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米四九点五[GB]》阿里阿德涅的绒线

10、再次误入奇怪网站 林珑感到世

　　二十五
　　事情发生在周三晚上。
　　林珑本来只是想上网查一下周末的天气预报，看看周六适不适合出门。但手机浏览器打开的一瞬间，历史记录里那个熟悉的网站又跳了出来——是那个她前几天逛过的第四爱论坛。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她点了进去。
　　“就看一眼，”她对自己说，“就看一眼最新帖子，然后就退出来。”
　　她点进了“情感交流”板块，置顶的一个帖子标题赫然映入眼帘：
　　“分享一下我和男友的第一次：给想尝试的姐妹们一些参考”
　　林珑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点进去。她知道自己点了之后可能会看到一些让她脸红心跳的内容。她知道她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但她的手不听使唤。
　　她点进去了。
　　帖子的楼主用非常详细的笔触，描述了和她男友的亲密过程。前面部分还算正常，无非是一些日常互动和情感铺垫，林珑红着脸还能勉强看完。
　　但看到中间部分的时候，她的手指僵住了。
　　“……很多人好奇第四爱里最核心的那个环节到底是什么样的。其实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神秘。简单来说，就是角色互换——由女方来主导进入的过程。具体的方式有很多种，可以用辅助工具，也可以纯靠手动。重点不在于方式，而在于双方之间的信任和沟通。”
　　林珑盯着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她花了整整三十秒才消化完这段话的意思。
　　然后她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再蔓延到脖子。
　　她猛地把手机扣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的天。
　　我的老天爷。
　　原来所谓的“第四爱”……是这样的吗？
　　她之前看的那些帖子大多停留在理论层面，讨论的是心态、气场、角色分工之类的话题。她从来没想过具体的操作层面是这样的。
　　林珑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尖叫。
　　冷静。
　　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告诉自己“这只是理论知识了解一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后她又不小心看到了楼下的回复区。
　　有一条高赞回复是这样写的：
　　“作为亲身实践过的姐妹，我想说一句：当你看到你爱的人在你面前完全放松、完全信任地把主导权交到你手上的时候，那种感觉真的无法形容。不是征服的快感，而是一种被全然信任的幸福感。你会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亲密的事情了。”
　　林珑盯着这条回复，看了很久很久。
　　她想起秦武在她面前哭的样子。
　　想起他红着眼眶说“从小到大，很少有人对我说过那些话”的样子。
　　想起他低下头让她擦眼泪的样子。
　　如果有一天，他在她面前完全放松、完全信任地把一切都交给她……
　　林珑猛地摇了摇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她今晚就别想睡了。
　　她关掉手机，把它放到床头柜上，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
　　但那条回复的内容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
　　“被全然信任的幸福感。”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秦武。
　　她想到了秦武。
　　想到了他高大的身躯，想到了他有力的手臂，想到了他那双凶恶却又温柔的三白眼。
　　如果有一天……
　　林珑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救命。
　　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二十六
　　第二天早上，林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出现在教室里。
　　周小曼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惊呼出声：“我的天，你昨晚做贼去了？”
　　“失眠。”林珑有气无力地回答。
　　“失眠？你？你平时不是沾枕头就着吗？”
　　林珑没有回答，因为她看见秦武走进了教室。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到他身上——今天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他走路的时候步伐稳健，脊背挺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沉稳可靠的气息。
　　林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了一点。
　　然后她猛地移开视线，脸颊又开始发烫。
　　不可以。
　　不可以乱想。
　　她今天是来上学的，不是来胡思乱想的。
　　秦武走到座位旁，低头看了她一眼：“你脸色不太好。生病了？”
　　“没有没有！”林珑连忙摆手，“就是昨晚没睡好。”
　　秦武皱了皱眉，从书包里掏出一盒牛奶放在她桌上：“喝点牛奶，补钙助眠。”
　　林珑看着那盒牛奶，心里又甜又涩。
　　甜的是他总是这么细心。
　　涩的是她昨晚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让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在亵渎这份纯洁的同桌情谊。
　　她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默默地把牛奶喝完了。
　　二十七
　　上午的课林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坐在座位上，表面上在认真听课做笔记，实际上脑子里一直在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你才十六岁，你想那些东西太早了。而且你和秦武才认识一个月，连正式的男女朋友都不是，你居然就开始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感性告诉她：但是那个帖子说得真的很动人啊……而且秦武对你那么好，你又那么喜欢他，想一想又不犯法……
　　理智又说：不行！你现在应该专注于学习！高二了！马上就要高三了！高考才是你的人生大事！
　　感性反驳：但是谈恋爱和高考又不冲突……而且秦武成绩也很好，两个人一起进步不是更好吗……
　　林珑在心里跟自己吵了一整个上午，吵得精疲力竭，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她可能需要去找学校的心理辅导老师聊聊。
　　午休的时候，秦武照例趴在桌上睡觉。
　　林珑侧过头，偷偷看着他的睡颜。
　　他睡着的时候，眉头是舒展开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绵长。那双白天里凶恶的三白眼此刻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看起来毫无防备。
　　林珑的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她想起那条回复里的话——“当你看到你爱的人在你面前完全放松、完全信任地把主导权交到你手上的时候，那种感觉真的无法形容。”
　　她现在好像有一点理解那种感觉了。
　　不是出于欲望。
　　而是出于一种更深层的、想要呵护眼前这个人的冲动。
　　林珑轻轻地伸出手，用手指尖碰了碰秦武搭在桌上的手指。
　　他的手指动了动，但没有醒来。
　　林珑收回手，把目光移回课本上，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想，她还有很多时间去了解他，去靠近他。
　　不急。
　　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