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与潮汐》FrostKiss

4、初吻 和谢屿

　　和谢屿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失眠了。
　　躺在宿舍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不断回放雨夜里的画面——他的告白，他的拥抱，他落在我额头上的指尖。每一个细节都被我反复咀嚼，像是含着一颗永远不会化的糖。
　　手机突然震动，是谢屿发来的消息：「睡不着？」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他回得很快，「下来，我在你宿舍楼下。」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狂跳。苏晚晚——我的室友，一个有着侦探般敏锐直觉的女生——从床帘里探出头："江潮汐，你干嘛？地震了？"
　　"没、没有，"我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去厕所。"
　　"厕所不在楼下。"她眯起眼睛，但很快打了个哈欠，"算了，我困死了，你注意安全。"
　　我胡乱套上外套，蹑手蹑脚地溜出宿舍。楼下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我正要发消息问他是不是在开玩笑，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
　　"找我？"谢屿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笑意。
　　我吓得差点叫出声，转身捶他："你吓死我了！"
　　他笑着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拉进旁边的香樟树林里。树林里很黑，只有稀疏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来这里干嘛？"我问。
　　"约会，"他说，"第一天恋爱，总要有点仪式感。"
　　"这算什么仪式感？黑灯瞎火的……"
　　"黑灯瞎火才好，"他打断我，"这样你就看不到我脸红。"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也会脸红？"
　　"会，"他说，"现在就在红。不信你摸。"
　　他拉着我的手，贴上他的脸颊。果然，烫得惊人。我的心跳突然加速，手指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谢屿，"我小声说，"我们这样……算不算早恋？"
　　"算，"他说，"但我不在乎。周老师要是知道了，我就说是我勾引你的。"
　　"明明是我……"
　　"你什么？"他凑近，呼吸喷在我脸上，"你也想勾引我？"
　　我的脸烧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背靠在树干上，退无可退。他双手撑在我两侧的树干上，把我困在他的阴影里。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我的影子。
　　"江潮汐，"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带着一丝紧张，"我可以……亲你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疯狂地加速。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树皮。
　　"我……我没经验，"我小声说，"可能会很笨。"
　　"我也没有，"他说，"我们一起笨。"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我的额头。那触感很轻，像是蝴蝶的翅膀，带着他呼吸的温度。然后他的唇缓缓下移，掠过我的鼻尖，最后停在我的唇上。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像是怕碰碎什么易碎的东西。他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薄荷糖的清凉。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直到他轻轻咬了一下我的下唇，我才如梦初醒。
　　"呼吸，"他退开一点，声音沙哑，"江潮汐，你要憋死自己吗？"
　　我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连忙大口喘气。他看着我狼狈的样子，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传过来，让我更加慌乱。
　　"你笑什么？"我恼羞成怒。
　　"笑你可爱，"他说，然后再次低头，"再来一次，这次记得呼吸。"
　　他的吻比刚才深了一些，舌尖轻轻描摹我的唇形，像是在探索什么未知的领地。我笨拙地回应他，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衬衫前襟，把平整的布料抓得皱巴巴的。
　　他的手从树干上移开，一只手握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托住我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他的气息包围了我，皂角味、薄荷味、还有某种属于他的独特味道，让我头晕目眩。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松开我。我的嘴唇发麻，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只能靠着树干大口喘气。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同样急促，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江潮汐，"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
　　"什么样子？"
　　"让人想欺负，"他说，然后在我唇上又啄了一下，"但我会忍住的。来日方长。"
　　"谢屿，"我红着脸推他，"你是个流氓。"
　　"只对你流氓，"他笑着把我拉进怀里，"对别人，我清冷疏离，高不可攀。"
　　我在他怀里闷笑，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夜风带着桂花的香气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我听着他的心跳声，心想——原来恋爱是这样的感觉。像是踩在云端，轻飘飘的，却又无比真实。
　　"谢屿，"我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他说，毫不犹豫，"我保证。"
　　"你怎么保证？"
　　"用物理的方式，"他说，"根据能量守恒定律，能量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我对你的喜欢，是一种能量，它会一直存在，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但永远不会消失。"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这算什么保证？"
　　"理科生的浪漫，"他说，"你不懂。"
　　"我懂，"我抱紧他，"我全都懂。"
　　月光洒在我们身上，像是披了一层银纱。远处的宿舍楼传来隐约的喧哗声，但在这个小小的香樟树林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两颗心，和一场刚刚开始的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