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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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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宴席,储丹容作为王妃得坐在容晔旁边。她这回装作白天玩虚脱了,一步三晃弱柳扶风,扶着小雪只顾低头行礼。玉侧妃都不敢来找茬了,生怕这王妃吐口血再讹上她。
皇帝四五十岁的样子,套在龙袍里的身子胖墩墩的,看着慈眉善目像个喜佛。皇后是个雍容华贵的美妇人,坐在他旁边。下首坐着皇帝的儿子,立功封王的如容晔之流坐一边,没封王的皇子坐在另一边。然后是文臣武臣依次往下,各自女眷或与丈夫同桌,或留在自己帐中没有来。星云大师见不得荤腥,则被单独用珠帘隔了单间,坐在营帐角落,储丹容瞪圆了眼睛也看不清里面在干什么。
营帐正中有胡姬在演歌舞,储丹容看得两眼发直,就差拿捧瓜子嗑了。冷不丁听见容晔叫她,她一个激灵回了神。
“听说你今天下午去马场碰到星云了?”容晔云淡风轻地问道。
储丹容结结巴巴地说:“啊,就和他骑了一下马,啊不是,就我一个人骑马,星云大师在边上牵着。”
容晔看了她一眼,轻嗤一声道:“紧张什么,本王知道你和星云关系好。你的事本王不会多问,自己知道分寸,别给本王丢人就行。”
储丹容暗暗吐舌,乖乖应道:“是。”
这时舞蹈结束,皇帝忽然转向储丹容笑眯眯地问:“老三媳妇最近身子如何了?”
储丹容赶紧起身,按照最近找小雪恶补的行礼姿势行礼回道:“回父皇,儿臣近日好多了,有劳父皇挂怀。”
“嗯,好些就好。”皇帝笑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抓紧调理好身子,才能和老三早日圆房,给皇室开枝散叶不是?这次围猎,叫老三去猎些奇珍异兽,带回来给你补补身子。”
储丹容被皇帝的话惊得差点被口水噎死。王妃一个十六岁小孩,怎么就老大不小了……圆房这种话题是可以直接在宴席上提的吗?贵国怎么这么开放……还有野味,陛下你知不知道,在两千年后的平行时空,75亿地球人正饱受野味引发的某病毒泛滥的折磨?储丹容很想把“拒绝野味,从我做起”打在公屏上让大家反复诵读。
“好了陛下,把人孩子都说得害羞了。”皇后笑着出来打圆场道,“明天一早就要进山,大家多吃点,早点回去休息。”
储丹容就这样没滋没味吃完了晚宴,好不容易熬到回营帐,她就着小雪端来的水擦洗完打算拉着小雪挑灯夜读看闲书,结果又有人来报:“王妃娘娘,王爷来了。”
储丹容:“……西巴!”
于是等容晔进营帐,看见的就是储丹容皮笑肉不笑地坐在床边,看着他问:“王爷这么晚来有事吗?”
容晔信步上前,靠着她在床沿坐下。
然后储丹容把屁股往边上挪了一大格。
容晔一挑眉,若无其事地再靠一步,贴着她大腿的衣料坐下。储丹容刚要起身再挪,突然发现自己的衣服被容晔坐住了,完全拽不出来。
储丹容:……
“躲着本王作甚?过来,本王有话问你。”容晔道。
储丹容只好不情不愿地坐着听。容晔问:“近来身子调养得如何了?”
储丹容霍然摇头:“不好不好,天天咳嗽呢,多动一下就会累到吐血那种。”
容晔沉默一瞬,冷笑道:“那怎么下午在马场和星云呆在一起的时候不说累?还是只对本王动辄便累了?”
储丹容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是……咱不兴翻旧账啊,不是王爷你说,我的事不会多问么?”
“一码归一码。”容晔淡声道,“你和星云大师的交情本王不会多问,不过今天父皇倒是提醒本王了,你若身子养好了,身为王妃的责任还是该负起来的。”
储丹容如当头被劈了个雷:“可是,可是你不是说,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本王何时说过?”
……好叭对不起,是我脑补的。
储丹容在这一刻清晰无比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古代人思维的差距。在容晔的眼里,就算这个妻子是他迫于责任娶回来的摆设,毫无感情基础,那也是他的所有物,他高兴想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
其实储丹容也做过心理准备,知道在封建王朝的压迫下她一个苦哈哈的小女子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只是……她这个一激动就吐血三升的身子,她要是怀个孩子,有命生吗?可能杀鸡取卵比较快。
不,照这个万恶的旧社会,到生孩子那天,产婆不会真的杀鸡取卵吧?
(储丹容内心小剧场:
产婆:“王爷!王妃娘娘难产大出血啦!保大还是保小啊!”
储丹容艰难地抬起手指:“保……保我啊……”
王爷痛心疾首地说:“王妃如此深明大义,甘愿付出性命保住我们的儿子,实在是江山社稷之福!爱妃放心,本王以后会给我们的孩儿找个好嫡母的!”
储丹容:“啊?不是……我是说……”
王爷:“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接本王的儿子!”
产婆流着大义的泪,对着储丹容举起锃光瓦亮的柳叶刀……
留子去母,储丹容,扑街。)
“发什么呆?”容晔拍拍储丹容的脑袋,把她拍得一抖,差点吓哭出来。
“王王王爷,妾身觉得妾身不不不太好,还不能负负负这个责任……”储丹容欲哭无泪。
容晔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摇头笑道:“好了,吓唬你的。你身子骨没养好,本王自然不会动你。今日不过是遵母后懿旨,来你这里留宿增进感情罢了。”
储丹容大松一口气,松到一半又僵住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她要度过二十一年以来头一个和异性共睡一床的夜晚了?
嘶,都没来得及问小雪,她会不会半夜说梦话磨牙打嗝放屁什么的……
小雪搬来新被褥和枕头之后就眼观鼻鼻观心退了出去,这老实孩子自从上次敲打过她之后,有容晔在的时候都把头低到胸口恨不得变透明,连储丹容求助的眼神都接收不到。
储丹容:淦,猪队友。
不过营帐里的床还挺大的,两个长枕头并排放着,储丹容和容晔一人一个被窝,也不是很挤。她摘了发饰,穿着丝绸寝衣哧溜滑进自己的被窝里,把自己裹得跟蚕蛹一样严严实实,只剩一个乌黑的发顶露在外面。容晔看着想笑:“王妃不闷么?”
“我露头怕鬼挠我脸。”储丹容困劲上头,下意识地回答,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尴尬到又往被子里埋了一点。好在容晔谨遵“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只是闷笑了几声,便不再说话。储丹容就在忐忑和尴尬中,逐渐沉入梦乡。
储丹容第二天是被小雪从被窝里挖出来的。秋猎之前皇室子弟还有训话,容晔早早起床先走了。她坐在床边发了会儿懵,才想起等一下要由她带着两个侧妃一起去猎场。
储丹容叹了口气,换上鹅黄色的骑射服,等小雪给她整理衣襟的时候,轻轻哼哼着:“淡黄的长裙,蓬松的头发,牵着我的手看最新逮到的王八……”
“娘娘的头发一点也不蓬松呀,很整齐的!”小雪不明所以地接话道。
储丹容笑而不语,挽着小雪的手往帐外走去,玉花二侧妃已经等候多时了。有上次的经验教训,玉侧妃不敢再阴阳怪气说储丹容动作慢,只是她看着储丹容的衣服,“咦”了一声,又看了看花侧妃。
储丹容走近了才注意到,花侧妃穿的也是一身鹅黄色的骑射服。场面顿时变得很尴尬。
储丹容并不觉得有什么,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啊,她反正对李月容的脸挺自信的。
然而花侧妃就跟犯了什么大罪一样,连连福身谢罪道:“王妃姐姐赎罪!嫔妾的骑射服已经准备多日了,不知姐姐今天也穿鹅黄色,冒犯姐姐实在是嫔妾的罪过!”
……储丹容无语,好烦,怎么又来这套。
她是不想惹事,但这种时候,边上的下人都在偷偷看热闹,她就算给这幅身子的原主争口气也不能丢了脸,总不能撞了衫,她一个王妃去换衣服吧?于是储丹容淡笑着道:“其实也无妨,花妹妹若觉得冒犯,去换一身便是,我们在这里等你,不着急。”
花侧妃福身的姿势微微一僵,然后干笑着说:“自然是该嫔妾换的,劳王妃姐姐稍待。”
花侧妃回去换了一身藏蓝色的骑射服,颜色黯淡了不少也还算看得过眼。储丹容没多想,带着她们前去找猎场的容晔会合了。
容晔一袭玄色骑射服,站在风中发丝飘扬,十分英姿飒爽,然而在淡然接受了她们三人的见礼之后,对着花侧妃的衣服蹙眉道:“你不是与本王说,绣了两个月做了一身芍药花骑射服么?芍药呢?”
花侧妃温柔中夹杂着些许刻意掩饰但是一耳朵就能听出来的委屈:“王爷恕罪,妾身是精心做了一身骑射服,可万万没想到,颜色与王妃姐姐今日的冲撞了。妾身不是有意的,换掉也是理所应当。”
储丹容:……
容晔神色复杂地瞥了储丹容一眼,然后对花侧妃道:“罢了,你一会儿与本王同乘一匹马吧。”
三王爷公正无私地断完家务事,给弱者适当安慰顺便敲打了欺压者,就理直气壮地对储丹容道:“王妃自去找人带路吧,猎山没有什么危险的动物,踏青走两步便可回来了。”
储丹容咬牙挤出一个笑容:“妾身遵命。”
等容晔等人离开,她扭头便走。妈的渣男就是渣男,一百层男主滤镜他也是渣男!昨天晚上的好感度收回!收回!
“娘娘,那我们要去找星云大师吗?”小雪问道。
“星云?不不不不。”储丹容一激灵,头都缩回了脖子里一点。她指指马厩的方向道,“还是去找驯马女带路吧。”
她找到了昨天那个粗布短褂,大麻花辫的驯马女,请她带着自己和小雪去猎山。驯马女叫卓依,听了储丹容的话欣然应允,为她们挑了两匹温驯的马,三人三匹马在平地上溜达熟了,才晃晃悠悠地进了山。
山里多是大树和低矮灌木,地面比较平坦,有坡的地方慢慢上下也不难。储丹容溜达了半天,只顾着摘花拉树枝晒太阳,马侧的箭弩基本沦为了摆设。一路溜达说笑,听卓依讲他们家族的往事,不知不觉就走进了山林深处。
“诶停一下停一下。”储丹容摆摆手,从马上下来,不好意思地对小雪招招手。小雪会意,从锦囊里抽出几张麻纸,顺便问她:“要不要奴婢陪娘娘?”
“不用!”储丹容军训上大通厕还要等没人的时候偷偷去呢,找人盯着她尿尿,她觉得自己膀胱会出问题。
卓依关切道:“娘娘还是带上弩箭吧,也别蹲在太茂盛的草丛里,当心被虫子爬了腿。”
“好好好知道了!”储丹容拿着弩箭和厕纸一溜烟跑到了草丛后面,四下看看没有人,这才放心地蹲下解决。
然后她提好裤子刚要站起来的时候,面前的蒿草动了动,突然一阵不祥的预感爬上她的脊髓。
墨菲定律无处不在。
等她僵硬地蹲在地上去捡弓弩的同时,对面蒿草里刷的一下窜出一个黑衣人,寒光四射的剑直往她面门刺来!
说时迟那时快,储丹容在剑刃到达她面前时,吓得先哇地吐了一口血,凄厉艳绝,血溅三尺,把面前的空地溅得那叫一个满江红,把刺客的剑都吓得一哆嗦。
黑衣人迟疑且茫然地停住了剑势,和蹲着的储丹容面面相觑,低声嘟囔道:“我没用气功啊,怎么还震出血来了呢?”
储丹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用上辈子刮刮乐买两块赚十块的运气赌上一把,又“哕咳咳咳!”呕出一口新鲜的血,气若游丝地说:“壮士……奴家病入膏肓,药石无灵,本就没几天活头了,你还要在奴家尸体上再留个剑孔吗?”
“啊……这,”黑衣人用没拿剑的手挠挠头,显出几分稚气,“抱歉我第一次接单,这个情况雇主也没跟我说,我……”
黑衣人还没说完突然“呃”了一声,翻着白眼软倒在地上,背后是抓着一块石头,面目狰狞但是浑身颤抖的卓依。
“娘娘!”小雪哭唧唧扑上来看储丹容的伤势。储丹容摆摆手,用袖子擦擦嘴角,从地上站起来,边揉发麻的腿边说:“我没事,卓依,找根绳子把他捆起来,我要审审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