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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深夜出诊 ...

  •   傅景深住院的第五天,沈知予制定了初步治疗方案。
      药物方面,她给他开了β受体阻滞剂和血管紧张素受体拮抗剂的联合方案,同时加了一种新型抗心律失常药。非药物方面,她要求他进行为期八周的心脏康复训练——包括有氧运动、呼吸训练和情绪管理。
      "情绪管理?"傅景深看着治疗方案,眉头微皱。
      "对。你需要学会识别自己的情绪触发点,然后学会在情绪到达临界值之前进行干预。简单来说,就是在你快要失控之前踩刹车。"
      "我从来不需要踩刹车。"
      "这就是你的问题。"沈知予说,"你的心脏已经替你踩了——每次你情绪失控,它就给你来一次心律失常。但它不可能永远替你踩下去。总有一天,刹车会失灵。"
      傅景深沉默了几秒。
      "你说话很不好听。"
      "我说的都是事实。"
      "事实不一定要说得这么难听。"
      "你是要我当你的医生,还是当你的公关?"
      傅景深的右眼闪过一丝……她不确定那是什么。不是怒意,更像是某种被戳中后的短暂停顿。
      "行。"他说,"按你说的来。"
      沈知予以为这就完了。但当天下午,周特助找到了她。
      "沈医生,傅总有个请求。"周特助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客气而疏离,"傅总不太习惯在医院过夜。他希望接下来的治疗以门诊为主,夜间如果有什么情况,能不能请您到他的私人住所出诊?"
      沈知予皱了皱眉:"出诊?"
      "傅总住在城东的半山别墅,离医院大概二十分钟车程。如果有紧急情况,我们会派车来接您。当然,出诊费用会另外计算——"
      "不是费用的问题。"沈知予打断他,"我的建议是傅总继续住院观察至少两周。他的心律失常还没有完全控制,夜间是发作的高危时段。如果出院后夜间发作——"
      "所以才会请您出诊。"周特助微笑着说,"傅总信任您。而且他的别墅配备了全套医疗监控设备,不比医院的条件差。"
      沈知予沉默了一下。她知道傅景深有足够的财力做到这一切——包下整个VIP病房、配备私人医疗设备、让主治医师上门出诊。但她不喜欢这种打破常规的做法。
      "我需要请示一下院长。"
      "陈院长已经同意了。"周特助说。
      沈知予看了他一眼。看来傅景深提前做好了所有准备。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好。但我有条件:如果他的心脏状况出现任何恶化,必须立即回院治疗。"
      "当然。"
      于是,傅景深出院了。
      出院那天,他坐着轮椅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小周护士悄悄跟沈知予说:"沈医生,这个傅总好奇怪,住院五天,从来没有一个人来看过他。连花都没收到一束。"
      沈知予没有说话。
      一个身价数十亿的企业总裁,住院五天,无人探望。
      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三天后的晚上十一点,沈知予接到了周特助的电话。
      "沈医生,傅总的情况不太好。他的心率突然升到140,伴胸闷。监控数据显示短阵室速,已经持续了八分钟。"
      沈知予立刻站起来:"他现在在做什么?"
      "他在书房。他……他收到了一条消息,然后就这样了。"
      "先让他坐下,舌下含服一片普萘洛尔。我马上过来。"
      沈知予换上衣服,抓起出诊包,快步走出医院。一辆黑色商务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二十分钟后,车驶入城东半山别墅区。这个小区是江城最顶级的富人区,每栋别墅都隐藏在茂密的树木和高墙之后,安保严密得像一座小型堡垒。
      车停在一栋灰色石材别墅前。周特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这边走,傅总在二楼书房。"
      沈知予跟着他穿过空旷的客厅——客厅很大,装修极简,灰色调为主,几乎没有装饰品。墙上没有画,桌上没有花,只有一盏落地灯发出昏黄的光。
      二楼书房的门半开着。沈知予推门进去,看到傅景深坐在书桌后面的皮椅上。他穿着一件黑色家居服,面具没有摘——看来即使在独处时他也保持着这层遮蔽。
      他的右手按在胸口,呼吸有些急促。书桌上放着一个手机,屏幕还亮着,但沈知予没有去看内容。
      "傅总,让我看看。"
      她坐到他旁边,打开出诊包,取出便携式心电监护仪。贴上电极片后,屏幕上跳出了实时波形——心率138,确实有短阵室速的迹象。
      "普萘洛尔含了?"
      "含了。"
      "还有几分钟发作的?"
      "大概……十五分钟了。"
      沈知予看了他一眼。十五分钟的短阵室速,不是小事。她从出诊包里取出一支注射器。
      "我给你推一支胺碘酮。可能会有点不舒服——你会感觉到心跳变慢,可能有点头晕。"
      "嗯。"
      她找到他左臂的静脉,消毒,进针。推药的时候,她的手指触到了他小臂内侧的皮肤——很凉,和上次握手时一样。
      药物起效很快。两分钟后,心率降到了95,室速波形消失了。沈知予盯着监护仪屏幕又观察了五分钟,确认心律稳定后,才收起设备。
      "现在告诉我,"她坐在椅子上,看着他,"那条消息是什么?"
      傅景深的右眼冷冷地看着她:"我说了,和你无关。"
      "你的心脏差点罢工,这叫和我有关。"
      沉默。
      "你如果不告诉我诱因,"沈知予说,"我没法帮你预防下一次发作。下一次可能不是短阵室速,可能是室颤。室颤的抢救窗口是四分钟——你住得离医院二十分钟车程。"
      傅景深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有人给我发了一张照片。"他说,最终。
      "什么照片?"
      "一个地方的照片。一个应该已经被烧掉的地方。"
      沈知予心里一动。烧掉的地方——七年前的火灾现场?
      "谁发的?"
      "不知道。号码是匿名的。"
      傅景深拿起手机,把屏幕转向她。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片被烧毁的废墟,断壁残垣上爬满了藤蔓和杂草。照片的拍摄角度像是从高处俯瞰,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谧。
      照片下面只有一行字:
      "还记得这里吗?"
      沈知予看着那张照片,又看了看傅景深。他的右眼里有某种她之前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层的、几乎要溢出但又被他死死压住的情绪。
      像是痛。
      "这个废墟是……"
      "你不该问。"傅景深收回手机,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你已经完成了你的工作。可以回去了。"
      沈知予站起来,收拾好出诊包。她走到书房门口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不是因为什么预感,而是因为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傅景深坐着的皮椅后面的书架上,有一面落地镜。刚才她低头给药的时候,从镜子的反射中瞥到了傅景深颈后的纹身。
      现在她站在门口,角度恰好能更清楚地看到镜中的反射。
      那确实是一只渡鸦。
      和那天晚上伤者手中的徽章上的渡鸦一模一样——展翅,衔着断裂的橄榄枝。
      沈知予的呼吸顿了一下。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飞快地拍了一张镜子中的倒影。
      快门声很轻,但在安静的书房里清晰可辨。
      傅景深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投向了她。
      "你在做什么?"
      沈知予把手机塞回口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没什么。我走了。"
      她转身要走,但傅景深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像一把冰冷的刀。
      "把手机给我。"
      沈知予停下脚步。她没有转身。
      "沈医生,"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更冷,"我看到了。你在拍我脖子后面的纹身。"
      沈知予缓缓转过身。傅景深已经站了起来,他比她高出将近二十厘米,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右眼中的冷漠几乎凝成了实质。
      "把手机给我。"他重复了一遍。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
      "你拍了不该拍的东西。"
      "你脖子上的纹身不是国家机密。"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像被抽走了,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最终,沈知予做了一个决定。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递了过去。
      傅景深接过手机,翻到相册。
      他看到了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三天前在急诊室拍的渡鸦徽章。
      第二张是刚才拍的镜子中的纹身。
      他看着这两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沈知予以为他会把手机摔在地上。
      但他没有。
      他把手机还给了她。
      "删掉。"他说。
      "不删。"
      "沈知予。"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警告,"你不知道你在碰的是什么。"
      "那你告诉我,我在碰的是什么。"
      "你在碰一个会害死你的东西。"
      "这是威胁?"
      "这是警告。"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不威胁你。但我警告你——有些事情,知道了就是一条不归路。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沈知予看着他。他的右眼里那种奇怪的痛意又出现了——一闪而过,像是暗夜里远处的一盏灯,明灭不定。
      "我回头不了了。"她说,"从我拍下第一张照片的那一刻起。"
      傅景深看着她。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乎她意料的动作——他转过头,用没有被面具遮挡的右半边脸面对她,然后用右手轻轻碰了碰面具的边缘。
      "你真的想知道面具下面是什么?"
      沈知予没有说话。
      "那就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放下手,转身坐回了椅子里。
      "回去吧。明天上午十点,准时来复查。"
      沈知予收好手机,走出书房。下楼梯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刚才那一刻的对峙中,她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压抑了太久的孤独。
      那种孤独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心惊。
      回到车上,她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她拿出手机,把两张照片都备份到了云端。
      她给父亲发了一条消息:"爸,我看到了。他脖子后面有渡鸦的纹身。和那个徽章一模一样。"
      回复来得很快。
      "我知道他是谁了。明天晚上来家里,我把七年前的事告诉你。"
      车窗外,半山别墅区安静得像一座坟场。路灯的光在雾气中散开,朦胧而冰冷。
      沈知予看着后视镜中那栋灰色别墅的灯光渐渐远去,忽然有一种预感——从今晚开始,她的生活将彻底改变。
      不是因为那个面具下的男人。
      而是因为那个面具背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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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半面星光》:急诊医生沈知予×面具继承人傅景深。 十五年前化工厂旧案为主线,悬疑+救赎向,结局HE。 男主前期戴面具,有烧伤疤痕描写,不喜慎入。 更新尽量日更,时间不固定,保证完结。 谢绝转载,谢谢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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