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了竹马的棺材板后悔婚了》赐我一万根小布丁

25、入宫 段重夜

　　段重夜潜入吴王府。

　　吴王拿着酒壶在与歌女共舞，段重夜嗤之以鼻。可绕了一圈，并未发现吴王府有何异常，正当怀疑自己是不是漏了什么时，门外传来了马蹄声。

　　快要宵禁，此时纵马若非大罪便是大事。段重夜去到门口，一个身穿宫中侍卫服的人翻身下马，跑入殿内。

　　“参见吴王，贵妃娘娘召您入宫看望。”

　　“母妃这么晚召见？”吴王踱步到桌前坐下，酒壶搁在桌上发出轻响：“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燕王殿下在去国公府吊唁时遇刺，此事陛下已经知晓，娘娘心中忧虑，特此召见。”

　　燕王遇刺！吴王手一抖不慎打翻了手边的酒杯，酒水撒了一身也来不及顾及，面色惊怒地推开身边的舞女：“快！备马，本王要进宫。”

　　马蹄一路疾驰到了皇宫，段重夜一路跟着，吴王一刻也不敢耽搁地闯入贵妃寝殿。

　　贵妃刚脱下外袍，珠钗都未来得及卸下，见吴王来她挥退身边的宫人，抬手给了吴王一巴掌：“燕王遇刺是不是你派人做的？”

　　吴王被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脸上浮现出红印，他立马跪下：“母亲息怒，不是儿子派人做的，儿完全不知道燕王会遇刺！”

　　见他挨了一巴掌，段重夜心情大好，坐到贵妃椅上悠哉悠哉地看着二人。

　　贵妃说：“你不知情？国公从那刺客身上找到了江湖门派的纹身标志，朝野上下谁不知道，只有你吴王会与江湖中人来往？！你就算真的不知情，又有什么用？”

　　吴王理亏，后背漫上薄汗：“母亲何出此言，五弟游历河山，许是他自己在外面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也说不定！”

　　贵妃冷哼一声，猛地转身，头上的流苏步摇哗啦啦直响：“都到如今这地步，那还是不说实话。若这是燕王惹的祸事，刺客为何会出现在国公府？又为何冲着萧玉笙去？”

　　这话一出，吴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本为了保险起见特意雇的外面江湖杀手，以后追查起来还可以推托成见财或见色起意，谁成想萧玉笙运气这么好，不仅逃过一劫，给她挡道的还是燕王。

　　看来国公已经上报了此事，贵妃都知道了，圣上必定早已得知。吴王暗骂：真是该死！

　　段重夜也听明白了，此事就是冲着萧玉笙去的，燕王恰巧碰击，无故受牵。

　　吴王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贵妃下跪：“对，杀手是儿雇的，但不是为了杀燕王，是他自己多管闲事。”

　　贵妃气得喘了几口粗气：“你……原本想杀那萧玉笙？为何不在萧府动手？”

　　“那萧玉笙屡次三番坏我好事，她自己说要与段家那短命鬼生死相随，我不过是成全她，再者今日段家办丧，人多眼杂，也能混淆视听。”

　　“你……！真是糊涂至极！”贵妃一把打落案几上的香炉，香灰撒了一地，铜炉滚到段重夜脚下，他哼笑一声，踢了踢脚边的铜炉。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母亲得帮儿子。”

　　“你想本宫怎么帮你？燕王近日屡次三番跟你作对，他遇刺，所有人最先怀疑的就是你。”贵妃稍微冷静了些。

　　她挥了挥手，示意吴王坐下，他刚好坐到段重夜旁边。似乎觉得有点冷，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窗户。

　　“本宫得到的消息，燕王与长孙怀盛来往密切，和萧玉笙也有交集，这些想必你也知道。他最近派人探查边疆的情况。”她看向吴王，“你可清楚？”

　　“他在我的地盘上怎么会不清，儿知道，他与萧玉笙和长孙怀盛密谋打探的，正是儿四年前送出去的地形图。”

　　贵妃喝茶的动作一顿，手中的茶盏晃荡而出，她面色惊惧地看过去：“什么？！他查的，即是此事！”

　　吴王喉结滚动了一下，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父皇可知晓了？”

　　贵妃把茶盏重重放在桌上：“陛下若是知晓，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坐在这里跟为娘说话？本宫就知道此事是个隐患，当年你急功近利，给自己留下这么大把柄，如今既还被燕王知道，你打算怎么办？”

　　“绊脚石，必定是要除的。”吴王捏紧了拳头。

　　贵妃扶了扶额：“那萧家当真是个祸害，既然找上了燕王，若想守住这个秘密，没那么简单了。”

　　“母亲。”吴王站起身，拱手作揖：“儿子一开始就想错了，那萧玉笙一介女流若无人相助掀不起太大的风浪。如今阴差阳错受伤的是燕王，也是天意，我们何不一不做二不休？”

　　“你想借机除掉燕王？”贵妃的声音沉了几分。

　　“那刺客的刀上有毒，也怪他自己逞能，毒本就难以清除了，我们不过是让此事变得更加万无一失。”

　　段重夜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他既然要给燕王下毒！

　　贵妃揉了揉太阳穴，缓了好一阵，似是在思量这件事的可行性：“事已至此，若他不死，死的就是我们。刺客的事为娘替你遮掩，你下手后干净点。”

　　听见她松口，吴王松了口气：“多谢母亲，儿必定不负母亲所望。”

　　贵妃走下台阶，把他扶起来：“你自小是个有主意的，就是性子急了些，母亲不得不多费心看着你点。此事非同小可，关乎你我还有背后整个卢家的身家性命，霁儿可别让母亲失望。”

　　贵妃拍了拍他的手，吴王反握住：“谢母亲关心，儿子明白。”

　　“既然要除，萧家上下不能留下，长孙家和段国公府也得多加提防。本宫会让卢家人多打探打探，在朝堂上抓住他们的错处，至于那萧玉笙和长孙怀盛，你要做就做得不留痕迹。”

　　“儿子明白，母亲放心。”

　　听到这里段重夜再也坐不住，吴王不仅要对他三人下手，连身后的家族都不放过，那可是几百条人命。

　　他猛地冲出去，一时间思绪纷乱，此事必定得告诉他们，防是肯定防不住，必须先下手为强。

　　他开始思考怎么把那些消息传出去。没人能看见他，他无法直接说出来，笔也握不住。想要完整地传递消息只有一种办法——入梦。

　　鬼魂入梦，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他都有听过。人在睡熟后，意识松散，阳气的屏障最薄弱，是亡灵唯一可以直接与生人沟通的机会。

　　问题是如何入梦，他刚战死时，遇到过不少同他一样战死的亡灵。甚至是敌军的亡灵也能同他相坐而言。

　　他从他们那里知道，原来敌军大多数人也不想打仗，只是回鹘冬季粮食短缺，牛羊没有草吃，物产不如中原丰富，如果他们不抢就得饿死。

　　那些日子他也了解了一些他们的无奈，没有人真的愿意打仗，只是他们身为敌国的士兵，为了生存和王令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除了嗜杀成性，更多的时候战役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那时有一个回鹘的老将亡灵告诉他，他在等一个人，他的夫人和孩子为了他从王都来到边境，他从士兵升到千人长，一家人在边境过了八年，三年前战死但他一直舍不得离开。

　　他说，入梦会消耗灵魂的精力，次数多了被入梦的生人精神会恍惚或者错乱。很危险，所以他从不敢轻易入梦，这也是段重夜没有入过梦的原因。

　　如果需要入梦必须满足几个条件：
　　一是灵魂的力量足够强，意识足够坚定；

　　二是被入梦之人念着亡灵会更容易入梦，但若是执念太深，会对他造成无法预测的影响；

　　三是有二人直接入梦的锚点、承接感情的物品会更容易入梦成功，对灵魂的伤害也最小。

　　所以段重夜现在必须整理好思路，避免入梦时二人都会过于激动而忘了正事。必须在一次之内把事情说清，然后找到入梦的锚点。

　　他回到萧玉笙身边时，她已回府，卸下了钗环，沐浴之后一身素衣躺在床上。段重夜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去触碰每一个萧玉笙接触过的物品，寻找入梦的“通道”。

　　要与二人都有关的东西，或许贴身的东西更有用。段重夜来到床幔里，盘腿坐在萧玉笙的身边，他摸了摸她的脸，手掌下滑。

　　触碰到她手腕上的镯子时有一股温和的吸引力，那是他曾送给她的，那只有着两条红色金鱼的玉镯，她一直贴身带着。

　　段重夜大喜，定了定神，他在脑子里理了一遍要传达的东西，然后闭上眼睛，一直想着萧玉笙和入梦的事。

　　再次睁眼，段重夜已经不在房间里，本以为梦里的世界白茫茫的云雾，但周围的一切都是他熟悉的。

　　这是国子学，朝堂开设的三品官员以上的世家子弟读书授艺的地方。他此刻正站在学堂的书阁里，周围是望不见头的藏书，和习业的同窗。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身体是实的，能摸到书，腰上的玉佩有重量。

　　有人看着书撞了他一下，他往前一栽，碰到了前面的书架，撞到了鼻梁，直接撞出了眼泪。

　　“抱歉抱歉，段兄你没事吧？”撞他的人急忙扶住他，这个声音他有印象。

　　回头看，是太常卿的孙子，刘子洲。有名的诗痴，段重夜记得他出征前六个月，他参加了殿试，做了“天子门生”，太常卿直接摆了两日宴席庆贺。

　　照时间线他现在应该入朝为官，段重夜直勾勾地盯着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刘子洲以为自己把人撞懵了，大力地摇晃着他。

　　“段兄，你别吓我段兄！就这么一撞不会把你撞傻了吧？你不是天天吹嘘自己能扎两个时辰马步吗？怎么这么不经撞？”

　　段重夜被他捏得肩膀疼，终于反应过来按住他的肩膀：“别晃了，头疼。现在是什么年份？”

　　“完了！真傻了？两日前才过完七夕，你怎么忘了？！你阿爹知道得把我妹养的兔子都杀了。”

　　“我阿爷不爱吃兔子。”

　　“我的意思是你傻了，我家兔子的活口都留不下。”

　　刘子洲比段重夜还大上一岁，胆子却小得出奇，还爱脑补。段重夜曾经想，可能就是因为想象力丰富，所以他总能被博士夸奖。

　　“行了，你这竹竿的身形还撞不傻小爷。就是有点懵，你直接告诉我你今年多少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