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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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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丹容觉得自己一定是上辈子缺了大德,这辈子被命运如此rua弄。
她坐在空无一人的通宵自习室里开着高数讲课视频,与汤家凤老师亲切座谈到凌晨四点,想站起来去接杯水,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刺痛,接着眼前一黑,脱力栽倒回去,连视频都来不及暂停。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储丹容想到的是:这个月流量快用完了,也不知道够不够明天再看一遍。
再睁开眼时,印入眼帘的是一大片复古雕花床板。储丹容有点奇怪,她是晕倒了被人发现送到医院了吗?这是给她送中医馆了?
没等她低头打量盖在身上的锦被,就听到边上一个脆生生的女声道:“娘娘,您醒了?”
储丹容四处打量的眼神呆滞了,扭过来看着旁边一脸关切,素纱罗裙,盘着双丫髻,戴着“浣碧同款”大红花的少女,脑门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少女见她不出声,扁扁小嘴,眼眶浮红起来:“娘娘,您吓死雪碧了,方才怎么叫您都不醒,雪碧还以为……”
雪碧?这名儿起得还挺有创意。
这时又有个沉稳的男声传来:“王妃如何了?”
“回王爷的话,娘娘已经醒了,应是无大碍。”这位叫雪碧的小姑娘转头对外头说。储丹容这才发现,她的床外面拉着好几道竹帘,只能隐约看见那个“王爷”的华服身影,边上围着三五个莺莺燕燕的女人。女人之一对王爷说:“王爷,既然姐姐无碍,咱们就走吧,别打搅姐姐休养。”
“是啊,”另一个女人说,“旁的也就罢了,可别把病气过给王爷。”
这是大型体验式真人秀吗?原来是怕过了病气才坐得那么远,储丹容在心里翻白眼,她拿的这个宅斗剧本好苦逼。
“也好。”王爷站起身,淡声对下人吩咐道,“你们好生照顾着,王妃有什么想吃的,就叫膳房做来。”
“咳咳咳咳!”储丹容这时浮夸地咳了两声,生生止住了王爷往外走的脚步。她抬手隔着珠帘虚弱地说,“那个,多谢王爷体恤,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王爷微微顿了顿,问道:“王妃有什么想吃的?”
储丹容清清嗓子,开口道:“爆肚炒肉溜鱼片儿,醋溜腰子炸排骨,松花变蛋白莲藕,海蜇拌肚儿滋味足,诶,四凉四热八碟儿菜,白干老酒烫~烫一壶!”
储丹容控制自己念着念着就要唱起来的冲动,念完一看,现场众人居然除了眼角抽搐,面面相觑,一个笑场的都没有。她暗自腹诽,这个剧组很敬业啊,别说隐藏摄像头了,群演都那么沉浸式演出,这就让想拆台的她开始不好意思了。
王爷沉默良久,开口道:“王妃想吃,就叫膳房去做吧,只是白干就免了,对身体不好。”
一行人跟着王爷退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储丹容和叫雪碧的那丫头两个人。储丹容躺得腿麻,对她招招手:“那个……麻烦扶我起来一下好吗?”
储丹容不能叫雪碧那个名字,她怕笑场。
“娘娘要出门走走吗?奴婢扶您去梳妆吧。”雪碧立刻走上前,扶着储丹容从床上起来。
储丹容脚步虚浮,一边走一边想自己是不是躺太久了,好像身子都比原来轻了一点。恍恍惚惚被带到梳妆台前,她瞟到古铜镜里的脸,一个没坐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娘娘!”雪碧急得要来搀,被储丹容推开,一掌薅下古铜镜,捧在手里和它大眼瞪小眼。
“你你你……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呕……”储丹容惊恐地瞪着镜子里的自己,吓到狂咳,一阵腥甜涌上喉头,噗的一口吐在镜子上,稀里哗啦的,有种凄惨的艺术美。
“娘娘!”雪碧小妹妹哭号得像她已经死了。不过也差不多,储丹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健康无神论理工科女大学生,一时不知道是在镜子里看到和自己不一样的脸更可怕,还是自己一口气没上来就吐了三升血更可怕。
储丹容回床上倒了一个时辰的气,在雪碧小妹妹的啜泣和自我安慰(催眠)中认清了几个事实。
一,她在现代挂了。
二,她穿越到了一个很苦逼的小王妃身上。王爷的小妾能组一支娘子军,小王妃被欺压得毫无还手之力。并且王爷也不咋喜欢她。
三,这个王妃也病得快挂了。
储丹容很想问天问大地,既然可怜她让她重生一次,为什么不给个简单点的剧本,这是趁她没死透再捞上来往油锅里焯一遍是吗。
上帝啊,我日你爸爸。
又花了一个小时鹿小葵式自我鼓励,储丹容冷静下来,开始用已知的信息理智分析。没办法,理工科就是这么酷,汤家凤的女人绝不认输。
根据从雪碧小妹妹嘴里套出来的话,已知王妃名叫李月容,年十六,王爷的远房表妹,和王爷有娃娃亲,从小体弱多病,嫁给王爷之后更加严重。成为王妃不满一个月,就在病榻上凉了,然后皮下就换人了,换成了她这个接盘侠。王爷姓容名晔,有一个玉侧妃,一个花侧妃,侍妾有赵钱孙李周吴郑王等数十人。李月容家道中落,被容晔信守承诺娶回府,连个通房丫鬟都敢对她甩脸色那种,在王府一个交心的人都没有。
别提雪碧了,这个从小跟着她的丫头要真对她有那么忠心,就不会在她病得要死吸引王爷难得来看她一回的时候戴朵大红花在发鬓上。她储丹容七十六集的甄嬛传也不是白看的。
没等储丹容在前狼后虎的背景中理出头绪,她就迎来了王府副本第一关。门口小厮进来禀报说:“王妃娘娘,赵姨娘亲自下厨做了些家常小菜,想献给娘娘。”
“什么嘛,拿我当boss刷王爷好感度?不吃。”储丹容躺在床上翻了个白眼。
小厮和雪碧听不太懂王妃的话,面面相觑,小厮嘟囔着说:“听说赵姨娘为了做那道醋溜腰子,把手都弄伤了呢。”
“嗯?”储丹容噌的一下坐了起来。一刻钟后,她就扶着雪碧的手一步三晃地走出了房门。和谁过不去,也别和醋溜腰子过不去是不是。
赵姨娘一水豆绿衣衫,站在水边凉亭里,见储丹容来了,上前盈盈行礼:“见过王妃姐姐。姐姐能赏光,真叫嫔妾受宠若惊。”
“免礼免礼,不用客气。”储丹容笑得和善,在石凳上坐下,象牙筷往盘子上一顿,挑了一块流油的腰子就往嘴里塞。嗯……腰子肉有点弹牙,醋也放多了。不过看着赵姨娘紧张兮兮的表情,储丹容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摆在旁边的花茶,斟酌了一下说:“赵……姑娘有心了,挺好吃的。”
“王妃姐姐太见外了,叫嫔妾云笙就好。”赵姨娘诚惶诚恐地立在一旁道,“王妃姐姐不必勉强,要是做得不好,尽管骂嫔妾便是。嫔妾头一次下厨,不知道娘娘的口味,若因此搅了娘娘的食欲,真真是嫔妾的大罪过……”
储丹容听得一阵恶寒,筷子上的腰子都不香了。这个女人在说什么批话,自己刚刚说的是挺好吃的没错吧?她怎么还开始谢罪了?储丹容无语地放下筷子,对赵姨娘说:“你别紧张,你烧腰子不好吃我还能把你吃了啊?别站那了,坐下说。”
没想到这句话跟戳到赵姨娘电门儿了似的,赵姨娘两腿一软就跪下了,嘤嘤嘤地在地上磕头:“王妃娘娘折煞嫔妾了!嫔妾万万不敢有此僭越之心!娘娘今日说的话,嫔妾都记住了!”
“……我说什么了?”储丹容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云笙,你跪着作甚?”突然一道男声传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储丹容转头看过去,见一位华服玉冠,剑眉星目一看就很男主的帅哥沉着脸大步走过来,而赵姨娘更来劲了,跪在地上梨花带雨:“王爷,请您不要怪罪王妃姐姐,都是妾身的错,是妾身厨艺不佳,没把菜做得合王妃的口味,才触怒了王妃姐姐。姐姐罚妾身都是应该的!”
我靠。
储丹容差点飙出国骂,话到嘴边又赶紧刹住。她现在生气,不是正好合了赵姨娘的意么?
容晔好看的眉头蹙起,对赵姨娘说:“你的手艺本王知道,不必妄自菲薄。你是本王亲迎的良妾,无需对无理取闹之人卑躬屈膝。”
这俩人三言两语的,直接把这出恶妻刁难美妾的戏给圆上了,储丹容连一口好腰子都没吃到,就被安上了个无理取闹的罪名。储丹容不禁为原主哀叹了一下。换原来那个十六岁的破落户药罐子小姑娘,怎么斗得过这群渣男贱女。
不过现在……储丹容在心里冷笑一声,不就是比不要脸么,谁怕谁啊。
“哕!咳咳咳……”储丹容手一抖,丢下筷子,捂着心口开始面目扭曲地咳嗽,咳得惊天动地,赵姨娘的戏都不得已停下了。
“娘娘!”雪碧扑上来给储丹容顺气,一边指桑骂槐地愤愤道,“要怪就怪娘娘心软,明明身子骨那么弱,听到赵姨娘说给娘娘做了吃的,不好意思拂了人家的好意,大风天坐在凉亭里吃这油腻腻的东西,不舒服了可不就赖娘娘自个儿?”
储丹容无力一笑:“你说得对,赖我自己无权无势,连个侍妾也不敢得罪,喂到我嘴里的就该感恩戴德当玉盘珍馐,一个眼神不对,就是我苛待下人。我哪里敢苛待他们?我比下人还不如呢!王爷那么怕我欺负你的人,不如一瓶鹤顶红赏给我,死了干净!”
说完,储丹容又咳嗽起来,极其应景地呕出一口血,哗啦一下浇在雪碧伸过来的白帕子上,非常凄美壮观。
“怎么回事?”王爷一惊,甩下赵姨娘走上来,脸色变幻不定,问雪碧道,“王妃何时开始吐血的?”
“有几日了。”雪碧忍着泪道,“王妃之前瞒着不让奴婢说,方才出来之前还吐了一回呢。想是侧妃们来看望的时候叫娘娘着风了。”
储丹容心说你误会了,我那是被自己的脸吓的。
这下赵姨娘不敢再说话了,王爷面色不善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明显冷淡了不少:“王妃身体不好,膳房会准备吃食的,你就不要折腾了,把菜都撤了。”
赵姨娘瑟缩着回答:“是。”灰溜溜地收拾东西离开了。
容晔等人走了,看着储丹容沉默一阵,不知在想什么,最终道:“不舒服就少出来走动,在房间里好好休养,别把什么死不死的挂在嘴边。雪碧,扶你家主子回去休息。”
储丹容捂着帕子,垂眸不吱声。等容晔走了之后,她才大舒一口气,拍拍手扬声对雪碧说:“走吧,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