离，唯有宁安愿意分出时间陪她散心、闲聊。
　　向来直白爽快的白羊座性子，此刻尽数化作小心翼翼的怯懦。她不怕宴宁直白冲她发脾气、和她争执，唯独害怕宴宁这样安安静静、一言不发地躲开自己 —— 这种无声的冷落，远比一顿争吵更让她难熬。
　　宴宁沿着走廊独自往前走，恰好和代战厉擦肩而过。方才两人争执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代战耳中，他抬眼瞥见阿念通红肿胀的眼眶，原本打算上前找宴宁谈心的脚步顿在原地。这几天宴宁始终刻意和所有人保持距离，无论谁主动搭话，她都闭口沉默，半句不肯回应。
　　代战厉只好弯腰，停在独自垂头抹眼泪的阿念身前，单手随意插在校服口袋，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怎么蹲在这里掉金豆子？要是愿意请我吃一顿火锅，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帮你疏导疏导感情烦心事。”
　　阿念猛地抬手，用力抹掉脸颊的泪痕，下巴高高扬起，硬撑出一副桀骜不服输的模样：“这点小事我自己就能处理好，用不着旁人多管闲事。”
　　代战厉挑眉，目光望向宴宁早已走远的方向，一语戳破现状：“嘴上说得底气十足，我刚刚全都看见了，人家现在摆明了不想搭理你。”
　　不等阿念反驳，代战厉干脆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径直把她拉到宴宁课桌旁，视线落在两人之间冰冷生疏的空隙，语气客观中立，不带偏袒：“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积攒了多少误会隔阂，但我看得清清楚楚，明明互相不见面时两个人都在暗自难过，实在没必要一直冷着对方。话我就说到这里，剩下你们自己聊。”
　　说完，他收回手，独自走回自己的座位，安静抬眼望着两人。分发老师布置的作业任务书时，两人递纸、接本子的动作都格外拘谨小心，从前毫无隔阂、随意打闹的亲密消失殆尽，只剩下客气又陌生的距离感。
　　班里细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阿念耳朵：“宴宁平日里对她有多上心，打饭、整理书桌、生理期反复叮嘱，整整大半个学期全是单方面付出，现在闹掰反倒像是宴宁故意作秀讨好，换谁都会寒心。”
　　从前不管旁人怎么非议，阿念总能立刻开口回怼，可这一次，这些话像细小的石子狠狠砸在她心上，她抿紧嘴唇，一言不发默默全盘承受，半句反驳都说不出口。
　　下课铃一响，阿念独自避开所有人，躲到教学楼天台无人的角落，背靠着冰冷护栏，积攒多日的委屈终于冲破防线，压抑的哭声彻底炸开。
　　代战厉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出现在天台入口，斜倚着门框，淡淡开口：“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劲头去哪了，怎么躲在这里偷偷掉眼泪？”
　　阿念浑身骤然一僵，飞快抬手胡乱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嘴硬不肯认输：“谁哭了？你肯定看错人了。”
　　代战安静站在原地，没有上前拆穿她的伪装。僵持几秒后，阿念紧绷的肩膀彻底垮下来，哽咽着坦白：“行，我就是哭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话音未落，她转身快步冲下天台，不愿再多停留半分。
　　从前阿念受了委屈在教室里放声大哭，身边总会围上一群同学宽慰劝解，可这一回，所有人都冷眼旁观，唯有宁愿意抽出时间陪她，却又被宿舍绘画作业缠住，脱不开身。独自落泪的瞬间，阿念第一次看清自己心底的脆弱。旁人指责她辜负宴宁所有好意时，她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心底隐隐清楚，这件事从头到尾，确实是自己太过过分。
　　整节课阿念都心神恍惚，笔尖在练习册上反复划出杂乱错线，半点听不进课堂内容。英语老师留意到她失神低落的模样，缓步走到课桌旁，轻声询问：“上课一直走神，心里藏着心事吗？”
　　阿念垂着脑袋，声音闷闷的，满是颓丧：“或许从头到尾，所有错都在我身上。”
　　英语老师温和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宽慰：“知错而能改，便是最好的事。”
　　后排同学听见师生对话，纷纷低声打趣起哄：“老师抢语文老师的活啦！” 教室飘起几声零散轻笑，稍稍冲淡教室里沉闷压抑的氛围。
　　课间教室里只剩阿念一人，她趴在桌面沉默静坐，整个人死气沉沉。等到第二个课间，宁安来找她，两人并肩往校园植物园走去，一路上说说笑笑，仿佛之前所有烦闷都烟消云散。
　　林荫道的石凳上，宁安陪着眼眶依旧泛红的阿念坐下，柔声开导：“那些闲言碎语不用放在心上，你仔细想想，认认真真跟宴宁道过歉吗？”
　　阿念指尖无意识撕扯脚边掉落的树叶，语气茫然无措：“道歉的话到了嘴边，我怎么都说不出口。”
　　宁安轻轻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腕，眼底通透温和：“宴宁本身足够耀眼优秀，你不该刻意无视她身上所有闪光点。你完全可以坦然承认别人的出色，坦然收下旁人对你的真心好意。”
　　阿念低声呢喃，满是纠结：“道理我都懂，可有时候心里就是跨不过那道坎，甚至下意识想疏远她。”
　　宁安浅浅一笑，举出自家三人的相处现状举例：“你看看我，英语比不上你，理科远不如宴宁，可我们三个人依旧能好好相处，从来不会互相排挤。想要变得优秀，从来不需要靠贬低旁人衬托自己，学会接纳别人身上超出你的长处，才能真正沉淀自己、稳步提升。”
　　阿念沉默片刻，坦诚心底藏了许久的小心思：“你说得没错，只是看见宴宁现在比所有人都受欢迎，我心里总会空落落的，总觉得她再也不需要我了。”
　　宁安一语戳破她心底藏了许久的症结：“你从前下意识把宴宁当成依附你的小跟班，等到她慢慢独立、独自发光，再也不需要你的庇护，你失去了那份‘我比她受欢迎’的优越感，自然会和她闹别扭。”
　　阿念慌忙摇头辩解，脸颊泛起几分窘迫：“你误会我了。自从宴宁一次次上台参加集体活动、独舞惊艳所有人，慢慢活出自己的光彩之后，我早就没把她当成跟班了，只是心底依旧执拗，不肯坦然承认她比我优秀。”
　　宁安淡淡抬眼，笑意藏在眼底：“你看，这不就是你们所有矛盾的根源。”
　　阿念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说实话，你们两个人都特别好，都很优秀。”
　　她耷拉着肩膀，满心迷茫：“可现在我一点头绪都没有，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维系这段友情。以前一直都是我护着她，如今她不需要我出头保护了。我最看不惯的是，她像从前的我一样，拼尽全力讨好所有人，唯独忽略自己的感受。”
　　宁安侧过头，目光直直看向阿念，抛出一句直击心底的问句：“到底是她不需要你的保护了，还是你只是享受那种她不如你的优越感，才愿意主动护着她？”
　　阿念垂头盯着地面，低声坦白：“最一开始，确实是这样。可到后来，是她真的已经不再需要我了。”
　　宁安轻轻拉长语调，了然地 “哦” 了一声：“所以你才一点点，主动淡出了她的圈子。”
　　在宴宁的视角里，每次和阿念产生隔阂、好不容易生出和解的心思时，转头总能看见她和宁安并肩说笑、形影不离，那点想要主动低头的暖意，一次次被冷水浇凉，心底重新蒙上一层寒凉。
　　独处时阿念总会不自觉从宴宁身上看见从前的自己，心底响起一道细碎告诫：如今所有人都愿意听她的话，那她就该承担起所有人的情绪与期待。
　　积压许久的烦闷无处排解，阿念点开朋友圈编辑动态，指尖用力敲下带着几分倔强的文字：谁再到处乱嚼舌根，造谣我靠作秀维系关系，站出来认清楚，往后再乱议论一句，我绝对不会客气！
　　夜色漫进宿舍阳台，厨房台面上摆着平日里常备的食材，宴宁垂着眼独自站在料理台前，指尖安静摆弄厨具，全程没有看身旁的阿念一眼。阿念局促地杵在冰箱边，手指来回摩挲冰箱把手，心里乱糟糟的，翻遍储物层都不知道该拿什么，往日默契消失得一干二净。宴宁侧过半边身子，声音平淡无波澜，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麻烦把冰箱里胡萝卜和虾仁拿出来，今晚做胡萝卜虾仁饼，再炖一份番茄牛肉。”
　　从前每到课余傍晚，两人都会一起备好预制菜分装饭盒，第二天带去食堂微波炉加热，热气腾腾的饭菜曾是宿舍最日常的温柔，如今只剩死寂的沉默。
　　阿念指尖颤巍巍勾出保鲜盒，心口堵得发闷，暗自酸涩地琢磨：现在跟我说话都要带上客气的 “麻烦” 二，生疏得连普通同学都不如。她小心翼翼捧着食材走向水槽，刚拧开水龙头，宴宁便轻声打断，视线依旧落在案板的糯米饭上：“给我吧，我来洗。”
　　阿念手一顿，只能空着手退到一旁，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像是帮不上半点忙，明明想搭把手，却被无形的隔阂拦在外面。宴宁独自洗菜、切配菜，揉着混肉松、黄瓜丝、胡萝卜碎的糯米饭团，动作熟练利落，全程安静得只剩水流冲刷食材的声响。阿木讷地递过干净碗筷，指尖轻轻碰了碰瓷碗边缘，往日两人凑在一起说笑打闹的鲜活气息彻底消散，空气沉闷压抑。
　　两人各坐餐桌一端，安静咀嚼饭菜，全程没有一句交谈，气氛生分又尴尬。吃完收拾完餐盘，阿念拎起两份分装便当，转头看向埋头擦拭桌面的宴宁：“我给萧驰、周叙送饭去了。”
　　宴宁只是低头擦去油渍，既没有抬头看她，也没有开口说等一等，沉默目送阿念推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