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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鸟屎兄弟 代战厉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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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战厉不知道怎么办。他的手指悬在半空,想碰她的肩膀,又缩回来:"要不……陪你去医务室看看?"
宴宁不说话,只是哭。然后,她转身走了,脚步拖沓,像拖着一座山。
连续下面一节英语课。
英语老师把卷子发下来,让大家自己考试,让小莉坐在讲台上,就走了。
宴宁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只偶尔抽动着,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
小姜和小橘提醒小莉:"宴宁还在趴着。"
小莉从讲台上走下来,鞋跟在地面上敲出脆响:"宴宁,快起来考试!"
有同学说:"宴宁被代战厉的球砸了一下,哭到现在。"
班上有的女生说:"那砸得挺疼的吧。"
还有的女生说:"不至于吧,哭到现在。太矫情了。"
后面的男生问代战厉是怎么砸的,怎么emo了半天。小花花说:"还不好好哄哄?那头上得长一个大包了吧。"
代战厉注意着宴宁,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跟阿念说:"把她卷子拿来,我帮她写。"
阿念扯着宴宁压在身下的卷子,扯不出来。代战厉走到宴宁课桌前面,站着,影子罩住她,像一片突然降临的乌云。
"不至于吧?"
宴宁擦擦眼睛,站起来。在大家的注视下,她跑到墙角,把代战厉的篮球拿在手里。
"你要做什么?"
话还没说完,宴宁就把球砸向了代战厉。
代战厉只是侧身一躲。篮球"砰"地砸在后面的黑板上,像一颗突然降落的陨石。
班上的同学顿时看着代战厉和宴宁。代战厉问:"你一定要一报还一报吗?好,我不动,给你砸。"
宴宁捡回篮球,在大家的注视下,浅浅地说:"对不起……"
"有劲吗?"代战厉往前走了一步,"叫你砸你就砸。"
"没劲,"宴宁的声音低下去,像一片落叶擦过水面,"没劲透了。"
"要怎么才有劲?"
代战厉拉着宴宁就往外面跑。刚出去,就撞见了英语老师来检查。
宴宁撒开代战厉的手,像甩开什么烫手的东西。英语老师问:"班上不吵吧?"
"挺好的。"代战厉说。
"那我一会儿来收试卷,"英语老师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像两把淬了冰的刀,"你们两个帮忙小莉收一下。"
说完就走了。
宴宁回到座位,把自己的卷子拿给代战厉:"麻烦填一下。"
大家都在抓紧时间答题。代战厉回到座位,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下课后,代战厉加了班级群里宴宁的好友。
要怎么才有劲?
宴宁没有回复。
下课后,代战厉拿了草稿纸过来,在宴宁桌边坐下:"下棋吗?"
"不用你管。"
"我输的话,"代战厉的声音低下去,像一片落叶擦过水面,"晚上食堂给你买一盒牛奶怎么样?"
"好。"
代战厉故意输了。宴宁看着他的棋子,指尖在棋盘上点了点:"你看,你又让着我。你不是说不会让着女生吗?"
"我只是会让着漂亮的女生。"
"我漂亮吗?"
"好话不说两遍。"
"晚上我想喝苹果味的酸酸乳。"
"食堂还有这个?"
"有啊。"
"你现在好多了。"
"刚才是我鲁莽了。"
"那你为什么要哭一节……"
"爷爷……"
阿念这时和宁安回来,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阿念回到座位,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大小姐驾到,还不让开?"
宴宁说:"你忘了你说在和他说话就把嘴封起来了?"
阿念捂着嘴,眼睛瞪得像两颗铜铃:"宴宁,你让他走开。"
宴宁说:"你要不要换个地方?"
代战厉起来,搬来自己的椅子,坐到宴宁前面。宴宁说:"我们继续下。"
阿念也自己玩着,没有搭理宴宁。
宴宁这些课一直保留着画棋盘的习惯。阿念也下课找宁安玩。
植物园里,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像一群即将迁徙的蝴蝶。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斑,像一幅被打碎的马赛克。
宴宁和代战厉坐在长椅上,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其实自己一开始是不需要朋友的,"宴宁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觉得自己一个人挺好的。后来我发现,有了朋友会保护你,会维护你。我渐渐地……喜欢上有朋友的感觉了。"
"那是你先要和她做朋友的吗?"代战厉问。
"算是吧,"宴宁低下头,指尖在椅面上划出一道无意义的线,"是我先问'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不过阿念说,成为真正的朋友是不需要问的。于是我证明着对她的好。我给她水壶一起灌水,阿念起晚了帮她带饭,上实验课帮她拿书。"
"后来呢?"
"后来,"宴宁的声音低下去,像一片落叶擦过水面,"阿念说'我要你为我服务'。"
"你当时感受的是什么?不舒服,还是乐意?"
"虽然我愿意帮她做这样那样的事情,"宴宁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树上,"我也能跟她享受美好。比如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偷偷在废旧的桌椅里面围成一圈听歌。你也知道,我们体育老师就看我们锻炼运动就不说什么,看我们聚在一起聊天就会挨训。"她顿了顿,嘴角翘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后来,我听姑妈说,女生之间的'为你服务',其实是一种想有更好的关系的试探。不过我也不是很确定。不过,和阿念在一起,体育课和大课间偷偷跑出去买一个甜筒、一根冰棍,是很刺激的事情。正因为这些,我愿意相信阿念是想和我有更好的关系。"
"也许尊重你自己内心的选择,才是最对的,"代战厉的声音低下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既然你和她一起开心,就够了。开心的时候,就不要想别的。"
"你说的对,"宴宁低下头,指尖在椅面上划出一道越来越深的线,"可是她最近不怎么理我了。真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你也可以跟我玩啊,"代战厉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像两片被风吹皱的湖,"就像现在。可以把你的困惑说给我听。也许你说出来了,心情就好了。"
"如果我现在不用上学就好了。"
"上学挺好的啊,"代战厉往后靠了靠,双手枕在脑后,"没有什么烦恼。"
"如果不用上学,我就可以出去挣钱。我可以把各种饮料、各种口味,喝一个遍。"
"等你有很多钱的时候,"代战厉闭上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也许就不需要这些了。及时行乐。"
"如果有很多钱,"宴宁的声音陡然变得认真,像一把突然出鞘的刀,"就不怕得病。"
代战厉睁开眼睛,转过头。宴宁的目光落在远处,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水。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你还小,不会得病的。"
"希望天下无病。"
"别人都说希望世界没有战争、希望财运爆棚,"代战厉坐直了,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像两片被风吹皱的湖,"你说希望世界没有疾病。你还真是……挺特别的。"
"是不是特别的朴素,特别的土?"
"没有,"代战厉的声音低下去,像一片落叶擦过水面,"真的。这个想法特别好。"他顿了顿,嘴角翘起来,像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你就是你,就是不一样的烟火。"
"好像上课铃响了,"宴宁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们该去上课了。"
鸟屎兄弟
操场上,代战厉正在玩篮球。有几个男生觉得他打得好,就一直跟着他玩。
正好萧驰来了。周叙对萧驰说:"上次就是代战厉砸的宴宁。旁边的还有学生说宴宁不看线。"
萧驰的脸"唰"地沉下来,像一片突然降临的乌云。他走过去,从地上捡起篮球,在指尖转了个圈,然后——
"砰!"
篮球砸上代战厉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像一记警告的耳光。
代战厉猛地转身,眉头皱成一个结:"有毛病吧!你吃错药了?"
"打球的时候总有失手!"萧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
"几个意思?"
"没什么意思。"
周叙在旁边打圆场:"接着玩,驰哥!"
于是萧驰就上篮了。球砸进框之前,代战厉用球击中了萧驰的球。周叙去捡了,萧驰说:"怎么?生气了?"
"球场上玩球的确会这样,"代战厉把球往地上一拍,发出沉闷的响,"你也别介意。"
"那比一场。"
"之前不是说要比一场吗?"
"来啊!比就比!"
"比什么?"
"拉引体向上。不计时,看谁拉的多。"
两个人走到单杠前,手掌在金属杆上搓了搓,像两只即将决斗的豹。然后——
同时起跳,同时抓住,同时开始。
操场上围观了很多男生女生。有人在帮萧驰数,有人在帮代战厉数,还有的已经在赌谁输谁赢了。
"123,124……"
萧驰感觉有点费力了,手臂像被灌了铅。他看向代战厉,对方的脸也涨得通红,像一颗被煮熟的虾。
"还不认输?"萧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什么时候认输过?"
又过了一会儿,萧驰说:"我现在比你多。悄悄说,要不你做到这么多的时候,你就下来?我俩打成平手怎么样?你现在也快不行了吧!"
"在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代战厉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像一根被扯紧的弦,"你已经输了。"
"123,124……"
大家都在数着。
萧驰说:"既然你不放手,我也会坚持到底。"
于是一场旷日持久的争锋正式开始了。
树上有只鸟飞过,拉了一泡屎,"啪"地落在萧驰脸上。萧驰说:"周叙,把这只死鸟赶走!"
代战厉看到萧驰脸上的鸟屎,笑起来,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逗死了!我快没力气了!"然后笑完了就破功了,手一松,掉了下来。
萧驰说:"继续啊!"
代战厉看着萧驰脸上的鸟屎,笑得更开心了。萧驰也下来说:"你是不是傻?笑成这样了!不就是鸟屎吗?擦掉就行。"
大家都笑了。
周叙赶走那些笑的人,递过来一叠餐巾纸。萧驰擦了擦,代战厉笑得直不起腰。萧驰控制不住怒火:"别笑了好吗?我觉得你多少有点不尊重我了。"
就在代战厉笑的时候,那只鸟又飞过来了。它盘旋了一圈,然后——
"啪!"
一颗鸟屎落在代战厉的嘴上。
代战厉用舌头舔了一下,然后——
"该死的鸟!"
周叙一下就笑了起来。萧驰也反嘲笑代战厉。有观众立马起绰号:"鸟屎兄弟。"
代战厉从周叙手中抢过一叠纸,往嘴上疯狂擦拭,还吐了几口唾沫。萧驰和代战厉互相看看,然后——
统一战线。
"今天要是谁说出去,"萧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威胁的软。
"我们让他也尝一尝鸟屎!"代战厉接上,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