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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私奔 要你尽兴 ...

  •   两个人并排坐在床边,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祁赛儿故意把手机上正在进行的小游戏调大音量,让气氛不这么尴尬。

      延峥没玩手机,眼神在她房间四处停留。这里没有一点她本人的痕迹,完全可以认做任何一个人的房间,不仅和他想象之中差距大,和一门之外他们家富丽堂皇的装修风格也差距大。

      祁赛儿手中的游戏还在继续,她一语道破:“看完了吗?”

      延峥收回目光:“一眼看完。”

      此时门外热闹非凡。

      “什么都比不过咱妈健康长寿!”传来的是祁承德的声音。

      他们在吃饭,很搞笑,这个环节两个新人竟然也是不能参与的。

      祁赛儿一声冷哼,跟延峥预言:“信不信,不过半小时他们就要吵起来。”

      果真,不久就传来她熟悉的吵闹声,祁承德和祁美云难得地在同一战线跳脚,反对老太太要给祁赛儿陪嫁的三十万。

      吵着吵着开始摔砸碗筷,祁赛儿庆幸她和延峥被关在里面,至少没有被误伤的风险。

      “算我造孽,我给她。”老太太说。

      “妈,当年的事是承德作为她父亲的失职!”祁美云对祁承德喊,“你有良心吗,嫁个女儿还要掏咱妈口袋?!”

      “现在给她钱也好,否则后患无穷。”

      “本来是为了妈才张罗的这档子事,现在让那丫头片子占这么多便宜!吸血鬼似的!”

      ……

      延峥眼神不经意往旁边偏,她手机里画风可爱的小游戏还在继续,但手指已经悬停在屏幕上很久了。

      直到外头逐渐变得安静,房门被敲响:“你俩可以出来了。”

      饭桌上一片狼藉,一排眼睛黑压压看着她。

      “奶奶,房子过户的手续办得差不多了,钱也请您尽快打给我。”她拽起延峥,“祝您健康长寿,我们先走了。”

      大门关上了喧闹,他们功成身退。

      车上,延峥沉默地握着方向盘。祁赛儿也没说话,像跑完一场马拉松,闭着眼靠在副驾驶上休息。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浮现母亲的面容。

      但母爱在祁赛儿眼前早已朦胧一片。小时候在奶奶的权威之下,她常常觉得妈妈有时候爱自己,有时候又不爱。妈妈会给她梳漂亮的小辫、唱童谣哄她睡觉,可是每当她被父亲和奶奶打骂,妈妈又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

      后来父母离婚祁赛儿也一无所知,后知后觉是在某个她熟睡的清晨,她妈妈离开了祁家,再也没回来过。

      现在想来被母亲抛弃也不奇怪,祁赛儿曾听长辈聊天说她妈本想把她打掉的,奶奶找大仙算,大仙说这二胎是个大胖小子,让他们留下,结果生出来的是祁赛儿。

      为了挽尊还特地给她起了“赛儿”这个名字,美其名曰赛过儿子,实则宽慰不了任何人,也包括她妈妈吧。

      车停在路口等红绿灯。

      “有烟吗?”

      她阖眼向驾驶位的延峥伸手,过一会儿塞进她手心的却是一颗柠檬硬糖。

      “借的车,别抽烟。”

      绿灯亮,车再次启动。

      延峥问她去哪,把她送过去。

      刚从家里逃出来她能去哪呢,唯一能去的是黎芮家,但黎芮这几天出去旅游团建,她也不想那么早过去一个人待着。

      心里比这柠檬糖还酸,明明还算顺利来着。

      祁赛儿睁眼,看向驾驶座:“想不想去喝酒?”

      -

      车子停在东大实验楼下,牧一飞已经站在路灯下等候。刚刚延峥答应了祁赛儿喝酒的邀请,但说要先来给朋友还车,祁赛儿就跟着一起来了。

      牧一飞是延峥大学室友,也是他最好的朋友。家里有钱,但这公子哥一心扑在学术研究上,毕业后在本校保研直博,每天闷在实验室哪也不去。

      延峥的家事他是知情的,包括延峥母亲的葬礼,当初他也亲力亲为。

      牧一飞知道延峥为钱愁破了头,毕业后一直不太顺利,可这哥们又特别犟,最窘迫的时候都没主动开过口。几次都是牧一飞追着他打借条才愿意把钱收下,所以这次延峥开口找他借车他还挺惊讶的。

      好嘛,来还车的时候还带一美女,也没说是借去泡妞的啊。

      看见祁赛儿从副驾驶上下来,牧一飞咧着的嘴一下就扩成了个大O型:“这是?”

      延峥面无表情把车钥匙拍到他胸口:“我老婆。”

      “……”祁赛儿看了他背影一眼。

      “哇,谈恋爱了?开悟了啊!”

      “没谈,结了。”

      “结了?开什么玩笑。”牧一飞愣了愣,在他和祁赛儿之间来回打量,“真的啊?”

      “你好,我叫祁赛儿。”

      她这声招呼算是坐实了延峥的说法,延峥更是直接把热乎的结婚证摊在牧一飞面前。

      “卧槽!!!”

      一声惊吼,吓跑实验楼墙角打盹儿的猫。

      大学四年他从没见延峥谈过恋爱,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延峥母亲炒股破产前,他家里条件其实还不错,那会儿他们活得潇洒,每周吃喝玩乐,到处鬼混。但牧一飞都换了三个女朋友,也没见他跟哪个女生走得近过。

      没成想这家伙闷声干大事,一个月不见,结婚了!

      牧一飞回过神,看向祁赛儿:“你好你好!我是牧一飞。新婚快乐,你们很有夫妻相!”

      延峥没打算跟他畅聊,两人告别准备离开,就又被牧一飞叫住。

      “今天几个同学回来座谈,正好要去喝点,一起呗?”

      延峥倒是无所谓,他们本来也要去喝酒的,他看祁赛儿:“想去吗?”

      “我都可以。”她也无所谓,跟谁都是喝。

      牧一飞听罢,兴冲冲跑向驾驶位,脸上洋溢着一种开婚车的喜悦,延峥坐副驾驶,祁赛儿一个人在后排。

      “说说吧,爱情故事。”牧一飞打量旁边坐着的人,摆出个如实招来的眼神。

      延峥往后撇了下头:“你问她。”

      祁赛儿从手机屏幕上抬头,脑瓜子一转,开始胡说:“没什么爱情故事,就一见钟情,闪婚。”

      牧一飞不可置信地又骂了个靠,跟看电视剧似的,但这俩主角看起来淡定得很,各玩各的手机,仿佛只是做了件所有人都会做的事。

      “那婚礼时间定了没?打算在哪办啊?”

      “不办。”延峥说。

      “这么轰轰烈烈的爱情不值得你们办个婚礼?我觉得还得办,这样的感情不多见呐!”

      “专心开你的车。”

      延峥语气淡得很,牧一飞不甘心地收了声,可没过几个路口,他还是忍不住,从车内后视镜看向祁赛儿:“赛儿,我可以叫你赛儿吧?”

      她再次从手机上抬头:“可以啊。”

      牧一飞笑了笑,继续八卦:“你们谈了多久?他有好到要你闪婚的地步?”

      第一个问题,祁赛儿回答不了,第二个她倒是可以继续胡诌。

      “有啊,晚一秒结我都怕他被抢走。”

      “你家里也同意?”

      祁赛儿正在回复工作信息,话都没过脑子,语气平平地满嘴跑火车:“不同意就私奔呗。”

      故事越听越带劲,牧一飞给延峥投去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你小子可以啊。”

      延峥眼都不眨,屏幕又往下滑了一页。

      车子在夜晚的城市道路上走走停停,牧一飞一路都在发出羡慕的感慨,偶尔有祁赛儿接不上的话,延峥就帮腔糊弄两句。最后车停进酒吧街的地下车库,下车前延峥提醒他:“结婚的事保密。”

      牧一飞:“行行行,等你们自己官宣。”

      推开酒吧门,暖气温热几分,最中间那一桌就是他们大学同学,约摸有七八个,比祁赛儿想象的少。

      牧一飞先快步走去,对着那群人喊“看谁来了!”,然后他们回头,纷纷是震惊、错愕、惊喜,异口同声说着什么“兜兜”。

      “兜!你竟然来了!”

      “兜兜!消失太久了吧——”

      延峥笑得轻松,显然这个兜兜叫的就是他。他步子快,过去跟同学们挨个勾肩搭背,寒暄打招呼,祁赛儿落后几步,等她站到他身边,他介绍:“我朋友。”

      祁赛儿礼貌打了声招呼,但这样的介绍并没人信。

      “朋友?少了个字吧?”

      “也没见你带朋——友——,来过咱聚会啊。”

      “真是朋友。”祁赛儿笑着。

      见女孩这么说,大家没好再继续调侃,把他们往卡座的沙发中间带,说好久没见延峥了。

      祁赛儿右边坐着延峥,左边坐着一个女生。她主动跟祁赛儿搭话,客客气气的,很有礼貌,但字里行间还是把祁赛儿当延峥的女朋友看待。想着这辈子应该也就见这一次,她也没解释什么,笑盈盈应话。

      而延峥几乎是一坐下就被罚酒,祁赛儿扭头跟别人说个话的功夫,他已经被灌了四五杯。

      酒吧音乐的鼓点越来越重,气氛也越来越热闹。

      从他们的交谈中,祁赛儿得知延峥本和牧一飞一起保研,但最后放弃了;找工作时进了大家挤破头的单位,但工资不高,又辞了。

      别人问他现在在做什么,他就笑着说:“路走歪了,随便找点事做。”

      “你是延峥!怎么可能走歪!做什么都会成功的!”他的同学们这样说。

      有位女同学说得更有诗意:“我可不想看一颗星星就这样陨落。”

      他们还聊到了延峥的专利,以及大学那些专业比赛里,他们一起组队为学校争得的荣誉,还提了他那些令人印象深刻的追求者。

      总之,延峥的过去听起来很辉煌、很精彩,同学们话里多少含着对他的崇拜,还有不太明显的惋惜。

      祁赛儿拿这些八卦下酒,撑着头听,时不时嘬两口自己手里那杯龙舌兰日出。

      灯光昏暗,他们都喝嗨了,不太有人注意到她。

      延峥依旧推杯换盏不停歇,再次坐下时,一口喝光了面前那杯温水,拿纸巾擦嘴。

      视线在旁边停了几秒,他知道祁赛儿今晚心情不好,他其实也不太好。

      问她:“你这样喝能过瘾吗?”

      祁赛儿嘴里含着吸管睨他一眼,等待下文。

      延峥说:“代我喝。”

      他话音刚落,斜对面的女同学就混着酒气大喊“兜兜”,举杯站起。延峥没扭头,还是看着祁赛儿,对那个女同学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示意。

      他重复:“代我喝。”

      祁赛儿没考虑多久,把龙舌兰日出往边上移,换成和他们一样的啤酒杯,延峥见状给她起开一瓶啤酒递过去,接着往沙发一靠,等着看。

      她一边往杯里倒酒一边站起来,对着女生的方向回应:“他休息会儿,我来喝?”

      同学们打趣:“哎哟,兜兜你什么时候这么弱,还让人女孩替酒?”

      “就是,这么久不见,别以为我们会看在她的面子上放过你。”

      延峥就这么懒懒倚在沙发背上,微微笑着没接话。

      斜对面的女孩跟祁赛儿喝完一杯,还不肯坐下,含含糊糊地自报家门:“我跟延峥,之前被辅导员派去参加校园十大歌手……连续拿了两年冠军!”

      祁赛儿点点头:“好厉害,这杯换我敬你。”

      她倒满,仰头喝光,亮空杯示意。见她这么豪爽,其他人就顺势而起了,炮火向她攻来,一杯接着一杯。

      延峥还是没动。

      喝完一圈,祁赛儿去了趟洗手间,她喝不了急酒,已经有点晕了。出来时见有个男生坐了她的座位,醉醺醺搭着延峥的肩说话,延峥没躲,一边听一边点头。

      她也想缓缓,索性不过去打扰,坐沙发最外边的空位上玩手机。一桌人喝高了,叙旧的叙旧,划拳的划拳,自然也顾不上她。

      开始觉得无聊,她不打算再待了,准备看准时机去原座位拿自己衣服,然后就走人。

      结果低头看几眼手机的功夫,再抬头时延峥的位置已经空了,搭在后边的大衣也没了,立刻点开微信给他发消息。

      【祁赛儿:你自己跑了?】

      【延峥:你喝够没?】

      【祁赛儿:差不多。】

      刚发出去身后就袭来一阵轻盈的触感,她抬头,延峥把她的羽绒服披了下来。昏暗中,他沉沉的眼睛像黑曜石,泛着迷蒙。

      她看到延峥的嘴动了动,周围嘈杂一片,根本听不见。

      “你说什么?”祁赛儿大声问。

      “我说走。”

      “什么??”她又大声了一点。

      延峥静了两秒,扫了一眼其他兴头上的人,确保没人在注意他们,而后垂下手臂握住她的手腕。

      俯身在她的耳边说了句:“走,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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