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渡鸦 ...
第二天晚上,沈知予去了父亲家。
沈远山住在城南的一个老小区里,三室一厅,家具陈旧但整洁。沈知予的房间还保持着她高中时的样子——书架上摆满了医学杂志和教科书,墙上贴着一张人体解剖图,是十四岁的她用零花钱买的。
沈远山在厨房里炒菜。五十六岁的刑警,做了三十年刑侦,手上有一道被嫌疑人用碎酒瓶划伤的疤。他厨艺一般,但每次沈知予来都会亲自下厨。
"吃饭了。"沈远山把两菜一汤端上桌。
两人吃饭的时候没有说话。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沈知予和她父亲都不是吃饭时聊天的人。等碗筷收了,沈远山泡了两杯茶,放到客厅茶几上,然后从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看看这个。"
沈知予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叠照片和几页复印件。
第一张照片是一枚金属徽章——和她那天晚上在急诊室拍到的一模一样。黑色渡鸦,展翅,衔着断裂的橄榄枝,眼睛处是一颗暗红色宝石。
"这是七年前南城纵火案现场发现的唯一物证。"沈远山说,声音很平,但沈知予听出了底下压着的东西。
"现场发现的?"
"对。火灾发生后的第三天,消防清理废墟的时候,在一楼角落的碎石下面发现了这枚徽章。徽章是金属的,耐高温,所以保存了下来。我们当时判定它是纵火者遗落的。"
沈知予翻到第二张照片——是一个仓库的外景。灰色的混凝土墙体,铁皮卷帘门半开,门口拉着警戒线。
"这是起火的仓库?"
"嗯。南城区光明路12号,一座废弃的工业仓库。2027年6月15日凌晨两点左右起火,消防队赶到时火势已经蔓延到整个建筑。"
沈远山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时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火灾造成三人死亡——傅庭渊、纪淮安、还有一个至今没有确认身份的人。傅庭渊是傅氏集团的创始人,纪淮安是傅家司机的儿子,当时23岁。傅庭渊的儿子傅景深重伤,全身烧伤面积47%,在ICU躺了四十三天才活过来。"
"傅景深——就是现在住在我医院的那个病人?"
"对。"沈远山看着她,"他就是那场火灾的唯一幸存者。"
沈知予沉默了一下,然后问:"渡鸦徽章是什么?"
沈远山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老旧小区的路灯,昏黄的光照着几棵歪斜的梧桐树。
"你听说过'渡鸦'吗?"
"没有。"
"渡鸦不是普通的犯罪组织。它更像一个……联盟。由几个有实力的家族联合组成的地下网络,涉及走私、洗钱、非法交易。没有公开的成员名单,没有明确的组织架构,外界对它的了解少之又少。七年前我办这个案子的时候,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资料,才拼凑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他转过身。
"渡鸦的成员之间用一种特殊的徽章来识别身份——就是你看到的那种。渡鸦衔着断裂的橄榄枝,意思是'和平已断'。徽章不是量产的,每一枚都是手工制作,编号唯一。我们从现场找到的那枚,编号是R-07。"
"也就是说,纵火的人是渡鸦的成员?"
"我们当时是这么判断的。但问题在于——我们查不到这枚徽章属于谁。渡鸦的成员身份极其隐秘,没有数据库,没有线人,连国际刑警的资料库里都没有相关记录。"
"那你们怎么查的?"
"从傅庭渊入手。"沈远山重新坐下,"我当时有个推测——傅庭渊可能也是渡鸦的成员。他试图退出,或者威胁了其他成员的利益,所以被灭了口。"
"证据呢?"
"没有。"沈远山的语气变得沉重,"傅庭渊的财务记录很干净——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他的社交圈里没有任何可疑人物的痕迹。我查了三个月,一无所获。然后上面来了命令——证据不足,案件暂缓。"
"暂缓?还是被叫停了?"
沈远山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愤怒、不甘、无奈。
"你比我想的聪明。"他说,"是叫停。有人不让我继续查。"
"谁?"
"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但当时的市局分管领导突然调离,案子被移交给了一个新成立的专案组,然后专案组三个月后就解散了。结论是'证据不足,无法继续侦查'。"
沈知予看着父亲。三十年的老刑警,一辈子破过的案子不计其数,唯独这一桩成了他心里过不去的坎。
"爸,那个伤者——三天前急诊收的那个女人——她手里也有渡鸦徽章。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渡鸦还在活动。"沈远山的声音低了下来,"七年前我以为那个组织随着纵火案一起沉下去了,但看来不是。它还在运转,而且有人在清理痕迹。"
"清理什么痕迹?"
"那个女人。"沈远山看着她,"一个手里攥着渡鸦徽章、被人追杀、送到急诊又被强行带走、记录被删掉的女人——她不是普通的成员。她可能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
沈知予想起了那个女人的左臂——那些密密麻麻的淤青和烧烫伤痕迹。长期虐待。
"爸,傅景深脖子后面有渡鸦的纹身。"
沈远山的表情变了。他盯着沈知予看了好几秒。
"你确定?"
"确定。和徽章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沈远山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傅庭渊的儿子身上有渡鸦的标记……"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傅庭渊确实是渡鸦成员,那他儿子知道这些就不奇怪。但如果傅景深是渡鸦的人——他为什么要查七年前的案子?"
"他在查?"
"你以为他这些年只是在做生意?"沈远山回头看她,"我退休之后一直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傅景深这七年表面上在重建傅氏集团,实际上一直在暗中调查纵火案。他成立了多个空壳公司,和地下信息贩子有来往,甚至雇佣过私人军事承包商。"
沈知予的心沉了下去。
"他在追凶。"
"对。他在找七年前杀他父亲的人。"沈远山走到她面前,压低了声音,"知予,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说'别管了'了吗?这不是一桩普通的悬案。渡鸦的组织有多深、有多广,我们根本不知道。傅景深查了七年都没查到的东西,你掺和进去能怎样?"
沈知予沉默了。
"而且,"沈远山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傅景深这个人——我不确定他是受害者还是参与者。他的父亲可能本身就是渡鸦成员。如果傅庭渊是自作自受,那傅景深这些年所谓的'追凶',可能只是假象。他可能本身就是渡鸦的人,在替组织清理尾巴。"
"你觉得他在骗我?"
"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我很确定——他指定你做主治医师,不是因为你论文写得好。"
沈知予一怔。
"什么意思?"
"你是我的女儿。如果他在查七年前的案子,他一定查过当年的办案民警——就是我。他知道你是谁。"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沈知予想起了傅景深第一次见她时的那个眼神——那种审视,那种判断。
他不是在判断她是威胁还是无关紧要的存在。
他在判断她是沈远山的女儿,还是只是一个普通医生。
或者两者都是。
"你现在的处境很微妙。"沈远山说,"如果你继续做他的主治医生,你就有机会接触他身边的人和事。但风险在于——如果他是渡鸦的人,你在深入虎穴。如果他在追凶,你可能成为渡鸦的目标。"
"那我应该怎么办?"
"退出。"沈远山说,"换一个医生接手。"
沈知予低头看着茶几上的那叠照片。渡鸦徽章的特写照片上,那颗暗红色的宝石在闪光灯下像一只眼睛。
她想起了傅景深在书房里的样子——一个人坐在黑暗中,握着那枚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金属物,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放在枕头下面。
一个人的背影。
"我不退。"她说。
"知予——"
"爸,我是医生。他是我的病人。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我的职责是治好他的心脏。至于其他的事……"她抬起头看着父亲,"你不是一直教我,面对恐惧的方式不是逃避,是搞清楚你在怕什么吗?"
沈远山看了她很久。最终,他叹了口气。
"你跟你妈一样犟。"
这是沈远山第一次在沈知予面前提起她母亲,用的是这种语气。不是悲伤,不是怀念,是一种带着疼惜的无奈。
"那我只有一个要求。"他说,"不管你查到什么,第一时间告诉我。我虽然退休了,但老关系还在。你一个人扛不住的。"
"好。"
沈知予把照片和复印件装回信封,放进自己的包里。
离开父亲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老小区的路灯昏暗,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铺成一片片不规则的暗斑。
她走到停车场,打开车门,坐进去,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傅景深的右眼——那只深棕色的、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有冷漠、有警惕、有疲惫,还有某种她一直读不懂的东西。
现在她有点读懂了。
那是七年的重量。
一个人扛着父亲被杀的仇恨、挚友死去的愧疚、被毁容的痛苦,独自追查了七年,至今没有找到答案。这种重量足以压垮任何人。
但傅景深没有垮。他还在查。还在追。还在那张面具后面活着。
沈知予发动引擎,驶入夜色。
她的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动了一下。她等红灯时拿起来看——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沈医生,晚安。注意安全。"
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谁发的。
那种语气——命令式的关心,不带温度的温暖——只有一个人是这种调子。
沈知予把手机放回副驾驶座,踩下油门。
她不知道前方等着她的是什么。但她已经决定了——不回头。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半面星光》:急诊医生沈知予×面具继承人傅景深。 十五年前化工厂旧案为主线,悬疑+救赎向,结局HE。 男主前期戴面具,有烧伤疤痕描写,不喜慎入。 更新尽量日更,时间不固定,保证完结。 谢绝转载,谢谢喜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