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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吃个饭也找事 "哎,莫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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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莫气莫气,"江淸泫摆摆手,一脸大度,"老子也不为难你。两千两就两千两,但是——"
她顿了顿,凑近姜氏,声音压得极低,却偏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你要是不给,我就在这门口坐着不走了。反正老子坐了一个月的车,也不差再坐一天。到时候全京城的人都晓得,将军府的继母连两千两都舍不得给嫡子——你说好不好看?"
姜氏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给,自然给。"
"那要得嘛!"江淸泫这才满意了,猛地抬起头,扯着嗓子对着四周百姓高声喊道:
"你们都听到了哈!她说给老子拿两千两!不给是我儿!"
"噗——"
百姓哄地笑了。
姜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恨得牙痒痒,却只能硬撑着笑:"……给,自然给。你放心。"
"老子放心得很!"江淸泫拍拍屁股上的灰,冲旁边百姓拱了拱手,"各位乡亲,我就先回去了哈!等我收拾利索就出来耍,到时候去照顾你们的生意!你们有啥子好吃的好玩的,都给老子留到起!"
"好嘞江少爷!我家是卖煎饼的,江少爷来了给您优惠,多加两个蛋!"
"江少爷,我家主家是开酒楼的,您随时过来,给您留雅间!"
"江少爷,我家是卖绸缎的,您来了给您打折!"
身后百姓七嘴八舌地应着,热闹得像赶集。
江淸泫大步流星往府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着还杵在原地的姜氏喊了一嗓子:
"哎——那个啥,你快点哈,老子洗漱完就要出门!两千两,一分都不能少!少一文老子就出来喊!"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给老子准备顿好的!要有肉!老子在蜀都十年没吃过肉了,你要是给老子端一碗红苕上来,老子当场给你掀桌子!"
姜氏咬着牙:"……知道了。"
"晓得就好!"江淸泫摆摆手,转头又冲那两个少年喊,"哎,你们两个瓜娃子——以后看到老子要喊哥哥,晓得不?不喊的话,老子天天在门口喊你们不孝顺!"
两个少年气得浑身发抖,却被姜氏死死按住。
江淸泫这才心满意足地跨进了将军府的大门。
一进门,她脸上的傻笑便收了个干净。
第一局,赢了。
姜老太婆,你以为我是原主那个闷葫芦?老娘活了两辈子,啥场面没见过——你想拿我当棋子,那我就先把你的棋盘掀了。
这只是开胃菜。
后头的,慢慢来。
还有——
她在心里补了一句:
你那两个儿子,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不急,一个一个来。
而姜氏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照壁后头,脸上的笑终于撑不住了。
她身旁的大少年低声道:"母亲,这个废物——"
"闭嘴。"姜氏冷冷打断,目光阴鸷,"先让她蹦跶几天。一个蜀都来的野种,还能翻了天不成?"
她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去,把她的院子安排到西角最偏的那个。再派两个人盯着。"
"是。"
小少年凑上来,不甘心道:"母亲,真给她两千两?"
"给。"姜氏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给,她明天就能在门口坐一天。你是想让全京城都看将军府的笑话,还是想花两千两买个清静?"
小少年不说话了。
姜氏深吸一口气,扶了扶头上的步摇,转身往府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门口还没散尽的百姓,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江淸泫,你以为你赢了?
一个乡下来的野种,不知天高地厚。等你进了这府里的门,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到时候,你会后悔今天说的每一个字。
她抬脚迈进了门槛。
进了府门,江淸泫便收了那副憨傻模样,只眼角余光仍带着三分呆气。
领路的小厮低眉顺眼,一路穿廊过院,最后拐进了西角一处偏院。院子不大,墙头生了苔,石阶缝里钻出几根杂草,门口连个像样的灯笼都没挂。
西角最偏的院子——姜氏这是把我往犄角旮旯里塞呢。
江淸泫心里门儿清,面上却不显,跟着进了屋。
屋内倒是收拾过了,桌案齐整,床帐素净。角落里搁着一只木桶,热气袅袅往上冒,桶边搭着一套叠好的衣裳——颜色鲜亮,是上好的绯色。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料子。
呵。
颜色看着艳丽,指尖一捻便知粗糙,织法疏松,像是赶工出来的次等货色。和刚才门口那两个少年身上的云锦暗纹一比,简直云泥之别。
若我真是蜀都来的土包子,怕是真要感恩戴德——继母还给我备新衣裳,多好的人啊。
江淸泫嗤了一声,走到门口,将门闩落好。
转身褪去外衫,解开束胸的白绫。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皱了皱眉,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这么小……"
说罢也不纠结,跨进木桶里,热水漫过肩头,她长舒一口气。
一个月了。总算洗上个热水澡。
她把自己从头到脚搓了三遍,换上姜氏备的那身衣裳。绯色料子穿在身上,虽说粗糙了些,好歹比蜀都带来的麻衣强上百倍。她对着铜镜照了照——铜镜模糊,映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神却清亮得不像话。
行了,戏还得接着唱。
她拉开门,冲外头候着的小厮一扬下巴:
"带我去吃饭的地方,饿死老子了。"
"是,少爷。"
饭堂在正院东边,穿过一道月门便到了。
江淸泫跟着小厮进门,一眼便看见圆桌前坐了四个人。
姜氏居中,换了身家常的藕荷色袄裙,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素银钗,看着倒比门口素净几分。她左手边坐着两个少年,右手边——多了个少女。
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柳叶眉,杏仁眼,五官随了姜氏,算得上清秀,只是嘴角往下撇着,一看就是那种从小被捧着长大、见不得别人好的主儿。
这就是姜家小女儿了。
江淸泫心里有了数。原主记忆里,这位姜家三小姐叫江柔,是姜氏和将军生的嫡女,比那两个少年小三岁,在府里说一不二,惯会撒娇装委屈。
她也不客气,大步走过去,一屁股坐下,把脚往板凳上一踩,抄起筷子就开夹。
红烧肉、糖醋鱼、翡翠虾仁、糯米藕——满桌子菜,油汪汪亮晶晶,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江淸泫眼眶一热。
天爷。一个月了。一个月清粥配馍馍,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这是什么?这是人间!
她二话不说,筷子抡得飞快。红烧肉一口塞一个,糖醋鱼连骨头都嚼碎了吞下去,糯米藕咬得满嘴角都是糖浆,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她也不擦,低头接着吃。
桌上四个人都不动筷了。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眼底是明晃晃的嫌弃。姜柔更是直接用帕子捂了鼻子,往后缩了缩,像是怕被油星子溅到。
江淸泫根本不管他们,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得像个松鼠。
沉默了片刻,姜氏率先开口,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淸泫,慢慢吃,不够再吩咐厨房做。"
"嗯,晓得了。"
江淸泫头都没抬,筷子精准地夹起一块东坡肉塞进嘴里。
又是一阵沉默。
江柔终于忍不住了。她放下帕子,嘴角挂着一丝笑,眼神却冷得很,开口便是阴阳怪气:
"这就是从蜀都回来的土包子吧?难怪吃饭跟个野人似的,啧啧……也不知是几辈子没见过饭。"
说完还拿帕子在鼻尖轻拂了一下,那嫌弃的意思简直刻在了脸上。
大少年——江昭,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优越感:
"妹妹说的是。这就是从蜀都山里来的野人,你可千万别学。你要是学成这样,以后出门我都不好意思说你是我妹妹。"
二少年——江明,也跟着附和:
"可不是么,瞧瞧那吃相,像饿了八辈子的猪。大哥你说,这种人怎么配坐在咱家桌上?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将军府养了头猪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眉飞色舞。
江淸泫吃了个半饱,听着实在烦了。
她放下筷子,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歪着头看向江昭,慢悠悠开口:
"你有素质,你最有素质。你有素质你去喝一个月稀饭试试?在这儿跟老子显摆个锤子——你以为你是啥子好东西?老子在蜀都好歹是自己挣饭吃,你呢?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老子爹挣的?你搁这儿跟老子装高贵,你配吗?"
江昭脸一沉:"你——"
江淸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头就把枪口对准了姜柔,身子往前一探,满嘴油腻地凑过去:
"还有你——你笑啥子笑?你好意思笑我?你不过就是个庶女,还好意思嫌弃老子?老子是野人也是你大哥!你再逼逼一句,老子就天天出去喊,说老子是你的野人大哥,让你以后走到哪儿人家都晓得你有个野人兄长——你看你那群小姐妹还跟不跟你玩!"
江柔脸色骤变,眼圈当场就红了。
"你——你胡说!我是嫡女!我才不是庶女!"
"嫡不嫡的你自己心里没数?"江淸泫斜着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全桌都听见,"你娘是续弦,你上头还有个嫡长子呢——哦不对,你上头是我。老子才是嫡的,你才是那个'续'出来的。你要是不信,去翻翻族谱嘛。"
这话扎得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