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与潮汐》FrostKiss

8、裂痕 高三下

　　高三下学期，我和谢屿之间出现了裂痕。
　　起因是一次模考。我的成绩突飞猛进，考进了年级前二十，而谢屿因为状态不佳，跌出了前十。成绩公布那天，他一整天都没和我说话。
　　"谢屿，"晚自习后，我在樱花林里拦住他，"你怎么了？"
　　"没事，"他说，声音很冷，"你考得不错，恭喜。"
　　"你在生气？"我愣住了，"因为我考得比你好？"
　　"没有，"他说，但眼神闪烁，"我只是……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谢屿，"我抓住他的手腕，"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不要这样冷暴力。"
　　"冷暴力？"他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讽刺，"江潮汐，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要围着你转？你考好了，我就必须恭喜你？"
　　我愣住了，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这是我认识的谢屿吗？那个温柔、体贴、会在我难过时抱着我安慰我的谢屿？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他打断我，"江潮汐，你知道我压力有多大吗？我要准备竞赛，要处理家里的事，要维持成绩，还要照顾你的情绪。我累了，真的累了。"
　　"照顾我的情绪？"我的声音在发抖，"谢屿，我从来没有要求你照顾我的情绪。是你自己……"
　　"是我自己要喜欢你的，"他说，声音沙哑，"所以一切都是我自找的。对不起，我需要冷静一下。"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我站在原地，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樱花林里的花开得正盛，粉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下了一场花雨。但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疼得无法呼吸。
　　接下来的两周，谢屿真的在"冷静"。他不和我说话，不和我吃饭，连在走廊上遇到都绕道走。我每天都在想他，想得心口发疼，却拉不下脸去求和。
　　"你们吵架了？"苏晚晚问。
　　"算是吧，"我说，"他说需要冷静。"
　　"冷静个屁，"苏晚晚翻白眼，"男人说冷静，就是冷暴力。潮汐，你不能惯着他，该硬气就硬气。"
　　我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放不下。某天深夜，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终于忍不住给他发消息：「谢屿，我们能谈谈吗？」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我盯着手机屏幕，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枕头上。
　　凌晨两点，手机突然震动。是他的消息：「下来，我在你宿舍楼下。」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胡乱套上外套，蹑手蹑脚地溜出宿舍。他站在路灯下，比两周前瘦了很多，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憔悴不堪。
　　"潮汐，"他看到我，眼眶红了，"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冷落你，"他说，"对不起说那些伤人的话。我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什么？"
　　"害怕你越来越好，害怕我追不上你，害怕你有一天会离开我，"他的声音在发抖，"潮汐，我什么都没有了。妈妈走了，爸爸再婚了，我只有你了。如果你也离开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流了下来。我看着他，看着这个在我面前卸下所有伪装的少年，心口疼得像是要裂开。
　　"谢屿，"我走上前，抱住他，"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你追不上我，我就停下来等你。你走不动了，我就背着你走。我说过的，我会接着你，不会让你摔下去。"
　　他回抱住我，抱得很紧，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他的眼泪浸湿了我的肩膀，温热而潮湿。
　　"潮汐，"他说，"原谅我。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原谅你，"我说，"但下不为例。"
　　他松开我，看着我，眼底的阴霾散去，重新亮起了光。他低下头，吻住我，带着眼泪的咸涩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潮汐，"他在吻的间隙说，"我爱你。"
　　我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说"爱"，不是"喜欢"，是"爱"。那个字很重，重到让我眼眶发热。
　　"我也爱你，"我说，"谢屿，我也爱你。"
　　那个吻很长，很长，长到樱花落满了我们的肩头，长到路灯次第熄灭，长到我以为时间已经停止。但我知道，时间在流逝，在记录，在把这一刻刻进我们的生命里，成为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