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正解》白狗不是狗

6、你生气了？ 顾成明

　　顾成明停好车，从书包里把蛋糕和小心翼翼的拿出来。

　　他翻覆去的检查一遍，边角没裂、盖子没歪、里面的蛋糕应该也没被颠散。他松了口气，但松了那口气之后，他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种“担心”的表情太认真了，赶紧把脸板了回去

　　“……操”他小声骂了一句，把蛋糕和夹在胳膊底下，锁车，往教学楼走。

　　顾成明慢悠悠的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到后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透过门后的小玻璃窗，低头写题，笔动的很快。旁边摊着一摞试卷，最上面那张已经写满了字。

　　顾成明收回视线，用脚直接踹进来的。

　　门砰的撞在了墙上。

　　全班安静了一瞬。

　　结果好巧不巧是陈欢也在，陈欢听到的声音从讲台内边看向声音的源头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刀刃：“顾成明，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啊！上课还迟到，还敢踢门？”

　　顾成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个蛋糕盒，还没来得及说话陈欢已经到了他前面了。

　　陈欢看到顾成明手上拿着的蛋糕盒：“顾成明，你手里拿的蛋糕是谁的？”顾成明还没来得及开口陈欢已经走到他面前了：“学校规定不允许带零食进教学楼，你不知道？”

　　“老师，这是……”

　　陈欢完全不给对方解释的机会：“别跟我解释。给我，下课去办公室来拿。”

　　她把蛋糕从他手里接了过去，往门口走？

　　顾成明站在那儿手空了，想说些话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然后他听见身后响起椅子被拉开的声音很小，像是有人故意用力这么做的。

　　整个教室又安静了一瞬间。

　　顾成明偏头看了一眼。

　　顾正站起来了。他站在最后一排，手撑着桌面，像是刚推开椅子站起来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股冷冰冰的表情，语气也没什么变化，说出来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一样平静，对着陈欢的背影开口“老师，蛋糕是我的。”

　　陈欢快要走出门口了，听到动静抬头：“顾正同学，你说什么？”

　　顾正扫了一眼陈欢手中的蛋糕，对上陈欢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老师，这是我的蛋糕，顾成明同学帮我带的。”

　　全班安静。

　　教室里安静了2秒。

　　炸开了。

　　“哟哟哟哟哟！顾成明什么时候跟同桌这么好？都开始帮同桌带蛋糕了？”

　　“同桌关系这么铁。”

　　“蛋糕分我一口呗！”

　　“姐妹，你不觉得顾成明和顾正很好磕嘛！！！！”

　　“懂你姐妹！”

　　后排还有人吹口哨。

　　而班级里的有些人，完全不在意班级里的一些事，就是抬头看了一会，像是班级里的喧嚣，跟他们从来没有任何关系。

　　顾成明站在门口，听着那些议论声耳朵尖烧的发烫。那些议论声跟洪水一样凶猛，每一声都精准的扎在那颗最烦的地方。

　　他在心里给顾正翻白眼。

　　他此时心里在想顾正这sha bi他妈到底想干什么。他不站起来自己也就只是被骂一顿而已，现在倒好，全他妈知道了。

　　顾成明没有动，像是在等待陈欢发话。

　　陈欢及时阻止了这场恶剧，戒尺拍打讲台桌立马变回“阎王”：“吵什么吵！没见过同学之间相互帮助是不是？再起哄，今天作业给你们全都翻倍！看作业能不能堵住你们嚼舌根的闲嘴。”

　　全班安静了

　　陈欢看了一眼顾正，又看了一眼顾成明，像是想说些什么但忍住了。陈欢走过去把蛋糕重新还给顾成明：“要吃下课吃，不准在其他课想吃蛋糕。”

　　顾成明接过蛋糕：“……嗯。”

　　陈欢走了，门关上了之后，就是你慢慢恢复成了“老师在的时候装安静，爱学习，老师走的时候开始吵变泼猴”的状态。

　　顾成明坐下来的时候，故意把椅子拉得很响，但是这种声音在喧闹的十班里，也只有顾正才能听的清楚一点。

　　他从书包里拿出牛奶，重重按在顾正桌子上蛋糕直接扔在顾正桌子，趴在桌子上睡觉，完全不想理顾正那个sha bi。下课铃刚响，周边的人出去的出、上厕所的上厕所、聊天的聊天。过了大概三四分钟，教室里的人少了点，顾正把书合上，用笔戳戳对方的脑袋，顾成明没有动，顾正又戳了一下。

　　顾成明不耐烦的睁了一只眼睛，看见顾正在纸上写下一行：“怎么生气？”顾成明不想理他，骂他一句：“sha bi。”，然后就把脸重新埋回胳膊里。他以为这就结束了刚闭上眼睛就感觉有人碰了自己的头发，很轻。

　　顾成明烦的要命，他猛的一把攥住那只手腕：“顾正你他妈到底想怎么样？”顾正把蛋糕推过来，笑了一下：“还能怎么样？女朋友生气要哄，小狗生气要哄，同桌生气自然也要哄。”顾成明看着对方的眼睛，牙根发痒：“操你妈的。老子他妈才不需要你哄，你别他妈打扰老子睡觉。”把对方的手松开趴在桌上继续睡，也完全不想吃蛋糕。

　　顾正轻拍一下对方的背，顾成明睡意感又消失，抬头刚准备骂。顾正已经把那块蛋糕塞进对方嘴里了。轻柠的酸混着奶油和葡萄的甜在嘴里化开，顾成明整个人愣住了，他下意识咀嚼了两下，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先动了，下意识嚼了两下。

　　他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反应之后脸瞬间涨红猛的站起来：“顾正你……你他妈的到底想怎么样？”

　　顾正已经收回了手，手扶着下巴，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嘴上说着不需要哄，嘴巴倒是还挺诚实的。”

　　顾成明嘴里还含着蛋糕，那也不是吐了，也不是喉咙里就一直跟着这一口气。他狠狠的咀嚼了三下咽了下去，然后伸手把蛋糕盒拽到了自己面前，拽的动作很大，像是很不情愿，但手是没有松开的。

　　他低着头不想讲话。

　　顾正从自己桌上拿出了另外一个蛋糕盒，一模一样青柠葡萄味儿，边角还贴着蛋糕店的图标，用手把蛋糕和推到对方桌子。

　　顾成明不是很明白顾正这个sha bi到底想干些什么啊？看着他把蛋糕盒推到自己旁边，试探性的开口：“……喂，你不吃？”

　　顾正靠在椅背上片头看了顾成明一眼：“不吃。”

　　顾成明不是很能理解这种买了东西又不吃的人。

　　“那你昨天晚上。”

　　“我昨天晚上只说我让你帮我带蛋糕，没想到还带了一瓶牛奶，你这是接受我这个同桌了？”顾正打断了他的话。

　　顾成明盯着他看了几秒

　　“有钱烧的吧？”他低声骂了一句，但他没有把蛋糕盒推回去。顾成明不理解顾正为什么要刻意回避这种问题：“你不想说？既然你不想吃，那你最好今天晚上跟我去把VIP的钱给退了，你不吃这钱我拿着也不舒服。”

　　顾正又喝了一口牛奶，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牛奶不是什么进口牌子，就是门口小卖部最普通的纯牛奶，但奶香味很浓，入口有一丝微甜，比进口的那些所谓“高蛋白，高营养”好喝的不知多少倍。

　　他喝了大半瓶，把盒子放在桌角，才慢悠悠开口：“为什么是你拿着不舒服，钱又不是转给你的。”

　　“店是我隔壁陈奶奶的。”

　　顾成明刚想再说几句，但是又闭嘴了，他不想再说了，抿了抿嘴看了一眼看着顾正，垂下眼眸，他不想再给顾正透露半点他自己的信息。

　　顾正偏头看了他一眼。

　　顾成明把脸扭开了：“……反正你不吃就退掉VIP这种东西根本没有任何必要。”

　　“晚上再说。”顾正把牛奶盒放下，重新拿起笔写了一页卷子。像是这场对话已经聊完了。

　　“你吃吧。”他说：“本来我买来就是要给你吃的。”

　　顾成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说出来。

　　“爱吃不吃。”他伸手把蛋糕盒拽到自己这边。

　　顾正听着他的骂声没抬头，但他写的笔比刚才慢了点。

　　顾成明把蛋糕盒拆开，他吃了几口蛋糕跟顾正塞的蛋糕没什么两样。

　　他咀嚼了几下，然后低头说了一句，声音闷闷的，跟平时讲话的声音压根不一样：“……晚上不准来店里。”

　　顾正的笔尖没停：“不行。”

　　“我说不准来。”

　　“你说的不算。”

　　“……操。”顾成明骂了一句，又咬了一口蛋糕，用力咀嚼了两下。

　　但他说完这句操的时候没有再说别的。

　　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户里钻进来，吹的左角的试卷边角轻轻掀了一下。顾成明低着头将蛋糕吃完没再看顾正。

　　但那盒牛奶他一直放在桌角没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