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我是他男朋友 喻树今天心 ...
-
赵明远的笑容在脸上凝了一瞬。
他打量着喻树,目光从那张年轻张扬的脸移到那只揽在贺知澜腰间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你是?”
赵明远问,语气虽还是温温润润的,却裹着一层敌意。
喻树搂着贺知澜的腰没松手,甚至还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姿态亲密极了。
他能感觉到贺知澜的身体在自己手臂间僵了一瞬,但奇怪的是,那人没有挣开。
“我是他男朋友,”喻树笑得灿烂,“怎么,哥们儿你看起来似乎有意见?”
赵明远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身边那个男孩先反应过来,嗤笑出声:“男朋友?贺知澜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赵哥你不是说他……”
“小程。”赵明远轻声打断了他,但目光一直钉在喻树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
过了两三秒他才重新笑起来,笑得眯起了眼睛,语气放得更柔和了:“那挺好的。知澜能找到新人,我也替他高兴。不过……这位小朋友看着很年轻啊,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喻树歪了歪头:“老子年轻有活力,关你屁事。”
赵明远的笑容终于裂得垮掉。
那个叫小程的男孩脸上挂不住了,往前一步指着喻树:“你谁啊你说话这么冲?赵哥好声好气跟你说话……”
“小程,”赵明远又拉住了他,但这次声音里有了隐隐的冷意,“行了,今天是来玩的,别扫兴。”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贺知澜,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知澜,既然有人陪你了,那我们就先走了,改天有空再聚。”
他说完揽着小程的肩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小程似乎还想回头说什么,被赵明远按住了后脑勺。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舞池晃动的光影里。
喻树看那两个人彻底消失,才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贺知澜还站在原地,侧脸对着他,眼睛垂下来,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颤着。
“……松手。”
贺知澜说,声音很轻,但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喻树赶紧收回胳膊,后退了半步。
空气里骤然拉开的一小段距离让两人之间那层刚才临时堆起来的亲密感散了大半。
喻树忽然觉得自己耳根有点热。
别说,贺知澜的腰真细啊。
他摸了摸后脑勺,干咳一声:“那个……不好意思啊贺总,我刚才就是、就是临时起意……”
“喻树。”
贺知澜打断了他。
他看着喻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别开了目光,声音有些干涩:“……刚才,谢谢。”
喻树看着那张脸,灯光幽蓝昏暗,贺知澜的表情看不太清。
但喻树感觉心里某个地方颤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贺知澜,你以后能不能别老让那种人欺负你。”
贺知澜愣了一下,抬眸看了他一眼,没应声。
然后,他低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喻树站在旁边等着,看着他把外套穿好,把领口整理平整,把扣子扣回去。
那些动作做完之后,贺知澜又变回了办公室里那个衣冠楚楚、无懈可击的贺总监。
“我……得走了。”贺知澜说。
喻树急忙道了一声:“我也一起。”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酒吧大厅。
经过卡座的时候李乐探出半个身子朝喻树疯狂使眼色,嘴型在说“什么情况”。
喻树冲他摆了摆手,示意回头再说。
李乐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某种意味深长的“我懂了”。
喻树懒得理他,快步跟上贺知澜。
出了酒吧大门,晚风迎面扑来,让人清醒了不少。
酒吧外面是一条巷子,要走上一小段路才能到停车点。
巷子里安静许多,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地面上。
两个人一起往主路行走。
贺知澜的脚步明显有些踉跄。
突然,他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身体向前倾倒。
“……小心……”
喻树眼疾手快,赶紧将他拉住,由于用力过猛,贺知澜被他抱在在怀里。
喻树觉得怀里很充实,没有急着放开。
贺知澜勉强站稳。
“谢……谢谢!”
“难得啊,贺总今天和我说了这么多次……谢谢。”
喻树半开着玩笑,慢慢放开他。
“ 赵明远……他是我前男友。”
贺知澜忽然开口,坦白性向。他方才也看出来,喻树该是早就知道了。
喻树愣了一下:“嗯?”
“谈了两年。” 贺知澜的声音很平静,“后来他跟别人好了,跟我说分手,他嫌我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前两个月的事情。”
喻树站在路灯底下,听着这些话从贺知澜嘴里平平淡淡地吐出来,胸口那块地方忽然堵得慌。
他想起赵明远那张游刃有余的笑脸,想起那个叫小程的男孩张扬得意的样子,想起刚才贺知澜一个人坐在角落散台旁,面前摆着一瓶空了大半的威士忌。
喻树忽然问了一句没过脑子的话:“你还喜欢他?”
贺知澜抬眼看他。
路灯下面,那双眼睛里的水光又浮现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不知道。”
喻树皱了下眉,低头看着那张被路灯柔化了棱角的脸。
“那以后别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了,”喻树说,“你要喝闷酒叫上我。”
贺知澜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贺知澜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像是那句话自己也不太确定该不该说,“要帮我?”
喻树被问住了。
他本来可以说“因为你是我上司我要巴结你”,也可以说“因为我看不惯那种人欺软怕硬”,甚至可以开玩笑说“因为我喜欢你想追你”。
按照他的“战略投资”计划,最后一个答案最为合理,说出来还能顺水推舟制造暧昧。
可他站在贺知澜面前,看着那张苍白冷清的脸和那双带着水光的眼睛,那些轻飘飘的理由一个都说不出口。
“……算了,当我没问。”
贺知澜很快说道,他突然反应过来,这话问得突兀又过界。而且,方才他说的太多了。
喻树只是他的新下属……
酒精真不是好东西。
“不是,”喻树赶紧说,“我就是……我就是觉得你不该被人那么欺负。”他挠了挠头,“你这个人吧,表面上看着挺厉害的,骂我的时候一套一套的,但真遇上事了就知道往肚子里吞。那天刘振邦那么说你你也不还嘴,今天赵明远堵着你也是,你就不能……”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贺知澜正看着他,那双眼睛睁着,在路灯下显得更亮了些。
被那样的一双眼睛望着,喻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
喻树嘟囔了一句,耳朵又开始烧。
贺知澜尴尬地勉强扯开一个微笑,眼底多了一层温度。
“走吧,”贺知澜说,“送你回家,我叫了代驾。
代驾很快到了,贺知澜拉开后门,侧身让喻树先上。
喻树钻进去,贺知澜跟着坐进来,关上车门的瞬间把两个人的体温隔在了这方小小的空间里。
喻树报了自己家的地址。
车开出去之后,窗外的霓虹灯一格一格地掠过贺知澜的侧脸,忽明忽暗。
他靠着椅背,偏头看着窗外,似乎不愿意再多说些什么了。
喻树收回目光,心里乱七八糟地转着。
什么战略投资,什么曲线救国,什么色诱计划!
他现在坐在这辆车里,跟贺知澜隔着半臂的距离,闻着那人身上的气味,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不想让那个赵明远再靠近这个人了。
车停在喻树家楼下。
喻树推开车门,没有立即离开,他弯腰对车里的人说:“贺总,你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贺知澜看着他:“……你手机号?”
喻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连下属的手机号都没有?”
贺知澜没说话,但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
喻树赶紧掏出手机,翻出他的号码,给他打过去,道:“这回要存哦。”
贺知澜垂着眼编辑喻树的名字。
喻树把手机揣回兜里:“行了,那我上去了,你到家记得发消息。不,打电话也行,反正存了号。”
贺知澜“嗯”了一声。
喻树转身往单元门口走。
走出两步他又回头,看见贺知澜还坐在车里看着他的方向,车窗降了一半。
喻树冲他摆了摆手,贺知澜也点了一下头,车窗缓缓升了上去,车驶离了路边。
喻树站在单元门口,目送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路口拐角。
他发现自己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翘起来了,翘得老高。他使劲往下压了压,没压住。
他晃了晃脑袋,一边上楼一边想,计划进展得很顺利。
到家洗漱过后,他翻出手机查看,屏幕上安安静静的,贺知澜还没发消息来。
他刚把手机放回床头,屏幕就亮了。
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写着:贺知澜。
喻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手指戳了“通过”。
然后对面很快弹出来一条消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