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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首次冲突 江柔嘴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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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柔嘴唇一哆嗦,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扭头就扑进姜氏怀里:
"娘亲!她骂我是庶女!她说我是野人妹妹!她怎么这么讨厌啊!娘亲你快让她走!我不要她在这里!我讨厌她——"
哭声又尖又亮,整间饭堂都在回响。
两个少年立刻站起来,一个去哄妹妹,一个指着江淸泫的鼻子就骂:
"江淸泫!你是不是找死!柔儿哪里说错了?你自己看看你那副样子,说你是野人都是抬举你了!"
江明也冲上来:"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要不是要你去娶那个傻公主,谁还记得有你这个野种!你趁早识相点,别在这儿碍眼!"
江淸泫慢悠悠站起来,把筷子往桌上一丢,拍了拍手上的油:
"老子是野种?那你们也是野种。你爹是老野种,你们都是小野种——一家子野种凑一窝了,还在这儿互相嫌弃,笑死个人。"
"你——!"
江昭气得脸都青了,撸起袖子就冲过来。
江淸泫往旁边一闪,灵巧得像条泥鳅,嘴里还在不停地拱火:
"来嘛来嘛!打老子嘛!老子就是个乡坝头出来的,还怕你?我们村头婆婆大娘吵架老子都不虚,你个小崽子算个啥?你打不死老子,老子就出去喊,说将军府的少爷要打死亲哥!你要是打死了老子——嘿,那更好,傻公主就你们去娶!看你们哪个去!"
这话一出,江昭的拳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江明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对啊……打死了她,那公主谁娶?
谁愿意娶个傻的?
江淸泫把他们的反应看得清清楚楚,心下冷笑,脚下一转,直接绕到姜氏身后,一把抓住姜氏的袖子,气喘吁吁地嚷道:
"给不给钱!不给钱老子现在就出去!就说你们要打死亲儿子!让全京城都晓得将军府是什么货色!"
姜氏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怀里还抱着哭哭啼啼的姜柔,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深吸一口气,冲旁边的丫鬟抬了抬手:
"去,把银票拿来。"
丫鬟应声去了。
不一会儿,托盘端上来,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张银票。
江淸泫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冲过去,一把抢过来塞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跑,跑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嗓子:
"谢了哈!老子出去耍了!你们慢慢吃,别噎着!"
话音未落,人已经蹿出了饭堂。
饭堂里一片狼藉。
桌上的菜被翻得乱七八糟,汤洒了半桌,筷子东倒西歪。江柔还趴在姜氏怀里抽抽搭搭地哭,两个少年站在一旁,脸上又是愤怒又是忌惮。
姜氏闭了闭眼,将女儿搂紧了些,声音压得很低:
"母亲知道你们不喜欢她。但只能委屈你们忍忍。"
江昭不甘心:"母亲,凭什么要忍她?一个蜀都来的野种——"
"闭嘴。"姜氏睁开眼,目光沉沉地扫过两个儿子,"你们以为我愿意?等她娶了那傻公主,出了府,这家里就清净了。但在这之前,你们得顺着她。"
"顺着她?"江明瞪大眼,"她都骑到咱们头上了!"
"那你想怎么办?"姜氏声音更冷了,"打她?打死了,婚事落你们头上。你们谁去娶那公主?"
两人沉默了。
姜柔从母亲怀里抬起头,抽噎着问:"娘亲……她、她真敢不娶吗……"
姜氏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
"起先我也不知。但方才嬷嬷来报——她在蜀都的时候,回程途中已经跳车自戕过一次了。那次差点没救回来。"
"什么?!"
三人齐齐变了脸色。
江昭难以置信:"她……她敢?"
"有什么不敢的。"姜氏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一个在蜀都被丢了十几年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她要是死在府里,婚事就得落在你们头上。你们谁娶那公主,母亲都不愿。"
她顿了顿,目光从两个儿子脸上扫过:
"那公主虽傻,可她的外祖父是两朝太傅。"太傅只有一个女儿,嫁入宫中生下三公主后便身子不好,在三公主八岁时就去了。三公主十岁那年落水痴傻,皇上看在太傅的面上,才没有苛责。太傅求了恩典,将公主养在自己府里。你们想想——太傅教出的学生遍布朝野,这份人情,谁敢不给?
饭堂里安静了下来。
江昭攥紧了拳头,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就让她蹦跶?"
"让她蹦跶。"姜氏低头,替江柔擦了擦眼泪,声音淡淡的,"等她进了公主府,这辈子就出不来了。一个傻公主配一个废物,谁也不会多看一眼。到时候——这将军府,还是你们的。"
江明咬了咬牙:"……知道了,母亲。"
江柔也止住了哭,吸了吸鼻子,小声道:"那……那她要是不去呢?"
姜氏闻言,嘴角勾了勾,那笑却不达眼底:
"她会去的。一个想活的人,不会不去。"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派人盯紧她。她今天出了府,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回来一字不漏地报给我。"
"是。"
将军府的朱漆大门在身后沉沉合上,江淸泫回头瞥了一眼,嘴角还挂着没散干净的笑。
揣在怀里的两千两银票还带着体温和墨香,压在胸口,沉甸甸的,像揣了块烫手的金砖。整了整衣襟,把那点得意劲儿往骨子里收了收,大摇大摆地踩着门前的石阶下来了。
方才还乌泱泱围了一圈人的府门口,这会儿散得差不多了,只剩零星几个闲汉靠在石狮子旁边嚼舌根。倒是街角那煎饼摊子的烟火气一点没减——铁板上的面糊滋啦滋啦地响,葱花和鸡蛋的焦香混着炭火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摊主是个黑胖汉子,膀大腰圆,围裙上油渍斑斑,正两手翻着煎饼,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眼睛立刻亮了,扯着嗓子就喊——
"哟!江少爷!出来逛了?快来快来,刚说好给您加两个煎蛋的,还热乎着呢!"
江淸泫闻言乐了,脚步一转就晃了过去,嘴里不饶人:"行啊,我可得好好验验你这手艺,要是吹大了,我可当场砸你招牌。"
赵大一拍胸脯,震得围裙上的面粉簌簌往下掉:"您就瞧好吧!我赵大说第二,这条街上没人敢说第一!"
说罢手底下就忙活开了。面糊摊平,鸡蛋打上去,葱花一撒,铁铲翻飞间那股子焦香就炸开了。不多时一个金黄酥脆的煎饼卷好递过来,赵大抹了把汗:"来,您尝尝。"
江淸泫伸手去接。
指尖碰到饼皮的刹那,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声音。
神色微动,眼底的光闪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成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笑着接过来咬了一口,含糊道:"嗯——还行,没砸招牌。"
说着往怀里一掏,想付钱。
手伸进去,摸出来两张银票。
一千两一张。
江淸泫动作一僵。
赵大的目光落在那两张银票上,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随即反应极快,哈哈一笑摆手道:"江少爷,十文钱!十文钱的事儿!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给,不急不急。"
江淸泫把银票往回一塞,脸上不红不白,顺坡就下:"那行,再给我做一个,包好我带走吃,记账上,回头一起结。"
"好勒!"
赵大应得干脆利落,手底下又是一阵翻飞。
江淸泫接过包好的煎饼,咬了一口,转身要走,忽然又顿住脚,回头补了一句:"对了赵大,你要是碰见我那便宜爹,问他要也行,就说他儿子吃的。"
赵大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勒好勒!江少爷您慢走!"
江淸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往前走,煎饼咬得咔嚓响,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偏头问:"哎,哪儿最热闹最好玩?"
赵大手里的铲子一指:"往前直走一条街,左拐过去全是酒楼茶坊,还有些小玩意儿铺子。您要是想喝茶,就去福临茶坊,他家茶叶最地道;想吃饭就上隔壁街的聚源酒楼,那家麻辣牛肉是京中独一份,听说是从蜀都引过来的方子,您一定得尝尝!"
"得嘞,谢了。"
江淸泫摆摆手,揣着煎饼慢悠悠地晃进了人堆里。
煎饼吃完的时候,正好走到赵大说的那条街。
把油纸往手里拢了拢,走到路边随手丢进竹篓,抬起头——
整条街像被人掀开了盖子的蒸笼,热气裹着人声一起往上涌。
两侧的铺面挤得密密匝匝,檐角碰着檐角,灰瓦压着灰瓦,木头柱子被日头晒得泛了白,底下却全是活色生香的热闹。打头的是个绸缎庄,门口挂着三四匹新到的苏绣,大红配翠绿,在风里招摇得像要飞起来。旁边紧挨着的是个银楼,橱窗里摆着细巧的簪花步摇,日光一照,闪得人眼睛疼。再过去是个药铺,门口支着块黑漆招牌,药童正拿小秤称着什么,满街都是苦涩的草药味,混着隔壁糕点铺飘出来的桂花香,怪得很,却又莫名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