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与潮汐》FrostKiss

7、风暴 高三上

　　高三上学期，谢屿的父亲再婚了。
　　这个消息是谢屿告诉我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我在他的眼底看到了受伤，像是被抛弃的小兽，蜷缩在角落里舔舐伤口。
　　"他娶了公司的一个女合伙人，"谢屿说，"比我大不了几岁。婚礼在下个月，问我去不去。"
　　"你去吗？"
　　"不去，"他说，"我凭什么去？我妈才走了一年，他连一年都等不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凉得像是没有温度。
　　"潮汐，"他突然说，"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很可怜？"
　　"没有，"我摇头，"我只是觉得，你很坚强。"
　　"坚强？"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苦涩，"我只是……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不期待，习惯了把所有情绪藏起来。"
　　"但现在有我，"我说，"你可以不坚强，可以期待，可以在我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我会接着你，不会让你摔下去。"
　　他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他把我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我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肩膀在颤抖，像是要把积压已久的情绪全部释放出来。
　　"潮汐，"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谢谢你。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我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轻声说："我在，我一直在。"
　　那天之后，谢屿的状态明显变差了。他开始失眠，黑眼圈很重，上课时会走神，做题的错误率也上升了。我心疼得要命，却不知道该怎么帮他。
　　"潮汐，"某天午休，他趴在我旁边，声音沙哑，"我昨晚梦见我妈了。"
　　"梦到什么？"
　　"梦到她还在，"他说，"我们在家里吃饭，她给我夹菜，问我学习累不累。然后我突然醒了，发现房间里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我的心揪成一团。我抚摸他的头发，轻声说："谢屿，你想哭就哭吧。在我面前，不用逞强。"
　　他僵了一下，然后真的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压抑的、无声的哭泣，眼泪浸湿了我的衣襟。我抱着他，任由他哭，直到他慢慢平静下来。
　　"潮汐，"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不会，"我摇头，"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勇敢不是不流泪，是流泪之后还能站起来。你已经站起来了，只是需要休息。"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感激，有依赖，还有某种更深沉的东西。他低下头，吻住我，带着眼泪的咸涩和绝望的温度。
　　"潮汐，"他在吻的间隙说，"别离开我。求你了。"
　　"我不会，"我说，"我保证。"
　　那个吻很长，很用力，像是要把我刻进他的骨血里。我回应着他，用尽全力告诉他——我在，我不会走，我会陪他走过所有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