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是养成游戏，结果养出了灭世魔王》才源滚滚来

6、边境森林（3） 这一路上，

　　宁宁挣扎着撑起身，晃了两晃，硬是又重新横身挡在了怀安前面。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白色微光贴着伤口流转，碎骨在肌肤下悄无声息地复位，光丝如缝线般穿梭，将撕裂的肌理一根根牵引缝合。

　　宁宁偏头朝地上啐了一口血沫，使劲晃了晃脑袋尽快恢复清明。

　　“走远点，”她轻声说，“赶紧离开森林，老娘要开大啦。”

　　空中鸟雀长啸一声，收拢双翼如利箭般俯冲而下。海瑟薇俯身叼住怀安的袖口用力上提。数十只鸟雀紧随其后，咬住布料的边缘便拼命扇动翅膀。

　　风在怀安耳边呼啸，袖口被扯得簌簌作响，鸟雀们拼命扇动翅膀，想将他拽出这片森林。

　　......

　　宁宁不知道魔法能不能成功，早在读书的时候她的物理成绩就是老师眼中的心腹大患，现在刚穿越过来又过于松懈，这么长时间居然只看完两页日记本，其他一本书也没看完，连收集都靠现场翻书，是个十足的拖延症晚期，更是一个活脱脱的新手废物。

　　这个任务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然而她也无暇顾及。她看向几步之外的树妖藤蔓翻涌。新手嘛，出点小失误很正常，做做实验她都能把火烧到自己的头发，施个魔法开个大把自己烧没了也多少算有始有终。

　　但她想，就算出现失误，就让她安安静静死去吧。怀安的人生还有很长很长，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没来得及经历，比如上学，不不不上学还是算了。她想，比如外出旅行，比如和许许多多少男少女的相遇，比如养成游戏里会为他准备的恋人之间的相爱。

　　风从森林深处灌过来，宁宁迎着风弯了弯嘴角。
　　所以，怀安，不要死在这里，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她看向那棵张牙舞爪的巨影，深吸一口气，握紧魔杖踏出了第一步。

　　现在，她只剩下一个问题。
　　如果失误，在烧死的一瞬间，她还能见到妈妈吗？

　　......

　　鸟雀纷飞，海瑟薇叼住怀安的袖子，翅膀扑打在他衣襟上，焦急地往后拽。可怀安却像生了根，任鸟群怎样拉扯都纹丝不动。

　　他盯着宁宁的背影——那个挡在他面前的、血淋淋的、又站起来的背影。

　　第二次了，他喉间微微动了一下。
　　这是她第二次挡在他面前了。

　　他一开始只是想试试宁宁的水平，毕竟收留他的宁宁身上有太多说不通的谜团。他知道这做法有些忘恩负义，可乱世之下每一步都关乎生死。他必须看清楚宁宁的真实反应，才能决定能不能跟在她身边和她朝夕相处，若是不行，他就得立刻另寻生路。

　　他已经发现宁宁能够使用无吟唱魔法，而她此前施展的，不过是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低阶法术。如今生死攸关，理智告诉他，宁宁又一次挡在他面前，且对他毫无防备——这正是衡量她真实实力的最佳时机。

　　可是他忽然累了。

　　怀安站起身来。本应该幼小而轻盈的身体，鸟雀却半分也推拉不得。他抬脚往前走，踩断枯枝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一声声地响起。

　　他越过纷飞的鸟雀，沾染火星的树叶在风中从暂居之处簌簌滚落，拂过他栗色的发梢。

　　他站在宁宁的身边与她并肩，幼小的暖意握住了宁宁的手，宁宁惊诧地扭头望向两人紧握的手。

　　风从林间穿过，满树火星纷纷坠落，像一场无声的夜雨。

　　“这一路上，我们将永远不会抛弃彼此。”他轻声说道，像是在念一段古老的誓言。

　　火光照亮了怀安的侧脸。宁宁很想扭头吐槽说这句台词真的太中二了，你知不知道再念下去就要变成“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的结婚誓言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再不赶快走，也许很快你就要陪我死掉了。

　　可是掌心的手安抚地捏了捏，她喉咙酸涩得说不出话，一股热意涌上眼眶。

　　掌心的温度很暖，紧握的力道带着股不容动摇的狠劲。这是个执拗的疯子，可是最后陪伴在她身边的也正是这样的小疯子。

　　她低声笑出声，用力地、紧紧地回握怀安温暖的手。

　　风从林间灌过来，余烬被卷起又落下，细碎的火星在半空中明明灭灭。随着火光熄灭，压抑的暗色重新蚕食了林间。

　　在没有其他人看见的地方，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的地方，坚持下去，再坚持下去。

　　宁宁深吸一口气，照着记忆里的模样，像个中二病的魔术师大手一挥。

　　"看呐，"，她望向他笑脸盈盈，“接下来，便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

　　鸟雀忽然散开，灰白色的影子向高处攀升。它们在天空盘旋片刻，随即便松开爪喙。
　　干透的松枝、朽木的碎块、枯黄的落叶刹那间纷纷扬扬地倾泻而下。柴火噼里啪啦地落在树妖的冠顶和枝杈间，有的卡进藤蔓的缝隙，有的在翻涌的根须周围铺了厚厚一层。
　　树妖愤怒地挥舞藤蔓，试图将那些从天而降的干柴和萦绕的鸟雀扫开。可鸟群早在那瞬间便振翅高飞，迅速消失在那薄薄的流云之中。

　　悄悄地进来，打架的不要。
　　因为大意，宁宁失去了一只甄绿，而她再也不要犯同样的错误。

　　“风场、热源、可燃物。”宁宁睁开双眼，眼底骤然亮起，“放马过来吧！”

　　一簇火球落进柴堆，枯枝落叶瞬间燃烧，橙黄色的火焰沿着木枝缝隙攀爬，像游蛇在干柴间穿梭。整片柴垛瞬间便化作一团旺盛的火场。滚烫的热流笔直冲天。树妖发出嘶哑的哀嚎，藤蔓翻滚着往溪边缩去。

　　可风已经动了。

　　环绕在柴堆边缘的风系法阵骤然亮起，数十道扁平气流贴着地表旋转层层推进，将火焰与浓烟圈在一道看不见的圆环之内。外缘的冷空气开始从四面八方倒灌涌入中心。下方的冷风与上方的热流在火场上空碰头，被法阵带动的旋涡搅缠在一起。

　　火焰被拧弯、拉长、收束，原本摊开成一片的火场渐渐立了起来。

　　一根螺旋状的火柱拔地而起。

　　林间火龙卷，成型。

　　赤金色的火焰裹着黑烟旋转上升。火卷的中心是空的，透过翻涌的火光，能清晰看见树妖痛苦扭曲的轮廓，耳边全是它嘶哑狂暴的哀嚎。靠近外圈的火焰暗沉发红，风里裹着厚厚一层木灰碎屑，细碎的炭渣被离心力甩飞出去，飘飘扬扬洒落在周围的树干与枝叶上，燎起点点火花。

　　两个人手牵着手站在火舞的树妖前，鸟雀在他们上方萦绕不去。火光在树枝上缠绕，风吹来沾染火星的树叶，千百片沾火的枯叶腾空而起，就像艳红的山樱落下弥漫山际，美得不像战场，像迎来一场迟来的春天。

　　“漂亮吗？”宁宁轻声说，“喜欢就再多看几眼吧，奇迹很快就会消失啦。”

　　宁宁握紧魔杖，火柱底端的风扯得更猛了。没烧完的枯枝被卷得不停翻滚碎裂，源源不断地冒出浓烟填进火龙卷。滚滚热浪直冲云天，映亮整个夜空。

　　然而底下干柴烧得飞快，就算有鸟雀的帮助，不出片刻柴堆也很快烧空，没有持续往上涌的热气支撑，高耸火柱轰然倒塌。

　　短暂的奇迹消失了。物理实验课上用的是酒精灯，稳定而集中喷涌的酒精可以持续汽化补给，而枯枝败叶燃烧损耗太快了。

　　......

　　浓烟与木灰层层剥落，火龙卷的余烬中渐渐露出了树妖的轮廓——它大半个身形已经被烧空，枝杈断折，焦黑的躯干上留着火焰烧焦过的裂痕。可它还没有死。灰烬深处，那双墨绿色的竖瞳恨意沉沉地钉在两人身上。

　　火龙卷维持的时间太短了，这点时间并不能够将它彻底焚尽。残余的愤怒在它体内拧成最后一击。
　　所有残存的树藤绞成一股粗如巨蟒，带着将死之物最后的凶戾，朝那两道渺小的身影狠狠砸落。

　　怀安在那一瞬间挡在了宁宁面前。右臂一展，一根短刃落入掌中；左手探向靴侧指节一勾，抽出一柄折刀。
　　两刃在胸前交叠成一道十字，一长一短，在他小小的身躯前撑出了一道不容逾越的界线。

　　“有没有人啊”，宁宁忽然放开嗓子大吼，“快点帮忙啊，再不帮忙要死人啦！”

　　破风声中，一支燃着火焰的箭矢疾射而至，不偏不倚地贯穿了那根蓄势待发的树藤。箭头没入的瞬间，藤身内部便炸开无数暗红色的裂纹。紧接着橘红色的冲击波从贯穿点爆破而出，灼热的气浪向宁宁和怀安迎面扑去。

　　下一秒，一双手从身后探出，准确地勾住了她和怀安的衣领，像母猫叼起幼崽般将他们轻柔而迅疾地提离了爆心。

　　......

　　少年松手，两人落地。怀安的脚刚一沾地，整个人便—闪身，用身上的黑袍将破破烂烂的宁宁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挡在身后。

　　怀安仰起头看向面前的金发少年，目光中有着从未有过的忌惮和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