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坑不填的作者被抓走了》四十五元

41、第 41 章

　　鉴于季珀翻脸不认人的恶劣行径，黎穹一怒之下决定单方面切断与同桌的友好交流，还有经济来源——晚饭不带他吃了，让他一个人喝西北风去吧！
　　午休之后是老刘的化学课，上完一节化学，开学典礼就要开始了。老刘在离开之前点着班里的同学说：“还有十分钟时间，到国旗下之前每个人都得把校服给我穿上，准时下楼到位，如果第一天就被风纪扣分，害我被领导骂的话，哈哈。”
　　老刘慈眉善目的两个哈，把众人哈得汗毛倒竖。老刘一走，所有人都开始动作，稀里哗啦一顿造，同学们跟变戏法一样换好了校服。
　　季珀刚刚合上练习册，一抬头只见满眼焕然一新的蓝白：“……”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纸袋。学校虽然为他找了一套校服，但是夏季的短袖短裤，不比其他同学，秋校服外面一套就变装成功。中午跑去食堂太急，校服忘在了教室，现在他只能拿着校服去厕所换了。
　　估摸着换身衣服应该很快，季珀随手抓起纸袋，往楼道尽头的厕所走去。
　　“黎哥，走吧？”何雨渐上来问黎穹。黎穹正横着手机，心不在焉地说：“啊，你们先去吧，我打完这局。”
　　“好吧，你别玩忘了，迟到的话老刘回头撕了你。”何雨渐嘱咐完，自己跟其他同学一起下楼了。
　　黎穹插着耳机漠然戳着屏幕，眼睛时不时往空着的同桌瞟一眼，又往门外厕所的方向瞟一眼，瞟完后惊觉自己在做什么，又在心里痛骂自己：黎穹！人家才用不着你关心！你在这拖什么时间犯什么病！抖M吗？
　　……不过换衣服应该很快吧，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
　　黎穹越想越心烦，手里的游戏不知道送了几次人头了，眼看过了七八分钟还没动静，教学楼的人都走空了，他终于没忍住，把手机往桌洞里一丢，扯下耳机晃着手往厕所走去。
　　我就是来见证一下，只顾刷题的学霸生活有多么不能自理！连换个衣服都不会！
　　黎穹说服了自己，走到厕所敲敲门板，懒洋洋地说：“学霸，会换衣服吗？要不要哥哥教你？”
　　出乎意料地，里面的人居然没有骂他，过了一会儿才传出低低的一声：“黎穹，过来一下。”
　　黎穹一愣，顺着声音找到最里面那间，猛然看见边上躺着一只塑料水桶，隔间里的水顺着台阶流到地上，整片都湿漉漉的。
　　黎穹头皮一炸，赶紧去敲隔间的门：“你没事吧，季珀？”
　　吱呀一声，季珀从里间打开门，黎穹这才看见里面的景象。
　　季珀拿着一件校服短袖，但是展开可以看见，衣服的前胸和后背被剪满了小洞。与此同时，拿着校服的季珀湿淋淋地站在那里，浓黑的短发和身上自己的衣服都被浇得透湿，从来没有过的狼狈，唯独黑白分明的眼睛水银似的，清冷依旧。
　　“我艹！”黎穹内心的怒火轰的一下被点燃了，不用想都知道干这事的人是谁。蒋滟追查的速度没那么快，何况他俩的表演并没有被发现破绽，不然要报复也不可能只报复一个。而高翔老大当惯了，遇到有人怼他，估计是咽不下这口气，非要找场子，才有了现在这一出。
　　“高翔演他妈什么流星花园，当自己是百合还是千惠啊？”黎穹气得大骂，可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发火，于是他果断对季珀说，“把湿衣服先脱了。”裤子是暗色的，还不是很明显，但季珀今天穿的浅色短袖，被水一浇，就跟透明的一样一览无余。
　　季珀皱眉：“脱了这身就没别的了。”
　　“难道你还想站在这等衣服自然风干？快点，穿我的。”黎穹脱掉自己身上的校服丢给季珀，还要继续脱里面的T恤。
　　“诶，”季珀连忙阻止，“我穿一件外套就行了。”
　　“不行！”黎穹一口否决，“谁知道姓高的傻逼还能干出什么事。”
　　说完，他拽着T恤下摆，一把脱掉，塞到季珀手里，再拿过被剪成渔网的校服短袖，穿到自己身上，然后不由分说把季珀推回隔间叫他换衣服，自己匆匆忙忙跑回教室，把原来的私服外套穿在了身上。
　　季珀换完从厕所回教室，黎穹也刚好从教室走出来。广播里集合的运动员进行曲已经接近尾声，黎穹说了一句“走”，抓着他的手就往楼下跑。
　　他们的教室在二楼，黎穹脚踩风火轮跑楼梯的时候，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还不合时宜地走了个神。这回拽得急，黎穹没抓到季珀的手腕，而是误打误撞牵住了手。可能是因为刚被冷水浇头，季珀的手心泛着潮凉，似乎能借此想象到那片冷白的肌肤水光淋淋的样子。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黎穹：…………停。
　　以死亡速度飞奔到主席台，正好撞上教导主任开学典礼前的风纪检查。
　　“你们俩！开学典礼马上开始了，为什么来得这么慢？尤其是你！为什么不穿校服？！”教导主任先是骂两个人，后看到黎穹，气得吹胡子瞪眼。
　　黎穹赶紧扒拉私服外套里面的夏校服领子出来：“老师你看，我穿了！在里面呢！”
　　教导主任一看，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又瞪眼说：“那为什么要在外面又穿一件？”
　　“我冷啊，老师。”黎穹煞有介事地抱紧胳膊，“今天降温您不知道吗？”
　　“……”教导主任抬头看了看九月一号下午两点半的太阳，摇头叹气，“现在的小伙子，身体太虚了。行了行了，赶紧回班归位。”
　　“谢谢老师！”黎穹笑着说，然后领着季珀猫腰穿过人群，找到自己班级站在队尾，轻舒了一口气。
　　“同学们！新的学期就要开始，你们，将要迎来崭新的校园生活！……”
　　在校长高昂的演讲声下，黎穹入定似地发着呆，突然听见边上的人轻笑了一声。
　　真的是很轻很轻的一声，黎穹惊奇地看过去，只能捕捉到季珀嘴角一抹稍纵即逝的浅淡笑意。虽然很浅很短吧，但好歹是他在小刺猬脸上第一次看见真心实意的笑容。于是他也忍不住笑起来：“艹，你笑个屁啊，被浇成落汤鸡你还乐上了。”
　　“我突然觉得，你一当狗腿就特别入戏。”季珀一本正经地说。
　　“姓季的你又过河拆桥？”黎穹笑着拿胳膊肘捅他，“我狗腿都是为了谁啊你大爷。”
　　“我替我大爷谢谢你。”季珀煞有介事地一点头。
　　黎穹原地憋笑到抽搐。别看小刺猬冷漠得不像个活人，真怼起人来也是功力一流。
　　闲扯了几句之后，季珀默了一会儿，问：“你为什么一定要穿那件夏校服？我穿那件再借你外套不是一样么。”
　　废话，当然不一样，高翔那混蛋不敢扒我外套，你就不一样了啊。
　　黎穹心里这样想，却没有说出来，只是笑嘻嘻地扯淡：“因为我对透视渔网装很感兴趣，今天想尝试一下。”
　　“……”季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谢谢。”
　　“啊，呃，不用那么客气。”黎穹被正经道谢又有点不好意思，后知后觉地知道自己大概又被季珀看穿了。
　　黎穹看着慷慨激昂的校领导，分心对季珀说：“高翔这个人心眼小，得罪了他肯定会被报复回来，这次你就认个栽吧，他后面要是再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能怎么不客气？”季珀摇头，“算了，没必要，我很忙，没打算在他那里浪费时间。”
　　黎穹皱眉瞥他，心想也是，学霸整天忙着刷题，没工夫和校霸争面子，后面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大不了自己当同桌的，帮忙盯着点就是。
　　黎穹长叹一声，感觉守护八中清北苗苗的重担全压在了自己身上。学霸哪有什么岁月静好，都是学渣在替你负重前行。
　　开学典礼终于结束，领导说完“各班有序带回”，底下的人就彻底乱成了无规则运动的分子。
　　黎穹和季珀转身走回教室，不防身后一阵骚乱，一个人影火箭一样窜过来，咣当一下撞在季珀后背上。
　　季珀感觉背后凉凉的，转头看了身后看起来很惊魂未定的男生，回手一摸衣服，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又他妈被泼水了。
　　那男生手里拿着刚开盖的冰红茶，瓶子已经空了一大半。得，泼的还是饮料。
　　“同同同学不好意思，要不你把校服脱下来我给你拿回去洗……”男生语气结巴，眼神闪烁，黎穹愣是在里面看出了几分幸灾乐祸。
　　黎穹冷笑：“你们没完了是吧？跟高翔说，骂他一句，受他一桶水，账已经算完了，让他哪凉快哪呆着去。”
　　男生有点紧张，但还是壮着胆看着季珀继续说：“我不知道高翔是谁，现在是我泼了这位同学一身饮料，麻烦你把衣服脱下来，我带回去帮你洗干净。”
　　“你！”黎穹差点暴走动手，被季珀冷冷一拦。
　　他睥睨一眼男生：“一定要脱？”
　　男生似乎是觉得剧情在按想象的发展，笃定地点点头。边上看似路过的同学，有几个悄悄掏出了手机，对着季珀的方向。
　　季珀大概猜到这群人想拍什么，轻嗤了一声，抬手拉下外套拉链，刷拉一声脱掉了校服。
　　心急的相机咔嚓咔嚓声已经冒了出来，众人定睛一看，才看见季珀身上剩下的衣服并没有什么问题，没湿也没破，就是普普通通、完完整整的T恤而已。
　　找茬的男生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却见季珀扬手把外套摔在他身上。
　　“不是要洗衣服吗？”季珀冷冷看着他，“我洁癖，不许扔洗衣机，不许用洗衣液，打肥皂，拿手搓。洗完不用晒，送到宿舍418，听明白了吗？”
　　边上的同学已经悄悄散开没了踪影，只有一个倒霉催的冰红茶小弟，被季珀枪打出头鸟。出头鸟呆滞地抱着湿校服，手上忽然一空，是季珀面无表情地拿走了他开盖的冰红茶。
　　季珀仰头喝了一口，咽下，冷白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出头鸟，留下一个字：“洗。”
　　说完，和憋笑憋到疯的黎穹并排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