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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边境森林(4) 是友军!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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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独自跋涉了很久的幼兽,面对每一个陌生的气味,都会先露出獠牙。
无声对峙中,怀安率先发难,双手抬起,八根短刃在指间一闪,下一秒就要掷向金发少年的咽喉。
随即宁宁一巴掌抽在他胳膊上,短刃险些全掉地上。
“你哪儿收来的这些破武器”,宁宁低声训斥,“是友军,友军呐。”
金发少年好奇地看着眼前这对组合,对怀安方才那股快要戳到他喉咙的敌意没放在心上,他回头看向身后那棵还在冒烟燃烧的树妖残骸,思索片刻笑了。
“原来这么大的阵仗是你们弄出来的,”他对着树妖的伤势评价道,“伤害性不算高,阵仗倒挺大。”
宁宁选择性忽略前半句,冲着少年露出讨好的笑容。
“恩人,动静不搞大点儿,怎么能把人引过来呢”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呢?”
因为她在赌。
她已经尽了全力,而她在赌世界不会这么快就对怀安剧情杀。
“就算没在大晚上看见这么大的火柱,”宁宁笑着迎上少年的目光,“光是那股黑烟也够把村里人惊醒了。这儿就在森林边缘,动静那么大,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少年没有接话,只是仔细地盯着她的眼睛。
真的是巧合吗?他想起出发前收到的指示,信笺上写着近期多名村民消失在边境森林,或有魔物,让他前去讨伐。
他想起自己走进村子时,天边那道火龙卷正烧得轰轰烈烈,想起自己顺着火光走进林间,没费多少周折就找到了他们。
一切都太顺了。顺得像有人在他出发之前,就已经把这条路的尽头安排好了。
“你们大晚上的来边境森林干什么?”
“怎么能怀疑女人和小孩呢?我们可是大大的良民,”宁宁挥了挥手中的魔杖像在举白旗,“我们来干嘛的?我们来收集材料的。你不信?让我给你......”
她的笑容忽然凝固。
打架打得太入迷,她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魔兽打完了,背包呢?
......
鸟雀萦绕在夜间的枝头,宁宁抱着在鸟雀指引下从溪边捡来的背包,里面装满了鳞粉、苔藓和灵核。耳边传来了金发少年喋喋不休的声音。
“原来如此,原来你的言灵是驱使鸟兽呀。”
怀安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
就在不久前,金发少年走在前面帮忙寻找背包时,怀安拉下她的衣袖迫使宁宁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不要暴露你的能力,”怀安小声说,“施展魔法时随便念点什么,这家伙不是法师,不识货。”
下一秒他朝天空中鸟雀微笑着挥了挥手,就像下乡的领导视察基层干部。
“......”
“那你呢?”金发少年转过头来好奇地问她,“你会什么魔法?”
骗人是不好的,但是宁宁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怀安。
她张嘴开始吟唱:
“魔法就像冬日里的一把火。”
“熊熊火焰温暖了整个心窝。”
叽里咕噜念了一大堆,最后杖尖吐出了一个小小的火球。
金发少年挠了挠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风在吼,马在叫,魔法在咆哮,魔法在咆哮。”
吟唱非常酷炫狂霸拽,只是金发少年没等来魔法的咆哮,他原地等了半天只有一阵和熙的风拂过脚边,分不清是魔法还是现实。
“不是,”少年目瞪口呆,终于忍不住了,“你们就这点能耐,就敢进入边境森林吗?”
“这不显得您箭法准吗?”宁宁嘿嘿地冲他笑,完全没有一点不好意思,旁边的白鹰不知何时停在怀安肩头,向少年端端正正地点了点头。
“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进入边境森林收集材料?你们不知道边境森林很危险吗?”
“富贵险中求嘛,一看你就是富哥。一出口就是‘何不食肉糜’的话。”
“然后你就带着小孩来边境森林?”少年警惕,“这小孩是你什么人?”
这小孩该不是趁着战乱路上捡来或者是拐来做苦工的吧。
“怎么说呢?”宁宁挠头,不知道怎么用言语表达,“简单说,他是我的养......”
“姐姐,”怀安开口,牵住宁宁的手晃了晃,露出甜甜的笑,“她是我的姐姐。”
“没错,”宁宁马上接下茬,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我们从小父母双亡孤苦无依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相依为命。”
所以相依为命的结果就是两个人结伴大半夜去边境森林被怪追着打吗?
少年看着牵着手的两个人,忍住冲两人吐槽“你姐姐也真是心大。”
后来转念一想,驱使鸟兽的言灵和那两个蹩脚魔法相比,还真不一定打不过。
只是看着眼前拿着背包蹦蹦跳跳的少女,不知道为什么,金发少年总是想起在溪边收集灵核的那一幕。
......
溪水在脚边淙淙流淌,宁宁站在奄奄一息的魔兽面前,手向怀安伸过来。
“拿出来。”
怀安迟疑了一下,拿出了一柄直刃短刀。
宁宁瞪向他,“全部。”
怀安乖顺地垂下衣袖,八柄短刀整整齐齐地握在手里。宁宁刚想伸手去接,便看见他低头在靴侧和绑腿带上摸了一圈,又摸出四柄断刃。
宁宁看着那十二把刀,又看了看怀安那副看似乖巧的表情,头大了一圈,觉得自己好像重新认识了他。
“哪儿来的?”宁宁凶恶地瞪他。
“溪边找闪蝶时捡的,”怀安老老实实地低下头回答。零星的金属碎影散落在碎石与水草之间,估计是以前的收集者带来的。而为什么收集者不带走,宁宁已经不想往下想了。
“什么都捡,你是什么捡破烂的怪小孩吗?”宁宁接过一柄短刀,把剩下的都丢在地上。她来到灵核面前,黑夜中那枚墨绿色的竖瞳幽幽地泛着微光。
“放轻松,”宁宁深呼吸,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话,随即手腕一转,短刀直直地捅向灵核的边缘。
扎进去的同时树妖痛苦地嚎叫了一声,绿色的竖瞳在夜色中急速地打起转来,转得越来越快光芒却越来越薄,最后像一盏被抽走了灯油的灯,悄无声息地暗了下去。
宁宁把绿色灵核抱出来的同时,树妖焦黑的外壳渐渐剥落消散,只剩下原地一棵绿油油的小树,细弱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摇晃。
“树妖的本体这么小啊,”金发少年凑过去张望,“能变成这么大,这几年得吃了多少人。”
“这样的小树一开始就会吃人吗?”
“也许最开始,是某个力竭的旅人倒在了它身边。”
最开始只是一个旅人倒在了它脚边。它不过是本能的驱使,将那具躯体里残余的能量轻轻一吸,然后便尝到了滋味。
它开始长大,根须越扎越深,枝叶越展越密。日月精华喂不饱它日益膨胀的胃口。于是它找到了闪蝶,学会了共生,学会了围猎。
怀安望向那棵迎风挺立的小树,摇晃了它的枝干。
“走之前真的不把它砍死吗?”
“它作恶的果,已经被我接收啦,”少女把灵核放进背包走在最前面,笑着朝前方摆摆手。
“接下来,就让它再次开启自由的新生活吧。”
不知道为何,金发少年总想起那棵迎风招展的小树。想起少女笑着挥手,背着背包牵着男孩走在前面的背影。
金发少年忍不住跟上去,朝着前方呼喊:
“喂,我是骑士团的阿克苏,你们呢?”
呀,是小苹果。
宁宁眉眼弯弯,“叫我宁宁就好。”
......
“所以说,”怀安忍不住开口说话,“在森林也就算了,为什么出来了你还要跟了我们一路?”
阿克苏笑嘻嘻地把短刀抛上天,单手一接,稳稳入手。
“这不是不放心你们嘛,小女孩和小男孩大晚上的多危险呐。”
“我看这里就属大晚上尾随‘小女孩’和‘小男孩’的人最危险。”
“怀安你怎么这样说人家呢,话说你该不会是没有住的地方打算蹭吃蹭喝吧?”
“怎么可以这样揣测我?不过我初来乍到如果有一张床的话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接受......”
话音在看到那个破败的小草屋的时候戛然而止,怀安拉开了小屋的大门双手环胸一脸挑衅,大有一种“我开门了你过来呀”的架势。
“来都来了,进来坐坐呀,”宁宁招呼人进来。
夜晚风声呼啸,风从纸窗的破洞里灌进来,破了一半的纸条被风顶着,一下又一下地拍在纸窗上,像一面漏风的鼓。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墙角的木板早松了,风一抽就咯吱咯吱地晃。整座小屋呜呜地响,听久了像什么东西在哭。
阿克苏迟疑地进了门,一转眼就看到了右侧拐角窄小的卧室里木床和柳条筐并排靠在一起,眼角不由得抽了抽。
“你要和我一起睡吗?”怀安乖巧地在柳条筐旁边放了一个枕头,眉眼弯弯但不带笑意,“你不会想着要和姐姐睡吧。”
阿克苏怀疑他如果一点头马上就会被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短刃暴头。
他轻轻碰一下柳条筐,筐子微微一晃,干枯的柳条便吱呀呀地响了起来
“我想了想,忽然觉得还是去外面找个地方睡吧。”阿克苏冲他龇了龇牙,笑得很没心没肺。
他侧过身,目光扫了一圈这间草屋。
风平浪静,除了破了一点,好像确实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在门口站着,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朝屋里喊:“早点睡哦。”
他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吐出的话语在怀安耳里犹如恶魔低语。
“明天再来找你们玩~”
……
一切又回归阒寂,黑暗中,一个女声低低地响起。
“他走了没有?”
另一个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朝窗外张望了一会儿,答道,“好像走了。”
宁宁从被窝里冒出来,像鱼跃出水面似的吸了一大口气,。
“很好,”黑夜中宁宁的眼睛亮晶晶,“接下来,”
“让我们来开始炼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