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坑不填的作者被抓走了》四十五元

43、第 43 章 等黎穹回过

　　等黎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又走回了鸡排店，恍恍惚惚排队买了两块鸡排拎着走出来了。
　　黎穹对自己潜意识里的吃货之魂颇有一些无语，摇摇头向对街季珀等待的地方走去，却一眼看到那里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他猛地刹住了脚步。
　　前几分钟他还在心里吐槽韩若霁杯弓蛇影，此时他却感觉自己的汗毛又一惊一乍地立起来了。
　　他没有季珀的联系方式，实际上他都不知道季珀有没有带手机。满打满算他和季珀只认识了两天不到，是他要拉着人家出来的，把人带到自以为安全的地方，没想到还是搞出岔子了。
　　黎穹拉着边上的小贩挨个问，好不容易有个卖西瓜的老伯眯着眼指了一个方向：“是有一个高高的小后生哦，俊俏的来，刚才跑那边小巷子里去了。”
　　黎穹顺着老伯指的方向，看到了一个极隐蔽的巷口，忍不住又开始生气。不是早就交代过不要乱走么？为什么不在原地当木头人？小吃街是安全，可是延伸出去的巷子四通八达，条条大路通地府！怎么有这么不老实的学霸！
　　他甚至怀疑季珀跟着他出门表现出的异常的跃跃欲试，就是在等甩开他搞事情这一刻。
　　不老实的学霸季珀在黎穹离开不久，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闪进了那条小巷。是穿校服的马尾女生。
　　季珀在答应黎穹不乱走的承诺里犹豫了半秒，然后抬脚无声地快步跟上。
　　曲曲折折绕了半天，季珀远远缀在马尾女生后面，等听到一墙之隔的后面传来悉悉索索的人语声，便停了下来，静默地立在墙根处，看着马尾女生慢吞吞地走过去。
　　墙那边似乎有不少女生，包括蒋滟她们。有人发出格外尖酸的冷笑说：“到现在才来？磨蹭什么呢。”
　　“哎哟，该不是写题写入迷了吧？”
　　另一女生冷哼一声：“学霸那么厉害，也不见上回月考给咱们看两眼，那卷子捂得叫一个紧，防贼似地。”
　　随后是马尾女生惊慌的吃痛声，好像被人扯住头发拽过去了。这回是蒋滟的声音：“吴学霸那么不给面子，看来是我们关照得还不够啊。”
　　紧接着就是一片混乱的动静和嘲讽的笑声，马尾女生开始压抑地啜泣，抵抗求饶中混了很多句“我没有”，像是在自辩，又像是无意识脱口的话。
　　马尾女生忽然变调地一声尖叫，紧接着蒋滟的语气陡然阴森起来，让隔墙的季珀听出了一丝扭曲，根本无法和她白天优雅笑着的样子联系在一起：“别想背叛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否则我死也不会让你好过，下贱玩意儿……”
　　蒋滟抓着马尾女生抵在墙根，这几句莫名的疯话本来说得很轻，连边上的跟班都不一定听得见，偏偏季珀就站在墙根底下，把她的话一字不漏听全了。
　　“没有，没有，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马尾女生颤声哭了起来，边上的女生一哄而上堵住她，说着下流恶心的话威胁，骂着骂着就开始动手。
　　“校服穿得不错嘛，装清纯啊？等着男人给你扒是吧，姐姐现在就成全你！”
　　“就这长相还装无辜呢，贱不贱啊你？”
　　“一天不打贱人我手都痒了，让我过过瘾……”
　　小团体其中一人手都抬起来了，正准备照脸扇下去，忽然手腕被人制住，力道大到她失声痛叫起来。
　　季珀眸沉如水，攥着她的手腕往外一带，把她狠狠甩到了一边。
　　七八个女生震惊地转过身，看到季珀的一霎那，有人一下子喊出声：“你不是中午那个……”
　　季珀冷冷看着她们，开口道：“你们在干什么？”
　　蒋滟最先回过神，她款款笑着说：“小弟弟，新来的吧？大人的事情不要乱管哦。”
　　“我说你们在干什么？”季珀重复。
　　“小朋友，听不懂人话？”边上的女生厉声道。
　　季珀碾着地面往前走了一步，陡然升起的压迫感直逼最前面的女生，让她们禁不住倒退了一步。
　　“退什么！我们七八个人，干不过一个小屁孩？”蒋滟一巴掌拍在后退的小喽啰的背上，看向季珀冷笑，“小学弟脸长得不错，可惜脑子不太好使。不如留在这里，让学姐好好教教你做人的道理。”
　　一般强出头的小男生遇到这种明目张胆的威胁和调.戏，再多英雄情结也被吓没了。可季珀听了蒋滟的话眉毛都没动一下，径直分开人群往蹲坐在地上的马尾女生那里走去。边上的人被扑面的气势压制一瞬，下意识就被隔到了男生的气场之外。
　　蒋滟眼里闪过狠厉，示意其他人上。女生们稳了稳心神，刚要动作，就看见男生头也不抬地脱下外套，盖在被扯乱领口，正低低啜泣的马尾女生身上，然后转回身，手里拿着一只手机对着她们，点开了屏幕上的播放键。
　　嘈杂的背景音混着女声的谩骂、质问、哭泣，还有凌乱的撕扯拉拽声，扑面盖下。
　　“限制人身自由、威胁、侮辱、人身攻击。”季珀清冷的声线穿插进手机录音，带着迫人的狠劲，“凭这些，就可以把你们送进警察局。”
　　蒋滟等人呆愣一瞬，大叫着扑过去要把手机抢过来：“你他妈删了！”
　　结果季珀退出录音界面，迅速果断地拨下110接通：“喂？警察局吗？”
　　“艹！他真的报警了，滟姐怎么办啊？”围着蒋滟的女生慌了神，然而她没有注意到，在听到“警察局”三个字后，蒋滟比她们的脸色还要难看。
　　“我在八中附近的小吃街，这里有人威胁殴打学生……”季珀对着手机字句清晰地说着，而众人的主心骨蒋滟一个号施令也没发，甚至在他还没说完时，就面色惨白地转身落荒而逃。
　　这群人本来听到报警就胆怯了，蒋滟又反常地一走了之，这下所有人都没了底气，留下一句气势微弱的“走着瞧”，也纷纷快步散去。
　　等人走了，抱着季珀外套的马尾女生第一反应竟是焦急地拉住季珀，颤着声问：“你……你真的报警了？”
　　季珀看着蒋滟离开的背影，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轻叹了口气，说：“没有那么快接通，只是吓唬她们。”
　　偷拍偷录并不能作为呈堂证供，前面那句话也是吓她们的，只是没想到，蒋滟一个女老大，这么不经吓，掉头就跑了。
　　马尾女生蹲在地上，发丝凌乱，眼神畏缩，外套下掩盖掉更多狼狈。她身后的墙皮斑驳，沾着不明污渍，就像此刻，劣迹斑斑的恶人已经退场，恶意和伤痕却长久烙在原来的场景中。
　　场景在季珀眼里坍塌重建，构成一座以恶意叠加的牢笼，攫住他的视线和呼吸，沉进浓稠的黑幕里。
　　许久，季珀回头对马尾女生说话，只把视线定在她眼睛以上的位置：“还能走吗？”
　　马尾女生低着头，半晌嗯了一声，缓缓扶着墙站起来。季珀垂眼走上前，扶着她的小臂搭了把手。
　　这时巷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同时有人喊“季珀！你在哪呢？”
　　季珀眼皮一跳，再抬头，就和转过墙角的黎穹碰撞了视线。嚓的一下，像是暗夜打着的火石，把粘稠、压抑的黑幕挑开了一个破口，秃噜皮的歪脖子树、热气腾腾的牛肉汤、干燥的校服忽然搭着一根线连到脑海中。季珀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看见黎穹的一瞬间，他身上消极的戾气就悄悄平缓了下来。
　　黎穹喘着粗气，跑到季珀面前，一句质问还没出口，看见季珀扶着的马尾女生，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黎穹惊诧地指了指马尾女生，猛然想起中午在食堂发生的事，再转回季珀身上，“你刚才干嘛了？”
　　“刚才蒋滟她们威胁她，被我录音，拿报警吓唬走了。”季珀简明扼要地回答。
　　黎穹哑口无言，半晌，涩着嗓子说：“我突然懂你白天那句话了，不用谦虚，你就是摩西。”
　　三人僵立了一会儿，还是黎穹先败下阵来，对马尾女生说：“同学，你家离学校近吗？要不你今天还是先回家吧，我们送你回去。”
　　马尾女生不动声色挣开季珀扶着她的手，后退了一步，才小声说：“不用了，我自己坐公交车回去就行。”
　　“那我们送你到车站吧，省得半路蒋滟她们又跑出来截你。”黎穹说着，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帮都帮了，好歹让你安生过完今天。”
　　鸡排热腾腾的香气发散出来，季珀注意到了，顺手从黎穹手里把装鸡排的袋子勾过来，放在马尾女生的手里。
　　“这……”马尾女生犹豫着看看季珀，又看看黎穹。
　　“你要是饿了，就拿着路上吃吧。”黎穹不在意地摆摆手，拉着季珀往外走，没好气地说，“我找不到出去的路了，你给我带路。”
　　“你路痴到这个地步？”季珀惊讶地看着他，“那你还走进来。”
　　“废话，我带你出来的，还能让你丢了啊！丢了我自个儿也不能丢了你啊！”黎穹越说越气呼呼，“我他妈冒着生命危险钻巷子呢，要是没找到你又在巷子里彻底迷路，你就开着直升机来捞我的尸体吧！”
　　季珀微微一愣，一阵陌生的暖意涌进心里，敲着冰封的外壳，麻酥酥的。
　　两人把马尾女生送到车站，看着她穿着季珀的外套沉默地上了车，开车前鼓起勇气往站台看了一眼，还是没能打出那个招呼，匆匆低下头坐在公交车上离开了。
　　黎穹和季珀并排往学校的方向走。黎穹想到韩若霁，再想到蒋滟和马尾女生，思绪乱成一团，最终重重叹了口气：“学霸，你这回惹上事了。”
　　季珀不为所动。
　　“等蒋滟回去缓缓就回过味来了，她八成会把在马尾女生身上的注意力转移给你，以后重点关照你。”黎穹继续说。
　　季珀神色淡淡：“没事，无所谓。”
　　“你是为了一换一保那个女生么？”黎穹想了想，忽然问，“你认识那个女生？”
　　“我说过，我讨厌这个规则。”季珀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好像每一次出手帮忙，都只是在看不过眼的前提下展开的一场对规则的破坏，“是不是吴佳我都会出手，只是因为讨厌，仅此而已。”
　　季珀忽然跌至冰点的语气让黎穹愣了一下，思绪偏到了疑惑季珀为什么情绪突变上，没有注意到季珀这次自证的语气急促，仿佛急于撇清什么，看似笃定的冷酷其实是无法完全掩盖自己情绪而匆匆扯来的挡板。也不记得多问一句，他是怎么知道那个女生的名字叫吴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