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同叙忆

3、谋生歧路 找零工多遭

　　林念垵攥紧拳头，拐进了一条巷子里。
　　这条巷子是著名的好吃街，但不乏有些店铺，她只能来这边碰碰运气。
　　她沿着路逐一询问，粮油店不需要短工，杂货铺人手已经够了，点心铺老板嫌她只有午休短短两小时，来回奔波太过麻烦。一句句委婉或是干脆的回绝，反复砸在心上。
　　林念垵的心渐渐沉了下来，她不是不愿意去好吃街干活，只是随时都有走的风险，她不敢赌。万一真走了，她又得花费上好几日找零工。
　　眼前只剩下最后一家商铺：卡拉OK，也就是大家口中的歌厅。
　　看着敞开的大门，林念垵下定心走了进去。
　　“您好，我们中午不营业~可以等到晚上哦~期待您的光临-”服务台的柜台员听到脚步声没有抬头，擦拭着手中的玻璃杯。
　　“那个……您好？”林念垵弱弱的开口，她已经做好了不被接受的心态。“我想入职。”
　　柜台员听到女生的声音停下了手中的活抬起了头，上下打量着林念垵。“小妹妹，你才高中吧？我们这活很累的，你不上学要来这？”她的眼里充满了疑惑。
　　“如果是放假想赚零花钱我建议你去外面那些吃食，她们或许会接受。”
　　林念垵看着眼前的女人，身上穿着工作服，脖子上挂着牌子，手上还有着未干的水渍。或许其他人会觉得不好干，可是对于她来说，干活已经成了平常。
　　“姐姐，我不怕累！”林念垵坚定的说出口，“还有就是，我可以在中午和晚上来干活的，只是下午还要上课…您看可以吗？”声音越到后面越小。
　　柜台员挑了挑眉，“这个嘛……”她故意拉长尾音吊着林念垵的心思。
　　林念垵眼看似乎可以想把握住这次机会，“姐姐！我什么都可以干！求求你了……”
　　“你叫什么名字？”
　　“林念垵。”
　　“不错。小妹，欢迎入职。”柜台员率先伸出手。
　　林念垵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真的？谢谢姐姐！”急忙握了上去。
　　“你只能放学和午休过来，没法全天盯店，一个月130块。活儿也不轻松，清扫包厢、洗刷杯盏，忙的时候搭把手看下柜台。月底统一结钱。”
　　“那个……姐姐，那老板那边怎么说啊？”林念垵生怕老板那里不通过，因为有些老板就是这样的，看不起女生，觉得女生干活不如男生而故意给低工钱。
　　“这不用担心，我就是老板。”老板托着腮看她，碎发随着动作散落在脸颊两侧。
　　林念垵愣了一下，女老板？女生也可以当老板吗？家里人不会说吗？
　　老板似乎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日子里，我和你一样，上学的年纪就出来找零工了，不容易我都知道。”
　　“所以，考个好大学吧。离开这里，去完成自己的梦想。”老板就这样看着她，仿佛在看当年的自己。
　　就在林念垵愣神之际，她的手机闹钟响了起来。
　　“那姐姐，我先走了？”林念垵看着老板。
　　后者只是挥了挥手就继续擦拭着柜子上的酒杯。
　　许是因为都是女性，又许是因为刚才的那番话，林念垵对眼前的老板感到非常亲近。让她想到了让她走的妈妈。暗自发誓，一定要带妈妈离开这里。
　　*
　　正值盛夏，校园浸在热浪里，道路两旁的叶片耷拉着，连绵不断的蝉鸣铺天盖地。陆续返校的学生三五成群，手里拎着吃食，嬉闹的说笑声此起彼伏。
　　她其实之前也有过这样的生活，只是，再大一点就没有了，现在似乎都快忘了当时的感受。
　　她爬上楼梯找到自己所在的班级，走了进去。
　　［高二（2）班］
　　教室里人声嘈杂，不少同学趁着休息时间聊天、互相传歌词本、低声哼着歌曲，而不是家长所说的死气沉沉。真好。
　　林念垵径直走向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课本，开始预习老师将要讲的功课。
　　预备铃声悠悠响起，把嘈杂的人群驱散。
　　语文老师，王老师走进教室，将原本平静的班级氛围降到冰点。
　　“林念垵，116分。不错，继续保持。”王晓燕脸上带着笑容，欣慰的看了林念垵一眼。
　　底下稍微有了讨论声，考116分不常见，语文考116分就很厉害了。几道目光不约而同的飘向讲台上。
　　林念垵看着顶上的分数心里没有开心，只是稍微按下了心中的烦躁。
　　“谢谢老师，我会的。”林念垵拿着试卷走回到了座位上，旁边的同桌戳了戳她。
　　“林念垵你好厉害啊，116分诶。才扣了4分作文吗？！”
　　同桌是一位女生，长得很清秀，像是古装剧里的大家闺秀。对于大家说的“校花”那种大明艳长相，她认为这种长相更胜一筹。但是…她同桌叫什么呢？
　　林念垵沉思片刻，回了一句：“谢谢。”
　　对于林念垵的冷淡这位同桌丝毫不在意，或许对她来说，自己足够乐观身边的人也会因为她而变得乐观吧。
　　这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才会有的想法。林念垵现在绝对不会理解。
　　“榆妤，你还聊。聊聊聊，你同桌都不理你，就不能学学别人，你这次还下降了。103分，连105都没有了！你要出去搬砖吗？”王晓燕看着榆妤的试卷气不打一处来，更何况作文扣了8分。
　　榆妤讨好的笑了笑，“老师~亲爱的王老师~我下次一定考好~求求你了~不要和我妈说好不好呀~啾咪~”说道结尾还调皮的wink了一下。
　　“你呀！”王晓燕用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颇带点宠溺。
　　榆妤回到位置上又和林念垵说上了，只是别人不理她。
　　老师终于念到了最后一位，因为班上那几位成绩好的这次成绩都下降了，不免的念叨了几句。
　　“顾屿安，36分。”王晓燕揉了揉太阳穴。对于这位爷她是真没办法，她都怀疑高一是不是本人来上的学了。“又没来？”王晓燕抬头看了眼他的位置，空的。
　　季衍清起身拿了顾屿安的试卷，“老师，他说请个假，有点事。”抬了抬眼镜。
　　王晓燕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抬手让他下去了。对于那位的事不就那些，睡过头、游戏没打完……
　　不知道是不是找到了工作，林念垵第一次没拿到试卷就分析这分析那，而是认真的听了听剩下同学的成绩，还真让她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顾屿安。她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或许，她是不是可以去劝劝？算了，人家只是给了一个地址，你还没去，万一人家不领情怎么办？
　　其实根本不是怕别人不领情，是因为她怕。怕顾屿安真的回来了，因为听榆妤的描述，他高一成绩还挺好。万一抢了她的第一，她上哪哭去。不如就让他一直当成绩不好但很自由的少爷好了。
　　老师正式开始上课林念垵很快就投入到了课堂内。她很喜欢上语文课，因为文字的力量让她可以暂时忘记烦恼。这就是为什么她的抽屉里时常发着一本小说。
　　“报道！”一道男声穿透班级，清晰的穿到班上每个人的耳中。
　　班上的人基本都循声望去，是顾屿安。
　　王晓燕想翻白眼，可她是老师，她要注重形象，以免带坏同学。虽然说已经有了一位同学起了带坏作用。
　　“进来，好好上课啊。别打扰其他同学。”她冲班里点了点头招呼进来。
　　“虽然他成绩不好，但是有钱啊，还有颜。校园里好多女生都喜欢他呢，就是不知道男生……”榆妤感受到一道视线闭上了嘴。
　　顾屿安。你还真是好样的，贯穿了我这一天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