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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夕 古代的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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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淑怡是在吃早饭时听见外头敲锣声的。
她端着粥碗,侧耳听了听,街上传来一阵热闹,夹杂着商贩的吆喝和孩童的笑闹。她放下碗,看向坐在对面的江献南:"今日是什么日子?外头这样吵。"
江献南把腌菜往她手边推了推:"七夕。"
墨淑怡的手顿了一下。她垂下眼,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声音淡淡的:"哦。"
江献南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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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膳,江献南换了身衣裳要出门。
"去哪儿?"墨淑怡坐在窗边绣花,头也不抬地问。
"买些东西。"江献南系好衣带,"午膳前回来。"
墨淑怡"嗯"了一声,针尖穿过绸面,留下一朵半开的并蒂莲。她听着江献南的脚步声消失在院门外,才抬起头,看着那扇合上的木门。
她把绣花绷子搁在膝上,发了会儿呆。
七夕。她在京城里时,这个日子是不过的。相府规矩大,未出阁的姑娘不能随意出门,更不能像寻常女儿家那样乞巧、放灯。她只能在自己的院子里,听着外头的热闹,一夜睡不着。
如今没人管她了。她嫁到了江南,嫁给了江献南,想做什么都可以。
可江献南那个木头,也不知道记不记得这些。
墨淑怡咬了咬唇,重新拿起绣花针,戳得却比刚才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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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献南回来时,手里提着不少东西。
有包好的糯米粉、红豆沙,还有一叠新鲜的荷叶,几尾活蹦乱跳的鱼。她把这些放进厨房,又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里头是刚出炉的桂花糕。
墨淑怡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买这些做什么?"
"做巧果。"江献南说。
墨淑怡的耳尖动了动,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谁要吃那个。"
"我做。"江献南挽起袖子,"你看着。"
墨淑怡哼了一声,转身回了屋里。可没过一会儿,她又出来了,手里捧着那盆绣了一半的并蒂莲,坐在厨房门槛上,眼睛却往灶台那边瞟。
江献南在和面。她的动作利落,糯米粉加水,揉成一个光滑的面团。然后她把面团分成小块,擀成薄片,包进红豆沙,捏成各种形状。有花的,有菱角的,还有小鱼的。
"手真笨。"墨淑怡看着她把一条小鱼捏得变了形,忍不住开口,"鱼尾巴哪有那么粗。"
江献南看了看手里的面团:"那你教我。"
墨淑怡放下绣花绷子,走过去,站在她身侧。她的手覆在江献南的手上,带着她重新捏了一遍。面团在两人指间变形,尾巴渐渐细了,翘了起来。
"这样才对。"墨淑怡说。
江献南侧过头,看着她。墨淑怡的睫毛垂着,鼻尖上沾了一点面粉,她自己没察觉。江献南伸出手指,替她擦去。
墨淑怡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对上。江献南的眼睛很黑,里头映着她的影子。
"看什么?"墨淑怡问。
"看你。"江献南说。
墨淑怡把手收回来,往后退了一步:"巧果你自己做,我不管了。"
她转身回了屋里,脚步却比来时快了些。江献南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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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果蒸好时,天已经擦黑了。
江献南把巧果装进盘子里,端到院中的石桌上。墨淑怡已经坐在那里了,换了一身新衣裳,是淡青色的,头发重新挽过,插着那支桃花银簪。
江献南把盘子放下,又回屋取了一盏花灯出来。花灯是莲花形状的,纸糊的瓣,里头可以点蜡烛。这是她下午在街市上买的,花了她攒了半个月的抄书钱。
墨淑怡看着那盏灯,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压了下去:"买这个做什么。"
"放河灯。"江献南说,"镇上的人都在河边放。"
墨淑怡没说话,手指却绞着衣角。江献南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去吗?"
墨淑怡看着她,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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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的确很热闹。
镇上的年轻男女三三两两地聚在桥上,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花灯。河水静静流淌,水面上已经漂了不少灯,星星点点的,顺着水流往下游去。
江献南牵着墨淑怡的手,沿着石阶下到河边。她蹲下身,用火折子点亮了手里的莲花灯,然后递给墨淑怡。
"许愿。"她说。
墨淑怡捧着灯,看着那一点跳动的火光。她闭上眼睛,嘴唇轻轻动了动,然后把灯放进水里。
花灯晃了晃,稳稳地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流慢慢漂远。
"许了什么愿?"江献南问。
"不告诉你。"墨淑怡说。
江献南在她身边蹲下,两人并肩看着那盏灯漂远,汇入满河的灯火里。夜风带着水汽吹过来,墨淑怡往江献南身边靠了靠。
"你的愿里,有我吗?"江献南忽然问。
墨淑怡侧过头,看着她。江献南的脸在灯火映照下显得很柔和,眼睛却很认真,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有。"墨淑怡说,声音很轻,"我的愿里都是你。"
江献南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墨淑怡的脸贴着她的肩膀,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我的愿里也都是你。"江献南说。
墨淑怡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了她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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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里时,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两人在石桌边坐下,墨淑怡拿起一块巧果,咬了一口。豆沙很甜,糯米软糯,是江献南亲手做的,比外头买的好吃。
"还行。"她说。
江献南笑了一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是桂花酿,度数不高,带着甜味。她抿了一口,看着墨淑怡吃巧果。
"我也有东西给你。"墨淑怡忽然说。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荷包,放在石桌上。荷包是绛红色的,上面绣着两只歪歪扭扭的鸳鸯,针脚有些乱,但能看出绣的人很用心。
"我绣的。"墨淑怡说,"不好看也得收着。"
江献南拿起荷包,指腹抚过那两只鸳鸯。她抬起头,看着墨淑怡:"好看。"
"敷衍。"墨淑怡瞪她。
"真的好看。"江献南把荷包收进怀里,贴着心口放着。然后她从怀里取出另一个东西,递给墨淑怡。
是一支簪子。
簪身是木头的,打磨得很光滑,簪头雕着一朵桃花,花瓣层层叠叠,花蕊处嵌了一颗小小的红宝石。和当初墨淑怡给她买的那支很像,但小一些,更精致些。
"我自己刻的。"江献南说,"刻了很久。"
墨淑怡接过簪子,手指抚过那朵桃花。木头的纹理很细,花瓣的边缘被打磨得圆润,不会勾到头发。那颗红宝石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热:"什么时候刻的?"
"你睡着的时候。"江献南说,"每晚刻一点。"
墨淑怡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抬手去擦,越擦越多。江献南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来,仰头看着她。
"别哭。"她说。
"谁哭了。"墨淑怡哽咽着,"是风沙迷了眼。"
院子里没有风,也没有沙。江献南没有拆穿她,只是伸手,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
"我给你戴上。"江献南说。
墨淑怡点了点头,微微侧过头。江献南取下她发间的那支旧银簪,把新的木簪插进去。簪头的桃花在墨淑怡的发间颤了颤,稳稳地固定住。
"好看么?"墨淑怡问。
"好看。"江献南说,"你戴什么都好看。"
墨淑怡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江献南还蹲在她面前,仰着脸,目光温柔得像水。
"江献南。"墨淑怡叫她的名字。
"嗯。"
"你起来。"
江献南站起身。墨淑怡伸手,拉住她的衣领,把她往下拽。江献南顺着她的力道俯下身,墨淑怡仰起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那是一个带着桂花酿甜味的吻。墨淑怡的嘴唇很软,有些凉,舌尖探进来,带着一点酒香。江献南的手撑在石桌上,另一只手搂住墨淑怡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一吻结束,墨淑怡的脸很红。她靠在江献南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的衣带。
"江献南。"
"嗯。"
"以后每年七夕,你都要陪我过。"
"好。"
"要给我做巧果。"
"好。"
"要给我放河灯。"
"好。"
墨淑怡收紧了手臂,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江献南搂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虫鸣声。石桌上的巧果还冒着热气,桂花酿的香气飘散在夜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