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外星人 为难一个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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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很凉。我坐在石头上，脚踝浸在水里，水从两侧绕过去，慢得像在犹豫什么。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
有人声从上游那边来，被风削薄了一层，落到耳朵里的时候已经不太像话了。镜头的光在树叶间闪了一下，停在那里，没有移开。我侧过头看了他们一眼，那个动作不紧不慢。
后来门口多了一束花，花瓣边缘蔫了，被人用塑料纸包着，搁在门前的石头上。风从林子里穿过来，把其中一片吹落到泥地上，我没有捡。
傍晚有人经过，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走了，没有敲门，但门板被风带得微微响了一声。
夜里，有人隔着门叫了一声“爸”，隔着风，隔着夜，那个字落到门上的时候已经模糊了。
我坐在屋里，没有点灯，握着刀柄，没有松开。他在外面坐了很久，衣料摩擦木板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在等一个他不会主动去推的门。
天亮的时候我推开门，门口的石头上放着一把柴刀，刀柄朝外，刃口擦过，还带着一点未干的刀油。
后来有人放了信，没有称呼，没有署名，边缘毛糙，像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的。纸上只有一行字：“我只是想确定你还活着。”我把信放进了抽屉里，关上的那一瞬间，信纸边缘折了一下，像被风压住过很久。
傍晚我收拾行李。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几件衣服，一盒火柴，一把匕首，信。
我把它放进外套内袋里，扣好扣子。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风从林子里穿过来，吹动外套下摆。
走出十几步后，我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继续往山脊的方向走。那封信贴着胸口的位置，隔着两层布料，在风声里逐渐变凉。
天色暗下来了，我穿过林子，走到山谷尽头，那里有一片开阔的空地，以前来砍柴时发现的，停过一只鹿。今晚没有鹿，只有月光照在空地上，薄薄一层，像是覆盖着什么东西。
我走过去，在空地中央站定，然后抬起手腕，按了一下表带内侧的凸起。很轻的震动，从指尖传来，像一个人回答另一个人的话时轻轻顿了一下。
地面开始有细小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很深的地方苏醒。头顶的云层裂开，什么东西穿过了云，穿过月光，最终悬停在空地之上。
船腹掠过树梢的时候，落叶被卷起来又落回去。舱门打开时没有声音，像它也知道不该吵到林间的安静。
扶梯降到地面的高度，停下。我走过去，走到扶梯前，停了一下，风从身后吹过来，把外套下摆往前带了一瞬。
月光从背后照过来，把影子投在舱门内侧的金属地面上。舱门在我身后合拢，没有发出声音。飞船上升的时候，地面的树冠开始变小，山脊变成一道深色的线，木屋的位置分辨不出来了。
再见，地球。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外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