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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中毒 刘子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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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洲哭丧着脸,带着点担忧:“十六啊。”
十六岁,他十五,那就是四年前,先皇还有一年才驾崩,萧玉笙的梦里居然是四年前的场景。
“段兄你要不要请……”
“段兄,萧二娘子在门口等你,有些生……”
刘子洲的话还未说完,被另一位同窗打断。他的话也没有说完,段重夜就飞奔了出去。
冲到国子学门口,他看见了萧玉笙,穿着黛色的衣裙站在学堂的屋檐下,手里提一个食盒。
他忍着鼻头的酸意扑上去,撞入萧玉笙怀里,她手上的食盒掉在地上。食盒里的酥山打翻在地。
萧玉笙被他吓到,她本来满腔怒火,段重夜昨日说想吃酥山但是上学没时间,她排了一个时辰的队才买到,结果在门口等了半个时辰,酥山都快化了他还没出来。
她想着等他出来一定要好好凶一凶他,把化掉的酥山给他灌进去。万万没想到段重夜会直接扑进她的怀里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胸膛上的湿润把她的所有情绪都转化成不知所措,旁边的先生都被吓到了,谁见过段重夜露出过这副模样。
弯着腰,撞进一个矮他一个头的小姑娘怀里,肩膀还在抽,像一条等到主人回家的大狗。萧玉笙不知道是惊的还是吓的,连抬手都忘了。
“段家大郎,可是遇到了事?可以跟某说说。”先生见他哭得凄惨,萧玉笙又愣在原地,以为发生什么事便上前询问。
十米之外的刘子洲看见这一幕,下巴都要掉到地上,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一句话:“傻了!我撞的?兔子命都留不住!”
先生的话出口,段重夜后知后觉有些尴尬,放开萧玉笙他才注意到地上的酥山。
这是四年前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东市的酥山铺子,新推出葡萄口味的酥山。葡萄名贵,所以每日供不应求。
他念叨了两天,抱怨自己读书没时间去买,萧玉笙当然明白他的小心思。
男子和女子学课授艺是分开的,萧母请了女师在家里的书斋授课,萧玉笙的时间比他自由。所以她早早去酥山店前等候。
哪知那日,他因心不在焉,被博士发去书阁抄书,误了时辰。等他出来时酥山化了大半,萧玉笙被爽约,冲他发了一顿脾气。
他蹲下身,拿起掉在地上的两只瓷碗,碗底还留着一点果肉和未化的碎冰。他一秒都没有犹豫直接喝了下去。
萧玉笙和先生都来不及反应,刘子洲看见这一幕直接吓懵了。堂堂国公世子,正经有爵位在身,当众吃掉在地上的东西,不是傻了还能是什么?
他都已经想好回去之后该怎么告诉阿爹这个噩耗了。
“段重夜你干嘛!”萧玉笙惊呼,去拽他的胳膊。
“别吃了,我明日再给你买。”
冰凉的甜味混着葡萄的酸,段重夜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他飞快捡起另一只碗也喝下去,“腾”地站起身对着她的唇吻了下去。
先生吓得手里的《五经正义》掉在了地上,连胡子都在抖。刘子洲吓得跌坐在地上,捂着脸不敢看。
旁边的同窗,路上的行人,都愣在原地。不少脸皮薄的少女用袖子遮着脸跑开。
路边的小孩好奇地指着二人,话还没出口,就被大人捂着眼睛抱走。还一直低声在孩子耳边念叨着:“有辱斯文,成何体统。”
萧玉笙愣在那里,感觉整个人都飘在半空,脑子又热了脸又涨,连推开他都忘了。
片刻之后他松开她,对她笑:“甜吗?”
萧玉笙此时完全说不出话,耳朵发烫都浑然不觉,就这样愣愣地看着他。
来不及再缅怀和调情,他拉着萧玉笙跑开。跑之前还不忘给夫子行了一礼。
刻在灵魂里的记忆,即使是在梦里也忘不掉。
他拉着她跑到一处无人的巷子里,疯狂地抱住她,在她额头上亲了又亲:“娘子,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对不起。”
他把脸埋进她的发顶哭了出来,萧玉笙现在顾不得害羞,更顾不上生气,她完全被段重夜的反应吓懵了。
她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莫名其妙地感觉鼻头酸涩。偏了一下头,嘴唇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耳朵。
柔软的触感让段重夜恢复了理智,他站定,擦了擦眼泪。
萧玉笙帮他一起擦:“发生了什么?”
段重夜深吸了两口气,周围满是桂花香,是萧玉笙香囊散发着的味道。
他握起她的手:“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件事,听我说完,也不要问为什么,你醒之后记得去做。”
严肃的神色让萧玉笙皱起了眉头,但她说不出反驳的话,本能地脱口而出:“好。”
“阿笙,吴王他想杀你。”
“嗯?什么吴王?”
段重夜突然想起此事还没有吴王,梦中的萧玉笙无法理解他说的话。
他抱住她的肩膀:“别问,你相信我即可,你得到的那张图是我从地方将领身上缴获的,吴王通敌叛国,我开始并不知道那是吴王的,但是所有的不幸都是从我拿到那张图开始。所以他现在要杀了你,还有所有知情人。”
萧玉笙听得云里雾里,抬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段重夜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萧玉笙拉住他的手往外走:“医馆就在附近,我们去看看。”
段重夜用力把她拉入怀里:“阿笙,我没事,我没事,你只需要记住就好。”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让我再抱抱你,就一会。”
他紧紧拥她入怀,贪婪地吻上去,这一次他没有松开。
院子里的鸡鸣已经响了第三次了,萧玉笙猛地睁开眼,脸上完全被泪水打湿,枕头上有一大片泪痕。
拥抱、轻吻、奔跑的感觉都很清晰,连脸上的泪都分不清是谁的,她差点就以为梦里才是真的。
出了汗,里衣贴在身上难受得很,但是背上还残留着被他拥抱的触感。……还有唇。
她抹上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梦里他的味道,冰冰凉凉的,带点酸。
“甜。”这声很轻,低入尘埃的轻,她是在回应那句“甜吗?”
“很甜。”她在笑,却落着泪。
太阳爬上屋檐,桃依在门外敲门,她才擦干眼泪。嗓子已经干得发疼,说不出话。
光着脚下去开门,夜间燃的暖炉已经烧尽,凉意直往上头窜,但她格外清醒。段重夜来过的认知让她这个人都是雀跃的。
桃依又在门口叩了两下:“娘子,可是要起身了?婢子打了热水。”
萧玉笙理了理衣服,把门打开一条缝。门外,桃依身后跟着三个端着托盘的铜盆的婢女。
“燕王可有醒来?”
桃依支支吾吾:“回娘子…燕王殿下…昨夜请了太医院院正,醒过一次,没多久又昏睡过去。”
似是早有预料,萧玉笙没多问什么,她屏退其他人,对着桃依说:“你去告诉父亲,府中的守卫再加三层,再去一趟侯府,让侯府万事小心,燕王遇刺,可能和上次见面有关。”
桃依不懂明白她的意思:“娘子可能说得明白些?”
萧玉笙拿起笔,写了一封信,装好后递给桃依:“送去侯府给姊夫,其他的他自会明白。”
送走桃依后,她坐在妆台前梳头,手指穿过发尾,铜镜里映出她的脸,气色比以往红润了些,唇上泛着水光。
她伸手碰了一下段重夜吻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留着葡萄的酸甜。
长孙怀盛下职时已经申时,萧玉筝手中缝着小孩儿的襁褓,见他回来说道:“回来了,阿笙给你送了一封信,郎君可要看?”
他脱下官帽:“信?拿来我看看。”
长孙怀盛展开信,迅速看完,脸色变了变,但迅速回复了过来。萧玉筝捕捉到了他转瞬即逝的皱眉。
“信中说什么了?”
“没什么。”长孙怀盛把信收好。
“阿笙说最近城中不太平,让我多增些守卫。”
在燕王遇刺的同一天,长孙怀盛便隐隐有了预感,当天回府便加派了一倍的人手。
萧玉筝点点头,心有余悸地放下手中的东西:“国公府居然会出现刺客,燕王如何了?”
怕萧玉筝多思多虑,长孙怀盛并未告诉她事情的始末,只说了燕王在国公府遇刺,若她知道刺客的目标是萧玉笙,怕是会忧思成疾。
他绕到萧玉筝身后,抬手抚上她的肚子:“娘子怎么当着我的面关心别的男人?你这样我可不依。”
他在萧玉筝脸上亲了一下,萧玉筝羞嗔地把她推开:“越来越没个正形,你与燕王走得近,我这不也是担心你的安危。”
“娘子莫忧,你和孩儿还在家等着我,我怎么舍得自己出事。”他轻轻揉了萧玉筝隆起的肚子,感觉到肚子里的小家伙似是翻了个身,又笑着在她脸上腻歪了一下。
婢女端着药汁进来:“夫人,安胎药熬好了。”
“放那吧。”萧玉筝示意把药放在桌子上。
“怎么不喝?”长孙怀盛端起药碗。
“可是觉得口中苦?我让人再拿些蜜饯、点心来可好?”
萧玉筝从前很怕喝药,黑乎乎的药碗或苦或辣,每次喝药都像是一场未知的刑法。虽说她是家里的长姐,但每次喝药时还要弟弟妹妹哄着。
怀有身孕后本也是不愿意喝的,可在第四个月时不慎摔了一跤,她对这个孩子充满了期待,所以也就咬着牙喝了下去。
“不是,我如今这身子也有八个月了,胎像已稳,这药应该可以停了。”
“夫人不想喝就不喝。”长孙怀盛放下药碗。
“你现在这身子磕不得碰不得,万事小心,近日少出府,有合适的派人来报我。”
萧玉筝斜睨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地说:“罢了,我还是喝吧,省得你成天多思多虑,把我看顾起来。”
长孙怀盛轻笑一声,把药碗放在她手上:“娘子最好。”
萧玉筝本想一饮而尽,可今日这药苦得厉害,从怀孕后这口味就越来越无常,一丁点改变都极其敏感。这药中大抵又加减了些从前没有的药材,只喝了三分之一便皱着脸,差点吐出来。
见状,长孙怀盛立刻塞了一颗蜜饯在她嘴里,又让人去打水给她漱口,甜滋滋的味道入口,萧玉筝总算舒展了眉毛。
“我没事。”萧玉筝咳嗽了两声:“今日这药怕是又改了方子,口中涩得厉害。”
婢女端着瓷盅来,长孙怀盛把茶水递给她,萧玉筝含在嘴里漱了漱口,突然感觉肚子一阵剧痛,口中茶喷了出来,混着血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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