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乌鸦（10） 回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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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一进门，维克托鞋都没脱，大步迈向浴室：“我先洗！”
格兰带上门，反思过后，认为自己并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鼓起勇气嘟囔：“你先就你先，我又不和你抢！”
维克托回头瞪了他一眼，看表情像是真生气了，红红的眼睛，和格兰迟到的那晚一模一样。
“我真是烦死你了！”维克托把鞋子踢掉，摆在浴室门口，毫不留情地甩上了门。
格兰压着声音小声反驳：“烦死我还逼我退房、非得和你一起住呢！”
他吐吐舌头，对着浴室方向念叨：“傲娇小鬼头！”
格兰像是把自己演美了，把浴室门口的皮鞋换成拖鞋，再把鞋架摆得整整齐齐，叉着腰一脸操劳：“你看，养个孩子可真不容易，长这么大还是会和你顶嘴！格兰·斯蒂亚，你可长点心吧，别太惯着他！”
随后，恶魔下线，天使顶上来，格兰站到另一侧，摊开手：“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维克托那么小就离开了我，孤零零在学校生活，别的家长每天都能接送孩子上下学，而我只能让他寄宿！我可怜的维克托，他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浴室门开了，维克托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探出半个脑袋，显然也没听见格兰刚才在说什么，语气还是很冷淡：“护发素没了，给我拿一瓶！”
格兰马上恢复正常：“在哪里？”
“厨房柜子底下，都贴着标签呢，不会自己看吗！”
格兰强压着回嘴的冲动，来到厨房，柜子外面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在“洗漱用品”一格里，格兰发现了半打护发素。
这护发素价格不菲，可见维克托在打理自己这方面没少花心思，怪不得有那么多小姑娘喜欢呢！
“我要是个姑娘，我也喜欢。”他打趣着，拿着护发素走到浴室，隔着一段距离递给维克托。
维克托够不着，刚想说什么，格兰恶作剧似得命令他：“叫亲爱的哥哥，我就给你！”
“你有病吧！”维克托歪着身子，只有光溜溜的胳膊和肩膀露在外面，没有一点开玩笑的心思。
挨这么多骂，可不能白挨，格兰也倔强起来：“叫不叫？不叫不给你！”
下一秒，维克托干脆不遮了，直接从浴室里走出来，湿漉漉的身体压向格兰，把他逼到沙发边上绊倒。
然后趁机顺走了护发素。
“亲爱的哥哥！你满意了吗？”
维克托大获全胜，转身回到浴室，还锁上了门。
格兰仰面躺在沙发上，惊魂未定。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的确贴上了，一时间，思绪混乱，有种被冒犯后的气愤，却又不能明说。
归根结底，是他先挑起来的事端，算不算活该呢？
格兰摸了摸自己的温热的脸，抬头看见玻璃墙上的自己，竟然有些狼狈。
浴室的水流声可以掩盖一切，维克托把水流开到最大，捂着嘴，满脸通红。
当他意识到刚才干了什么之后，嘴边的手掌握成拳，抵到了牙齿上。
牙齿嵌进血肉，他闭上眼睛，感受挤压撕裂后的疼痛，恨不得即刻杀了自己，永远不要走出浴室。
“我喜欢你，格兰。”他放下带着齿痕的手，一脸委屈地小声告白，“和我在一起吧，格兰。”
萌芽不知何时破土而出，如今已经长成参天大树，若想将土地恢复平整，必须得用最锋利的锯齿和永不停歇的马达，一遍又一遍去锯。
因为树没了，根还在。
维克托捂着嘴，失声哭泣。
水流掩盖了一切。
维克托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格兰正窝在沙发上看杂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说来也是，两个大男人只要住在一起，总会有各种各样的身体接触，没什么好奇怪的。
只要不往奇怪的地方想，就没什么。
格兰一边翻杂志，一边透过书页间的缝隙偷看正在擦头发的维克托，见对方没说什么，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那个，”格兰咳嗽一声，“你不是想参加维纳斯游轮三日游吗，我报名了，在等排票，你什么时候有假期？”
维克托放下毛巾，才想起这件事，忽然有些懊恼：“你怎么不问问我……我没想让你买，那是研究所的福利，顶层奢华套房双人票，你只需要付出时间。”
格兰沉默半晌，打开投息屏查看退票说明，在看到50%预留费用不退后，暗骂一句“奸商”。
“算了，”他说，“你的票先留着吧，第一次去要是好玩，之后再去一次也行，反正我们能一起旅游的机会不多。”
维克托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格兰接到了前房东的电话，说他在佣兵所落下了东西，问他今天能不能去取。
“……不是我说，你们这些小年轻怎么总给老头子添麻烦，退房守则上的规矩一点没看是吧！我可不是什么没良心的人，不想眛你东西……”老头子絮絮叨叨。
格兰吐掉嘴里的牙膏，只好答应他下午下班后就去取。
维克托已经穿戴好了，走到卫生间想和格兰说什么，见他在打电话，就靠在门口等。
格兰挂断电话，问：“你不吃早餐了吗？”
“去研究所吃。”维克托低着头，眼神躲闪，“今天能早些回来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现在说不行吗？”格兰疑惑，最近好像也没什么大事，但看维克托一脸认真的样子，似乎还真挺重要的。
维克托的耳根有些红，转身离开，甩下一句话：“现在不行，晚上再说！”
格兰捏着牙刷撇撇嘴：“好吧。”
今天的警局也是格外热闹。
格兰一进大门，就碰上两个戴着手铐的药贩子，当着押送警员的面在吵架。
再往里走，是一个穿着精致的女孩，指着小偷大骂。
等他终于走到办公室坐下的时候，调解室好像发生了肢体冲突。
“谁来帮个忙，拉开他们！”调解室里的同事出来喊人。
于是，格兰的屁股还没沾上椅子，就立即站起来往调解室走去，殊不知，这是他今天唯一一次和工位亲密接触的机会。
“不把这事说明白就别想走出这个门去！”一个长头发戴红色墨镜的男人指着对面略显理亏的女人说，“百分之三十的垫付资金，说好的上个月给我，结果这个月初都没消息，当老子好糊弄的是吗？”
“我不是说了吗！仓库根本没收到你的货，所以不能打钱！”女人身材矮小，气势也略微弱一些，“就算是因为中间的调度出了问题，你也不能把我房子烧了啊！这是纵火！”
“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了！”男人十分嚣张。
按在座警察的经验，纵火者大概就是男人，但是没有证据。
据同事讲，两个人之所以还能来到调解室，正是这位女士不想把事情闹大。
格兰是在场警察中义体权限最高的人，面对有暴力倾向的当事人，有必要把案子接手过来，如果他们再打起来，他完全有权利把双方揍成猪头。
鉴于刚才的动静是男人砸椅子闹出来的，所以格兰靠着男人坐下，开始调解：“来吧，大家都挺忙的，说一下双方的诉求。”
男人还处于暴怒阶段：“让这贱人还钱，不然没商量！”
女人气得发抖：“不让你赔钱就不错了！知不知道那是研究所订购的零件，你最好找人调查清楚！我这是在救你的命！”
听见“研究所”三个字，格兰条件反射般抬起头，一边看女人的资料一边问她：“你在研究所任职？”
“不算任职，”女人说，“我只是研究所负责器械购买的中介，拉里先生是我的供货商。”
她口中的拉里，就是对面这个一脸嚣张、趾高气扬的男人。
“拉里先生，”女人是个体面人，就算自家房子被烧，也尽可能和平解决问题，“这个零件对研究所的项目进展非常重要，不管是你还是我，只要涉及其中，都不可能脱身……我求求你，赶紧去把零件找回来，这样你能拿到钱，我也不会让上司追责！”
“去你的吧，我干嘛听你指挥！”男人说，“零件丢了是你的责任，和我没有一分钱关系！你的对接人已经在收货单上签字了，赶紧给钱！”
女人怒了：“我根本没收到货，你想的美！”
格兰之前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身为中介的收货人用非正式渠道进行交易时，往往不会在第一时间确认货物的准确情况，所以经常出现收货人草率签字、供货商事后抵赖的纠纷。
如果女人说的情况属实，那就极有可能是男人偷偷把货物转卖，然后诬陷女人拿了货不发款。
但换句话说，如果男人的情况属实，那就是他确实把货送到了，但之后却不翼而飞，问题极有可能出在女人安排的收货人身上。
不管哪种情况，只要正常报案，肯定会启动调查流程，但问题是这两个人都进入了调解室，都想要息事宁人，那就没必要分出本就稀有的警力去调查了。
“拉里先生，”格兰发话了，“鉴于目前的事实，你们可能暂时无法达成协议，不如你去报案或者起诉，我们警方会去调查零件的去向。”
拉里的气势矮了些：“那……那倒也不用，反正我只是想要钱，这女人给我就算了，不给我再起诉也行吧。”
“那就等货物进仓库再说吧！”女人没了耐心，“还有，下次你再烧我家房子，我就把你打成多孔奶酪！”
女人拎着包就走，拉里跟上去：“莉莉娅，莉莉娅！”
两个人又扯皮了好长时间，直到最后不欢而散。格兰默默记下了所有资料，打算从他们最开始的交货地点开始调查，还没回到工位，就有人敲门：“头儿，上次的调查报告交一下，信息部等着要呢！”
“你写吧，我没空！”一提这种写文件的活儿，格兰腰酸骨头痛，恨不得全都甩给下面人去干。
新来的小警员撇撇嘴，老老实实接下了这个活。
涉及到研究所，涉及到维克托，格兰多长了个心眼，记下男人和女人的社会关系和生意往来，拿起外套就开始调查。
女人莉莉娅所在的第三实验室，正好就有维克托所负责的项目，如果因为零件残缺耽误了维克托工作，本来就喜怒无常的弟弟肯定又要变着法地折磨他的神经。
于是，格兰为了一桩没立案的纠纷，开启了比刑事案件还细致的调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乌鸦（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