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坑不填的作者被抓走了》四十五元

37、第 37 章

　　小刺猬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推门走了进去。黎穹搓搓鼻尖，跟在后面进了教室。
　　班上的人到得差不多了，闻声不约而同地把视线焦聚在他们身上，随后响起了窃窃私语声。人在新环境里的好奇心总是格外旺盛，一下子出现两个不同风格的帅哥，小迷妹们的八卦之火更是熊熊燃烧，空气里都能闻到热烈讨论的味道。
　　“黎哥！”有个熟脸冲黎穹招了招手，是高一同班的何雨渐，坐在倒数第二排，招呼完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
　　前面的小刺猬谁也没搭理，径直走到了最后一排角落坐下了。黎穹走到何雨渐边上坐下，跟小刺猬是隔着一条过道的斜对角。他低声问何雨渐：“欸，那个帅哥什么情况，以前没见过啊。”
　　“好像是刚转来的，高一在附中。”何雨渐往后瞟了一眼，也低声回他。
　　“附中？”黎穹瞪大了眼睛，“附中转来我们这？他脑子被驴踢了啊。”
　　“谁知道，可能真的被驴踢坏了脑子，怕在附中跟不上转来的？”何雨渐耸耸肩。
　　黎穹撇了撇嘴，拿出一支用来装样子的笔丢在桌子上，靠着椅背翘着半张椅子，一边晃一边不经意地用余光打量小刺猬，见他不作声地从书包里一本一本往外拿笔记和辅导书，很快在桌子左上角堆起一座小山，忍不住腹诽：不会真是个学霸吧？
　　附中是重本率破九的重点高中，而他们所在的八中是艺术班占了半壁江山的小普高，很多美术生音乐生想转进来他可以理解，像他一样来混日子的也不在少数，所以他完全想不出，这个正经考上附中的好学生，有什么理由“自甘堕落”跑到八中来。
　　就在这时，他们的新班主任从从前门走进教室，打断了大家的窃窃私语。新班主任老刘四十来岁，圆头圆脑看着很喜庆，此时正笑眯眯地在讲台上放下教案，环顾一圈后开口：
　　“大家好啊，我是咱们班的班主任，教化学，应该有很多同学高一上过我的课，我就不多做自我介绍了。以后我们慢慢认识，希望大家配合多多老师，同学之间相亲相爱，安安稳稳地毕业。”
　　老刘长得慈眉善目，对这帮人的认知也很清晰，并没有提什么好好学习的要求，只是希望你好我好大家好，平安熬到毕业就完事。不过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忽然轻快了一点，指着最后一排说，“对了，给大家介绍一下新转学来的季珀同学，这可是大学校来的学霸，大家遇到什么学习问题可以多向他请教啊。”
　　黎穹跟着老刘的指向看过去，看见小刺猬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站起来什么也没说，冷淡地鞠了一躬，又坐下了。
　　老刘说完之后，班里又小范围地炸开了一波，只是被季珀一个冷冷的鞠躬给原地掐灭了。
　　原来他叫季珀。黎穹心想，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他疾步从自己面前走开，他爸在后面生气地喊他“小珀”的场景。
　　开学第一天不上课，老刘发完课本，交代完事情，不到中午就放大家自由活动了。老刘一出去，教室外面就有两三个人敲窗户：“黎哥，打球去？”
　　为首的那人叫高翔，和黎穹一样是体育特长生，身材高大，长得还算帅气，就是穿着骚红球服，头顶染了两撮极其叛逆的紫毛，整体气质要多葬爱有多葬爱。虽然能吸引很多道上的小弟，至少在学校，大部分学生还是识趣地绕着他走。
　　黎穹应了一声，起身走向后门时朝季珀的方向掠去一眼，看见他还坐在位置上，面无表情地在给新课本写名字。
　　面若冰霜的学霸在一本一本书写名字，这个画面莫名有种诡异的萌感，惹得黎穹多看了两眼，才转身走出门。
　　“就打一小时，等会儿我得回宿舍，床还没收拾呢。”黎穹接过高翔的球，随手拍着说。
　　“铺床这种小事还要你亲自动手啊？”高翔哈哈一笑，“我叫个小弟帮你吧。”
　　“不用，又不是没手。”黎穹摇头，“还叫小弟，开学第一天你就想惹事？”
　　“想哪去了，不是道上的小弟，高一不是新来一批小朋友嘛，哥哥带他们提前熟悉校园环境。”高翔一边往操场走一边说，看着还挺得意。
　　黎穹收了时常挂在嘴角的笑意，淡淡瞥了他一眼：“高翔，我懒得管你，你也把尾巴收着点，别晃到我跟前。”
　　高翔自讨没趣，只好悻悻收了话题。几人到操场顶着大太阳打了一个小时篮球，热得一身大汗。
　　黎穹歇下来，随手拎起衣服下摆擦汗。高翔几个人凑到跟前，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其中一人问：“黎哥，你们班最后一排那小子是转学生？看着很拽啊。”
　　“哪是看着拽，人家是附中学霸，上学期全市联考第一啊。”另一个回答。
　　黎穹擦汗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有预料到季珀成绩不错，但没有想到开挂到这种地步。全市第一转来普高，疯了吧？
　　“哟，好学生啊。”高翔不以为意地一挑眉，“我看那小子傲得很，黎哥，要不要我替你教教他规矩？”
　　黎穹一听就知道高翔这是老大脾气上来了，还要拉他当旗子，面色不善地回他：“别乱来。”
　　“诶行行行，知道黎哥是人民警察预备役，祖国的小花朵，你放心，我对同学友善着呢。”高翔笑嘻嘻地回他，黎穹没再搭理。
　　这时有个戴眼镜的瘦弱男生抱着几瓶水走进球场，像是在环视着找人。
　　“弱鸡！这儿呢！”高翔边上的男生扬声对他喊。戴眼镜的男生看见他们，顺着球场边沿的灌木埋头小跑过来。
　　黎穹记得这个人，叫韩若霁，因为太瘦了被取了这么一个绰号，普及度高到老师叫他都会嘴瓢。韩若霁跑到高翔面前，讷讷地把水送到几人面前。
　　高翔抽了瓶水开开喝了一口，指着准备走的黎穹说：“黎哥，喝一瓶再走呗，我特意叫来的冰水。去，给你黎哥送去。”
　　韩若霁被拍着后脑勺推到黎穹面前，低头递上矿泉水：“黎哥……喝水。”
　　黎穹默然片刻，接过水说：“谢谢。”
　　“谢什么啊，都是他应该的。”高翔笑着说，又下了一道指令，“弱鸡，你黎哥的床还没铺，我把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你，给你黎哥侍寝去。”
　　喝着水的几个人爆笑出声，听得黎穹一阵烦躁，“说了他妈的不用”滚到嘴边，在看到韩若霁近乎哀求的眼神时，又咽了下去，面色不善地说了一句“走了”转身就离开了操场。
　　韩若霁小步跟在他身后，一直跟上了寝室楼。黎穹转头看向他：“高翔他们没跟过来，你回去吧。”
　　韩若霁低声说：“翔哥可能会叫别人盯着。”
　　黎穹无语，自己上楼回宿舍，韩若霁果然一声不吭地跟进来了。宿舍是四人间，此时其他三个室友都不在。韩若霁走进门，脱鞋爬到上铺，认认真真开始铺床单套被子。
　　黎穹闲得没事干，掏出一根棒棒糖，剥了糖纸倚在墙边吃，随口问：“你就不能离高翔远点？别在他面前晃，估计他就忘了你了。”
　　韩若霁的动作停滞一瞬，又缓慢地继续：“高翔和我同班，我想躲也躲不开，他叫我我又不敢不去，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本事和他对着干的。”
　　黎穹眨眨眼，意识到韩若霁说的人是他自己。
　　高一入学，他俩作为唯二的体育生，长相又出挑，一进来就是针尖对麦芒。尽管黎穹懒得理他，但高翔已经单方面把他划为了敌人。三番五次找事之后，黎穹终于在一个放学的午后，踹了高翔班的教室门。
　　“网吧后街六点半，输了就别他妈再烦我。”黎穹嘴角还带着散漫的笑意，杀气却剑拔弩张，把高翔一个常年混社会的葬爱王者都镇住了。之后，黎穹在网吧后街以空手挑翻高翔带来的四个带家伙的葬爱家族小弟，并把高翔本人摁在水泥地上差点摁断他的鼻梁骨，自此奠定了在高翔心中的“大哥”位置。
　　尤其是后来知道黎穹家里还有个亲哥是刑警的时候，高翔更是恨不得对黎穹俯首称臣，把自己“网吧街霸主”的位置拱手相让，不过被黎穹拒绝了。
　　这之后两人不打不相识，高翔又单方面认黎穹为哥，连带身后小弟都对黎穹尊敬无比。黎穹虽然没混上道，却也阴差阳错地捞了半个校霸当。平时训练经常见到，私下不时也约着打球，黎穹就维持着这样不远不近的联系，和高翔井水不犯河水。
　　黎穹看着韩若霁，心想，如果他没从小和哥哥学擒拿术那两手的话，现在帮别人铺床的弱鸡可能就是他了。
　　黎穹一口咬碎棒棒糖，抽出棒子丢进垃圾桶，走上前对韩若霁说：“好了，剩下的我自己弄，你可以走了。”
　　“噢……好的。”韩若霁看了他一会儿，低头说，“那我先出去了……谢谢你，黎哥。”
　　黎穹感到憋闷。明明是他替自己铺床，何必对自己感激。
　　韩若霁走后，黎穹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又开始想季珀的事。
　　也不知道小刺猬记不记得他。他那天戴了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应该……没那么好认吧？那种情境下偷窥被当事人抓包，还是挺尴尬的。他现在只希望小刺猬顾着生气，并没有记住自己这个没事围观太平间的黄泉路人。
　　不过当时他们围在太平间门口，到底在争执什么？季珀不相信的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