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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死局 恩恩怨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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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气氛本是平和,闻老爷子正摩挲着手中的紫砂壶,听着林叔的汇报完近期的生意,林叔说完欲言又止的般,还是没有开口。
“林叔你何时也会这么墨迹?连话都说不利索?”
林叔犹豫半响,边说边注意闻老爷子的神情,缓缓才开口说下那句:“少爷已经私下和姜姑娘领了结婚证,老爷恐怕少爷正在赶来领罚的路上。”
传入耳中,整间屋子骤然安静下来。
闻老爷子手上的紫砂壶猛地一顿,壶盖与壶身碰撞发出“哐”的一声轻响,方才还带着几分松弛的神色瞬间尽数敛去,脸上的皱纹骤然绷紧,眉眼沉沉压下,一股慑人的怒意席卷开来。
只见闻老爷子猛地将茶杯重重搁在实木茶几上,茶水溅出,洒在桌布上,滚烫的水渍漫开。
“林叔,你说什么?”
声音不算高亢,却带着经年掌权的威压,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满是不可置信。
一旁汇报的林叔身子微微一僵,垂着头不敢抬眼继续说下去。
闻老爷子站起身,脊背依旧挺直,可周身的气场瞬间如临大敌,鬓角花白的头发都似染上戾气,那双看透世事的老眼迸出凌厉的寒光,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闻老爷子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手教养长大的孙子,竟敢瞒着家族,瞒着自己私下去领结婚证,婚姻向来乃是家族大事,关乎门第和牵扯家业,居然就这般自作主张,一声不吭就把婚事定了下来。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闻老爷子低吼出声,指节攥得发白,重重一拳砸在茶几边缘,桌上的茶具纷纷震颤作响,哪怕他素来处事沉稳,极少这般失态,可难免听到这件事还是恨铁不成钢,彻底戳中了他的底线。
“我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未见过这般目无长辈、肆意妄为的事!”
闻老爷子来回在书房踱步,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眉宇间满是震怒,又夹杂着失望,眼底翻涌着怒火与痛心。
“把他给我叫过来!我倒要问问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还有没有这个家!”
屋内的空气冷得刺骨,满室都是压抑的怒火,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书房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闻祈推门而入,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闻祈淡定看了一眼就看见老爷子满脸怒容,茶几上的茶具还在微微震颤,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闻老爷子停下踱步,抬眼死死盯住他,眼底满是失望与怒火,声音沉得像坠了石头。
“你过来。”
闻祈缓步走到书桌前,垂手而立,坦然迎上老人凌厉的目光,没有躲闪。
“爷爷。”
“别叫我爷爷!”老爷子猛地抬手,一掌拍在桌面上,杯盏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你告诉我,你和那个女人领证,是不是真的?!”
闻老爷子胸膛剧烈起伏,花白的鬓发微微颤动,积攒的怒气尽数倾泻而出:“婚姻是家族大事,要门当户对,要全盘考量,你竟敢瞒着我,私自去领结婚证!你把家族的脸面,把我这个长辈,全都置于何地!”
闻祈脊背挺直,语气沉稳,没有辩解求饶,也不肯退让,事实证明他就是要娶自己喜欢的人,对于这个选择没有丝毫的悔意,也不觉得自己错在哪。
“是真的。我和她已经领证。”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老爷子脸色愈发铁青。
“你可知她的背景?你可知这桩婚事会给我们闻家带来多少麻烦?”老人厉声质问,“我从小教你权衡利弊,教你顾全大局,你就是这么学的?为了一个女人,肆意妄为!”
“我清楚其中的风险。”闻祈抬眸,目光坚定:“但我认定是她。婚姻是我自己的事,我愿意承担所有后果。”
“后果?”
老爷子冷笑一声,眼神凌厉:“你担得起吗?集团的合作、家族的舆论,还有旁人的指指点点,这些岂是你一句愿意承担就能抹平的?”
书房里空气凝滞,祖孙二人对立而立,一边是历经商海和看重家族基业的长辈,一边是执意要守护爱人的晚辈。
闻老爷子盯着他,怒火之下,又藏着一丝痛心。
他万万没想到,一向懂事稳妥的孙子,会做出这般忤逆的举动。
“我给你选择。”老爷子压下翻涌的情绪,一字一顿,“要么,立刻和她离婚,这件事当作从未发,你还是爷爷的好孙儿。”
闻祈指尖微微收紧,神色没有动摇。
“爷爷,我不离婚。你就算是逼我,我也不离婚。”
“你跟她不合适。难不成爷爷现在还不能左右你的选择了是吗,你对爷爷可还有敬重?”
“我对爷爷一直敬重,唯独这件事不行。我只想要她。”
气氛压抑到极点,书房静的只能听见转表转动的声音。
“跪下!”
闻爷爷厉声呵斥。
闻祈没有半分辩驳,一言不发,径直屈膝跪倒在地。
“把鞭子取来。”
闻爷爷抬眼,朝一旁的林叔示意。
林叔面色为难,迟疑着上前一步,躬身劝道:“老爷,小少爷素来有主见,求老爷手下留情,开恩一次。”
闻爷爷眉心紧锁,心头几经动摇。
可一想到闻祈竟会为了那个女人乱了心神、罔顾家族,一腔怒火便压了下去,铁了心要惩戒他。
“林叔,拿来。”他语气不容置喙:“今日,我定要让他长长记性。”
林叔拗不过老爷子的决意,只得转身取来牛皮鞭,双手递了过去。
那鞭子落下,力道狠戾,便是壮实的人挨上一鞭,也得脱一层皮肉。
一鞭落下,撕裂空气,重重抽在闻祈的后背。
二十鞭,闻祈硬生生全数扛下。
脊背皮肉已然绽开,他紧咬着牙关,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哀嚎,只有肩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一旁的林叔不忍再看,别过脸去,眉头拧得死死的。
二十鞭尽数打完,闻祈脸色惨白如纸,额角布满冷汗,后背的衣料早已被血浸透。他依旧倔强地抬着头,目光直直望向闻爷爷,声音沙哑:“爷爷,您消气了吗?”
闻爷爷望着他这副冥顽不灵的模样,怒火更盛,语气冰冷刺骨:“这二十鞭,不过只是个开头。她的下场,还没开始。”
闻祈心底骤然一沉,他太清楚爷爷的手段,心头瞬间慌了,急忙开口求情。
“爷爷,不要!”
可闻爷爷全然不理会亲孙子的哀求,字字如冰,掷地有声。
“要么,立刻和她离婚;要么,就等着丧偶。”
闻祈这下知道爷爷对姜也有多恨,不惜要她死,可闻祈却对不会让姜也因为自己而为难,闻祈最后因为疼得倒了下去,林叔不忍的求情。
“老爷,您又是何必呢。”
“该走的路他必须走,至于干扰他的人,你去处置。”
闻祈醒来是在医院,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房门被推开,姜也拿着盒饭坐到他床边示意他别动,把盒饭打开盖子,饭香四溢。
“阿祈我都知道了。”
姜也听林叔说昨晚的事,这是闻祈生平第一次被爷爷打,姜也看着伤口也疼,有些心疼的垂眸强忍着眼眶的泪水,闻祈误以为她想离婚,立马打断她的话。
“不离婚,想也不要想。”
姜也抬眸见他这么坚持,也不谈这件事。
伸手喂闻祈吃饭,闻祈吃下一口饭,怕姜也多想主动开口朝她解释:“不疼的,我皮厚而且爷爷不会真的狠下心真的看他孙子受伤。”
姜也被他这话逗笑,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到现在这个时候你还好意思开玩笑?”
闻祈见姜也笑了也没有来由的跟着笑,姜也骂了一句:“傻子。”
继续喂闻祈吃饭,等到吃完饭给闻祈擦擦嘴,闻祈握住姜也的手看向姜也,眼神坚定的给姜也一个承诺,姜也认真的听着,示意闻祈说下去。
“我这辈子赖上你了,打死不离婚。”
“这么说怪吓人的。”
“听到没?”后者开始耍赖。
“知道了,不离婚。”
姜也敷衍的应了声,自己离开病房。
就这样,闻祈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原先是半个月闻祈就想走还是姜也威胁他,他才乖乖的躺完这一个月,但这半个月还是避免不了见到闻老爷子。
还记得那天,林叔在医院门口拦住姜也,把姜也带到闻宅。
闻宅
客厅内,茶香袅绕,弥漫着独有的熏香,让人安心放下戒心,可姜也清楚闻老爷子不是个好说话的主,也没外人说的这么好说话。
“姜丫头,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吗?”
闻爷爷坐在茶桌上,伸手示意她喝茶,姜也落座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记得。”
闻爷爷话风一转:“早知如此,你当初就应该死在异国他乡。”
姜也笑了,不由的问。
“爷爷,你对任何人都如此狠毒,连闻阿姨都不放过。可惜,我命不该绝,所以闻爷爷你当真觉得你做的所有的事情是对的吗?”
闻爷爷知道当年的事,也不由的感叹。
“你那时候还是个小不点,你外祖父跟我争一块地,可我儿子不争气,只好下点手段让他振作,没想到让你这小不点看到,要不是你外祖父拿那块地给我,你早就死在我手中。”。
姜也低眸,静静的垂眸,视线落在茶水。
“爷爷下一步又会是什么?是不是让我父亲的公司出现亏损,然后在让你孙子投资,你来个渔翁得利?爷爷你下的每一步棋,都可曾问过入棋之人?”
爷爷语气略带警告,倒茶的手微顿。
“小丫头片子,做人还是不要太聪明的好。”
姜也似乎还觉得不够,眉头微皱,稍加思索一番:“你想要的还不止这些,说好听点就是给姜家换个血,说不好听点就是让姜家彻底消失。”
爷爷望着姜也这副聪明样,不禁有些惋惜。
“如果你是个男子,我想我家问问比不过你,奈何你是个女子。”
当姜也走出闻宅,深吸一口气。
最后的谈判不过是徒劳,爷爷想要做的事不管对方知晓还是不知晓都拦不住最后的结果,姜也自己深有体会。
不过数月,裴言澈发了姜家资金出了问题的新闻给姜也,姜也看完沉默许久,姜也抿嘴不语,还是敌不过,这局到底有多少人在下,多少人置身事外。
姜也依靠着店里的墙壁滑落,崩溃的抱住自己,姜也知道闻爷爷在给她机会,姜也抹了把眼泪,望着躺在身旁早已沉睡的闻祈。
对不起闻祈,我不能那么自私,我做不到,哪怕姜家这三年来没有丝毫的关心她,似乎都忘了有姜也这个人,可毕竟是亲生父母有养育之恩,外祖父年纪大了受不住刺激的。
姜也下了很大决心,再次踏足闻宅。
“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闻爷爷在阳台下俯视着姜也,很像掌控着全局的的人。
姜也攥紧手,下定决心,抬头望向闻爷爷。
“我可以离婚。”
闻爷爷望着钟表,眼底情绪看不清,淡淡开口:“晚了,你应该提早五分钟的。”,然而正好新闻联播播到一场车祸,姜也红着眼眶,压抑的不该有的情绪哽咽。
“好,人死了,还有下一步棋。”
爷爷瞧了一眼,身为旁观者的视角:“你觉得呢?”
姜也想到外祖父,身子猛地微愣,来不及阻止眼泪落下,自己慌忙的找离婚协议书。
“爷爷不要,我离。”
姜也看着林叔递过来的离婚协议书,,急忙的落笔签下:姜也
姜也踏回姜家,四下搜寻外祖父的身影,往日不过几步便能走到的院落,此刻她却挪了几十步才堪堪靠近,姜也不敢细想,也不敢猜测。
心底翻涌着惶惑与恐惧,她不敢去设想外祖父此刻的模样——是安安静静等着她归来,还是已然神志错乱,亦或是,静静躺在那里再也不会应答。
姜也死死咬住下唇,强压下眼底翻涌的泪水,不敢深想,更不敢直面眼前的景象,走廊下,外祖父坐在轮椅上,手中茫然摩挲着一只旧玩偶,神色木然。
姜也缓缓走上前,声音微微发颤,试探着唤道:“祖父?”
外祖父缓缓抬起头,眼神懵懂涣散,怔怔望向她,缓缓开口:“囡囡回来了。”
这一句,彻底击溃了姜也紧绷的防线。
她再也撑不住,泪水决堤而出,屈膝蹲下身,紧紧握住外祖父枯瘦的手,一遍遍哽咽着反复念叨:“对不起,对不起……”
抬眼时,她看见立在一旁的冯叔,率先哑声开口:“对不起,是心儿错了。”
冯叔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悲凉:“终究没能拦下闻老那边传来的消息。姜老受了刺激,神志已然失常;姜家主也已经不在了。如今,就只剩心儿你了。”
姜也垂着头,满心愧疚。她拼命想要把眼泪憋回去,可泪珠却不受控制,一滴滴砸落在地面。
她一遍又一遍低声重复,声音满是悔恨。
“是心儿错了,心儿对不起你们……”
那天后,姜也从那以后换了个名字,换了一个地方生活,带着冯叔和外祖父离开晋城在东城定居,东城跟晋城有很大的不同。
晋城繁华惹人向往,东城平静温和,是独属于生活安定。
裴言澈生日那天,姜也给裴言澈寄去蛋糕却没有亲自到场,姜也也无力去面对这些纷纷扰扰,只是领走前给裴言澈发了一条消息。
消息上短短数字:裴言澈,生日快乐。
然而,得到离婚协议书的闻老也子来到闻祈别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闻老爷子缓步走了进来,褪去了昨日暴怒的戾气,只剩上位者的漠然与冰冷,闻老爷子手中捏着一份叠放整齐的文件,步履沉稳,气场压迫得整间屋子骤然安静。
“醒了?”
老人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闻祈缓缓抬眸,苍白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倔强执拗的模样,脊背挺直,也未有半分退让。,闻老爷子淡淡走到他面前,抬手,将那份离婚协议轻轻掷在他的面前。
纸张轻响,却像一块千斤巨石,狠狠砸进闻祈心底。
“自己看。”
闻祈垂眸,视线落下的瞬间,浑身血液瞬间骤停,白纸黑字清晰刺眼,协议末尾,那行清秀利落的签名,是他刻在心底无数次的名字——姜也。
字迹工整,毫无潦草,没有一丝犹豫的痕迹,决绝得彻彻底底。
闻祈指尖猛地颤抖,他伸手死死攥住那张纸,指节用力到泛白。
“不可能。”
闻祈喉间干涩沙哑,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眼底的笃定轰然碎裂,“她不会签的。”
闻祈太了解姜也。
她温柔、执拗,守着他们偷偷领的结婚证,熬着世人的偏见,忍着委屈陪他赌前程,她怎么会轻易放手?
闻老爷子垂眸看着他溃不成军的模样,神色冷硬,毫无怜悯。
“没有什么不可能。是我亲自找的她。”
“我之前就说过,要么你离婚,要么她消失。”老人语气淡漠,字字诛心:“她很聪明,也很识时务。比起无谓的纠缠,她选了最体面、也最保命的路。”
“她签了,干干净净,彻底抽身,再也不会纠缠你,纠缠闻家。”
闻老爷子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利刃,层层剖开闻祈所有的坚持与执念。
闻祈扛下家法、不惜赌上前途死守的爱情,他以为牢不可破的牵绊,原来在他爷爷的强权面前,不堪一击。
闻祈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女孩,终究被他至亲的长辈,逼得心如死灰,主动放手,闻祈抬头,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湿意,往日沉稳冷静的方寸彻底崩塌,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无力与悔恨:
“您逼她的……您明明知道,她从来都不想走。”
闻老爷子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眉头微蹙,语气冷厉依旧:“长痛不如短痛。这段错误的姻缘,本就不该存续。今日了结,于她,于你,于闻家,都是最好的结果。”
“最好的结果?”
闻祈低声自嘲,笑意悲凉又绝望,指尖死死捏着那张签好的协议,几乎将纸张揉碎。
对于所有人都是解脱,唯独于他,无疑是逼走他活着的动力。
“闲闲,收手吧。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不是次次都这么好说话的。”
闻老爷子留下一句,杵着拐杖离开。
东城的古韵十足,姜也很喜欢这地方,依旧在这开了一家甜品店店名还是DW,只是早上不营业,下午从2点到6点12分结束。
姜也总喜欢在后院晒太阳,躺在摇椅上配上温热的茶,温馨且美好,这是姜也最喜欢的状态,冯叔把自己的家人也带过来东城,可不过毕竟冯叔年纪大了也走不动,靠在椅子上沉沉的睡去,冯姨走的早留下一个女娃娃,女娃娃很乖,眼睛很大,笑起来弯弯的像月亮。
不知不觉过了半年,外祖父的身体也变差了许多,姜也时常哭红了眼,冯悦也长大了不少,可冯悦身子骨弱听医生说她熬不过这个冬天,姜也很珍惜每天的时光,可那个最不想看到的结果还是来了。
外祖父走了,那天他抱着玩偶最后握着姜也的手,似乎恢复几分清醒。
“心儿要开心点,祖父最喜欢心儿笑了。”
姜也泣不成声,世界上唯一一个疼她的亲人就此离去了,没有人在爱她了,姜也三日没合眼生怕忘了外祖父的样貌,姜也还没迎来元旦,已经没有亲人了。
在那三天,店里没有开过门,还是冯悦劝姜也埋了外祖父,鼓励姜也振作,这才导致姜也还是有一丝的动力,自那以后姜也把外祖父送给她的平安扣一直带在身上。
姜也并未就此消沉,依旧按时带着冯悦前往医院复诊。
等候叫号的间隙,她偶遇了裴阿姨,二人简单寒暄了几句。
闲谈之间,姜也才从裴阿姨口中得知一段过往。
裴阿姨与闻母本是闺中密友,当年两人双双怀有身孕,曾私下戏言,倘若生下的都是男孩,便结为兄弟;若是两个女孩,就做一辈子闺蜜;倘若一男一女,便定下儿女婚约。
可世事难料,后来闻母难产离世。
噩耗传来,裴阿姨受了巨大打击,险些也没能熬过来。
伤愈之后,她结识了姜也的母亲,往后日子里,姜也常常陪着裴阿姨闲话解闷。
昔日仇家寻仇报复之时,姜也曾为护裴阿姨,替她吞下药物,就此昏迷许久。许是心中存着这份沉甸甸的愧疚,裴阿姨心底便暗暗偏疼姜也,只是这份偏爱,她只能藏在暗处,不敢宣之于口。
裴阿姨望着眼前的姑娘,眼眶微微泛红,轻声叹道:“可惜啊,要是你是我的女儿该多好。”
话音刚落,电子叫号声响起,轮到裴阿姨就诊,她只得压下心绪,转身前去取药。
姜也并不赞同裴阿姨口中的可惜,因为人要一直向前看,路总要有一个人走,难免会孤独些,但总有人会为此快乐的生活。
生活嘛,平淡最是最好的。
姜也最后没有选择跟裴阿姨告别,因为姜也坚信人与人之间光靠想念就会永远记得对方每一天,而这每一天都是把对方刻在自己脑子里的一个烙印。
恩恩怨怨,理不清就等,等到,等到。
.......
元旦那天,冯悦拉着姜也的手臂,百般撒娇:“姜姐姐,我想在店门口上看风景。求你了,我都按时吃药还听你的话,元旦节我就这个愿望。”
姜也看冯悦这么可怜的模样,心软的带你投,冯悦开心的亲姜也一口,随后拉着姜也坐到店门口,冯悦靠在姜也肩膀上说话,姜也也知道她的身体情况,冯悦好奇的问。
“姐姐,我没见过雪,姐姐见过吗?”
姜也摇头,笑的说:“没有,我没见过。”
冯悦指了指天空,带着一股孩子气。
“姐姐我听我爸说你有一个心上人,可你好像不想提这件事。”
姜也‘嗯’声,语气从容淡然,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一切的来源与他,也是因为姐姐害你成这样。”
冯悦也是知道的当年的事,灭有选择辩解而是开导姜也。
“姐姐老一辈的恩怨放在你们小辈上,本就是不对等的,如果可以我希望姐姐快乐。”
“你个小屁孩知道什么恩怨吗?还指挥上我了。”
“我多少也是知道的好吧。我可聪明着呢,姜姐姐你真的放下了吗?”
姜也苦笑,口中的冷气冒出雾气:“没有,但我们不可能。”
“所有人拿我做棋子,在局中的我不知,我一直是别人的手中的棋子,闻老、裴言澈、裴父裴母、沈溪、闻祈、闻父、林叔还有我父母和亲哥哥,所有人参与了这盘棋,这一盘棋的赢家输家是谁我不在乎。”
冯悦震惊,没想到这么多人都参与了,最后只是说一句。
“姐姐,我很喜欢这个地方。”
姜也望着空中,眼泪悄然落下:“悦儿喜欢这,姐姐就一直呆在这。”
冯悦靠在姜也肩旁,气息也越来越弱。
“姐姐不用这样,你好好活着,不要为我活下去。”
姜也点头应下,冯悦用尽最后的力气牵起她的手,跟小大人一样叮嘱姜也。
“姐姐,恨一个人很累的,倒不如想开些,老一辈的恩怨与你们无关。”
姜也听着她虚弱的声,忍住别过头强忍眼泪不落下,可眼泪跟断了线一眼,大颗大颗落下,冯悦伸手替姜也拂去脸颊的眼泪。
“告诉自己一个秘密,我见过你的心上人,他还请我吃糖。”
姜也愣住,眼泪悬挂在脸颊上,似乎没有想到那天冯悦去宣传新店时拿回来的糖是闻祈给的,当初姜也还以为是一个好心人看到冯悦这么小请冯悦吃的。
冯悦笑的很开心,又小声的嘀咕几句:“可是他看着好喜欢你,但姐姐不喜欢那悦儿也不喜欢,姐姐以后悦儿不能陪在你身边帮你擦眼泪了,姐姐少哭些不忍悦儿在天上会急哭的。”
姜也想也没想的就答应。
“好,姐姐答应你,不轻易哭。”
冯悦枕着姜也的肩膀,气若游丝的留下最后一句。
“下雪了,姐姐。”
姜也绷不住的哭出声,静静的只能听见哭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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